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第2247节

  …

  傅家岛,王朝遗址入口。

  镇守此地的两人一左一右,分坐于石台两侧的青石莲台之上。

  翠枝忽然睁开了眼。

  她闭上双目,双手在身前结出一道以皇族秘法凝成的古老手印——十指交错如凤翼舒展,掌心之间有一缕暗金色的灵光如同被点燃的薪火般跳动起来。

  嗡——

  石台中央,那道沉寂了数百年的结界入口,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正在莲台上闭目推演阵理的于宗师,被那声低沉的地颤猛然惊动。

  他睁开眼时,目光首先扫过结界入口处那片剧烈翻涌的金色灵光,瞳孔骤缩。他没有开口询问翠枝发生了什么——以他对翠枝血脉感应的了解,大约又是结界深处那层封禁在皇族秘法的呼应下产生了波动。他立即将膝上那面玄檀木阵盘托于掌心,以右手食指在阵盘表面划出一道以灵力凝成的推演引符。阵盘上密布的灵纹如同被惊醒的星图般逐一亮起,灵光在他指尖的引导下沿着阵盘的九宫方位飞速流转。

  阵盘中央浮现出一行以古篆凝成的推演结论。

  “原本需一甲子方能自然衰减至可破之境的结界禁制——”他抬起头来,看向翠枝,“若有返虚境界的大能以全力灌注阵道法则之力,配合老夫的本命阵盘做外层引导,便可在十日之内将结界强行破开。”

  翠枝收回手印,转向于宗师,面色平静却带着一丝难掩的凝重:“返虚境界。于老,你说得倒轻巧。外星海这数万年来,莫说亲眼见过的返虚尊者,便是传闻中的返虚修士也屈指可数。那等境界的人物岂是随随便便能请动的?”

  于宗师将本命阵盘纳入袖中,面上浮现出某种深思熟虑之后的下定决心:“请不动也得去试试。老夫这就回岛上,与长生当面商议此事。”

  翠枝眉梢微动:“父亲?”

  “对,”于宗师拂袖卷起一道灵光裹住身形,声音从灵光中传来:“长生认识的人物比我这老骨头多得多。况且这遗址里的东西对傅家日后有用——至于请不请得动返虚尊者,那便是看机缘了。”

  …

  …

  傅家岛,岛主宅正堂。

  于宗师大大咧咧地往客座上一坐,将那面玄檀木本命阵盘直接搁在青玉案上,指尖在盘面划出一道推演光幕,将石台结界的全貌与衰减进度、破阵条件一一投影出来:

  “长生,这结界的禁制,若有返虚本源法则之力配合老夫的阵盘做外层引导,十日之内便可强行破开。若没有返虚出手,那就得再等一甲子。”

  “于叔的意思是——需得请一位返虚尊者出手?”

  “对。”于宗师端起茶壶自斟了一杯,喝了一口,“老夫原本想着,要不把周帝请来。那厮虽是帝王心性,但到底是返虚之境。让他分一杯羹,总比咱们干等一甲子强。”

  傅长生微微摇头:“不必请周帝。岛上正好有一位返虚境界的人物,或许可以助于老一臂之力。”

  于宗师手中的茶杯顿住了:“岛上何时藏了一位返虚?老夫怎么不知道?”

  “仙玉的父亲,上古玄龟血脉的玄龟尊者,返虚境的修为。不过他身上带着旧伤,如今能发挥的实力只到化神巅峰。”

  于宗师目光中刚燃起的那抹亮光微微一滞:“化神巅峰……那便还是不够。结界的核心禁制必须返虚本源的法则之力才能穿透,化神巅峰即便加上老夫的阵盘引导,也只能将破阵效率提升到三成左右,与一甲子自然衰减并无本质区别。”

  “若是有灵物能让尊者短暂恢复到返虚境界的真实战力呢?”

  于宗师闻言,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面上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光泽。他猛地一拍:“若当真如此——那便是天时地利俱备!老夫的阵盘推演从未出过差错,只要能注入返虚本源的法则之力,十日之内,结界必破。长生,你手上当真有这样的灵物?”

  傅长生站起身来:“于老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见一见尊者。”

  偏院之中。

  老榕树的枝叶在海风中微微摇晃,玄龟尊者依旧坐在那张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已被灵火温过的清茶。

  傅长生在石桌对面落座,没有绕弯子,将前朝遗址结界的事情简要说了,又将于宗师的推演结论如实复述了一遍。

  玄龟尊者听完,放下手中的茶杯:“若以老夫目前的状况,确实无法动用返虚本源之力。混沌海中的暗伤将老夫的本源压制在化神巅峰的层次,强行调动返虚法则只会牵动旧伤,反而得不偿失。”他顿了顿,“除非能找到一种灵物,能够短暂地压制伤势、将老夫的本源临时唤醒至返虚层次,否则此事老夫无能为力。”

  他看向傅长生,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歉意:“老夫并非不愿相助,只是——”

  “尊者,晚辈正好有这么一件东西。”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只以青玉雕琢的小盒,放在石桌中央,推向玄龟尊者面前。

  尊者的目光落在青玉盒上,神识本能地掠过盒身的封禁灵纹,瞳孔猛地缩紧。

  “这……这不可能。”

  “此物乃我玄龟一族失传万年的镇脉至宝之一,第七枚玄龟镇世珠。”他抬眼看着傅长生,目光如同两道被审视的火焰,“老夫虽未亲眼见过此物的本体,但族中古籍对此珠的灵力波动特征与本源烙印的描述老夫倒背如流。这枚珠子的灵力气息与古籍记载分毫不差——它本该在万年前随玄幽支脉一同沉没于混沌海深处的混沌之眼之中,那地方便是返虚巅峰的大能都无法深入。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傅长生随口道:“我在外星海游历时,碰上了一名化神中期的散修。那人不知从何处得了此物,以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器将其封存,大约连他自己也未曾真正参透此珠的来历。我将其斩杀之后,在他的储物袋中翻出了此物。”

  他看了一眼尊者,补了一句:“当时我亦不知此珠的来头,只觉其中灵力波动极为古朴深沉,便暂且收了起来。直到方才尊者说起需要灵物短暂恢复修为,我才想起这枚珠子。”

  玄龟尊者深深看了傅长生一眼,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此物……确实能让老夫暂时恢复返虚本源。”他合上盒盖,将青玉盒郑重地收纳入袖中,“十日之内破开结界——老夫应下了。”

  …

  …

  傅家岛正堂,灯火通明。

  青玉案两侧的灵烛以灵火点燃,火苗沉静如凝固的琥珀,将整座正堂映照得如同白昼。傅长生端坐主位之上,面前摊着一卷以灵光凝成的海岛舆图,指尖在图中那片标注着王朝遗址的海底区域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堂中依次落座的众人:

  “十日之后,有一桩机缘赐予大家。”

  在座的众人都是傅家核心——于宗师、翠枝、傅永繁、傅永富、傅永安、傅永韧、上官红玉、柳眉贞、傅墨澜,傅长缡,欧阳扉,仙玉……每一位都是元婴以上的修为,足以在任何秘境中自保。

  “具体是什么,待进入之后诸位自然会知晓。眼下不便多说,是为防节外生枝。”傅长生看了众人一眼,“十日之后,所有元婴以上的族人随我一同入遗址。遗址中或有禁制凶险,届时各人依于老的阵盘指引行事,不可贪功冒进,不可脱离队伍。”

  众人齐声应诺。

  没有人开口追问那桩机缘究竟是什么。

  但各自心中已悄然翻涌起无数揣度。

  能让家主这般郑重其事地召集全族元婴齐聚,那桩机缘的份量,显然远超寻常秘境中的灵材法宝。

  散会之后,众人三三两两走出正堂,沿着岛上的石径各自散去。

  傅永繁走在人群后方,身侧跟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弟弟傅永富。傅永富性子活络,方才在堂中便憋了一肚子话没说,此刻出了正堂便忍不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大哥,你就不好奇父亲说的那桩机缘是什么?”

  傅永繁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岛岸线上,微微摇了摇头:“父亲不说自有父亲的道理。遗址中的东西,进去了自然会知道。”

  傅永富却不依不饶,扯了扯兄长的袖口:“大哥,你那个占卦的天赋,能不能先卜一卦看看吉凶?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好歹心里有个底。万一遗址里头藏着什么凶险,也好提前防范不是?”

  傅永繁脚步顿了一顿。他侧过头来看了弟弟一眼,沉默了片刻。他确实也有些好奇——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众人,言语间透出的谨慎与期许交织,那桩机缘绝不会是寻常之物。再者,永富说得也有道理,遗址之中若有未知的禁制与凶险,提前以占卦之法窥探一二,至少能规避一些不必要的折损。

  他微微颔首:“你说得不错。我回静室之后便起一卦。”

  是夜。

  傅永繁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玄石蒲团之上,身前悬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卦盘。卦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纹与爻线,边缘镶嵌着六枚以天机石打磨的卦珠,在灵力的灌注下泛着温润如月华般的青白色灵光。

  此物是父亲赠予的一件占卦秘宝,以天机石与陨星铁合铸而成,可将体内那枚趋吉避凶法种的感应之力增幅数倍,推演出更为清晰的卦象脉络。

  他闭上双目,将神识沉入丹田深处那道以先天卜算法则凝聚的法种之中。法种如同一枚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古老星核,在他神念触及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释放出一缕温润如月华般的玄青色灵光。灵光沿着他的经脉向上攀升,汇入双手掌心,再经由指尖涌入身前那面卦盘之中。

  卦盘上的星纹逐一亮起,六枚天机石卦珠在同一时刻发出细微的共鸣嗡鸣,盘面中央的爻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般交错排列、组合变幻,最终凝成一副以灵光勾勒的卦象图案。

  傅永繁的眉头微微蹙起。

  卦象之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貌轮廓——那是一片以暗红色岩石为主体的山岭,岭脊呈北南走向,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岭间流淌着一条以暗金色灵光凝成的溪流。山岭北端有一处被藤蔓与苔藓覆盖的石壁,石壁上以古篆刻着三个字——北梁山。

  北梁山腹地深处,石壁之后,隐约有一座以青石砌成的洞府轮廓浮现出来。

  洞府石室中央的蒲团上端坐着一具已然化为枯骨的遗骸,遗骸面前的石案上摊着一卷以兽皮制成的古卷,古卷封面上以灵光凝成的古篆写着几行小字——

  “余毕生推演天机两万七百卦,窥破阴阳生死之变,终因逆天太过、折损寿元三百载,于北梁山坐化。后世有缘者得此卷,可承我衣钵。”

第919章 凤凰涅槃,儿孙机缘,王朝底蕴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傅家岛遗址入口,此刻站满了人。

  于宗师将那面玄檀木本命阵盘托于掌心,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永夭。傅永夭一身玄色劲装,手中捧着一卷以灵光拓印的阵图副卷,朝着于宗师点了点头:“师傅,外围三十六面引阵旗已经全部布下,方位分毫不差。”

  于宗师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只将阵盘往石台中央一放。阵盘落地的刹那,三十六面引阵旗同时亮起,灵光从旗面涌出,沿着于宗师预先布下的阵道脉络灌入石台表面的封禁阵纹之中。那些沉寂了数百年的古篆纹路如同被注入活水般逐一亮起,金色的灵光在石台表面交错流淌,将整座石台化作一张被激活的阵网。

  翠枝立于阵盘右侧,双手合于胸前。她的指尖以皇族秘法凝出一缕暗金色灵光,灵光如丝线般从她掌心飘出,精准地没入结界入口的九处关键节点。

  “尊者,该你了。”傅长生站在阵外,朝着石台左侧那道沉静的身影微微颔首。

  玄龟尊者缓步上前。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小盒,指尖一挑掀开盒盖,通体幽蓝的玄龟镇世珠落入他掌心。珠身表面的龟甲纹路在他掌心触及的瞬间亮起一层温润的幽蓝灵光,那股源自上古玄龟一族的本源气息沿着他的血脉经络翻涌而上,如同一道被唤醒的远古潮汐冲击着他体内那道被混沌暗伤压制的本源闸门。

  他闭上眼,以自身精血引动珠心。

  那枚镇世珠在他掌中猛然炸开一道刺目的幽蓝色光环。

  尊者体内的本源气息在光环触及的瞬间骤然攀升——化神巅峰的桎梏如同被洪流冲开的堤坝般碎裂。

  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返虚境界的法则威压如同一座被拔出海面的山岳,令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睁开眼时,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法则灵光。

  “开。”

  一字落下。

  尊者抬掌按向结界入口中央——返虚本源之力与于宗师的阵道引导、翠枝的皇族血脉冲脉三重力量在同一瞬间交叠,如同一柄被三股力量同时握住的古老钥匙,插入了结界核心那道最后的封禁锁眼之中。

  嗡!

  结界入口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石台中央裂开一道以幽蓝色灵光勾勒的门户轮廓。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卷以灵光凝成的地形图,抬手一展,图卷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山川、河流、宫阙废墟、灵脉节点的分布清清楚楚,其上以古篆标注着“前朝遗址·天衍故地”八个字。

  “此地是前朝遗址,内中广袤无垠,远比你们以为的要大。”傅长生的目光扫过众人的面庞,“机缘到处都有,但凶险同样不少。此地曾是皇朝覆灭之地,遗留着无数禁制与残魂。一切以保住性命为上。不要贪功,不要冒进,走散了便以传讯符联络,实在寻不到路便循着灵脉走势往中心区域汇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中便炸开了。

  傅永靖第一个没绷住,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王朝遗址!我原先以为顶多是外星海哪个上古修士的坐化洞府,没想到是整座皇朝旧址!”

  傅永韧也是目光发亮,他虽然平日里稳重,但此刻也忍不住攥了攥拳心:“一座王朝的底蕴……那里面随便落下一座偏殿的藏宝阁,怕是都比咱们傅家岛库房里的东西值钱十倍不止。”

  “可不是嘛!”傅永靖搓着手,“我方才看见地形图上标注着几个灵光特别亮的位置,那肯定是当年皇室的灵脉节点——若是能挖到一段七阶灵脉,咱们水云洞天可就——”

  “行了。”傅永繁从二人身后走过,拍了拍两人的肩,“进去再说。父亲说了,保命要紧。”

  他的占卦已经告诉他此地大吉,率先抬步朝那道门户走去。

  天旋地转。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一条以青石砌成的河流堤岸上。

  他取出地形图展开,对照河道的走向与两岸山势的轮廓,目光在地形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标注着“春梁山”的位置上。

  “春梁山……倒是不远。”他收起地形图,指尖在腰间灵兽袋上轻轻一扣,“奎木龙,出来。”

  一道青绿色的灵光从袋口飞出,落地时化作一头龙首鹿角的奎木龙,周身鳞甲泛着温润的青木灵光,四足踏地时岸边的灵草都朝着它的方向微微倾伏。傅永繁翻身骑上龙背,拍了拍奎木龙的颈侧:“往东北方向,春梁山。”

  奎木龙低吟一声,四足踏空而起,贴着河面朝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春梁山并不高,却自有一股阴沉沉的凶煞之气弥漫在山间。傅永繁远远便看到了那片以暗红色岩石为主的山岭,岭脊陡峭如刀削斧劈,山腰以下覆盖着茂密的古藤与苔藓,山腰以上却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泡过多年。

  奎木龙落在山脚时,傅永繁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翻身落地,目光扫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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