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那座灵山了吧?它正在被一步步推演向灵界的法则体系。这方小世界终有一日会成长为比任何一方下界都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的世界。到那时候,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开天辟地的元老之一。雷狱那方寸之地,拿什么跟这里比?”
九天雷犼心动了。
若是能活,它又怎会一心求死。
它低头看了看吞雷兽那张带着诚恳与期待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化形或本体的灵宠们——没有谁是被锁链拴着的,没有谁是被禁制困着的。
它那双竖瞳中的雷暴已经平息了大半。
“……你若真有你说的那样待灵宠,那便签契约。若日后让我发现你只是把本座当作打手使唤——”它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已经没有方才的锋芒,“本座饶不了你。”
傅长生的虚影微微颔首。他以意念在虚空中凝成一道以古篆书写的灵宠契约,契约灵光在九天雷犼眉心留下一枚以金色灵光凝成的烙印,随即没入其识海深处——灵宠契成。傅长生的识海中立刻多了一道以雷光凝成的神念连接,九天雷犼的意念从此与他的神识相连。
广场上的众灵宠们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低鸣与欢呼。吞雷兽更是直接凑到九天雷犼面前,绕着它转了三圈,以额头蹭了蹭它前腿的鳞甲,活像个找到了失散多年同族的小辈。
秋娘拍手笑道:“这下好了,雷狱来的大家伙也归咱们了。回头等主人把你雷狱里那些年攒下的雷灵力分一些给你,你在小世界里突破返虚,指日可待!”
九天雷犼适应了识海中那道以金色灵光凝成的契约烙印后,朝傅长生的虚影方向道:“本座在雷狱中镇守数万年,积攒了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其中有一件对你那只吞雷兽有用——可以助它突破化神瓶颈。”
它顿了顿,语气中那股被压制的傲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来:“那是本座当年在混沌海边缘一处雷渊中所得,名为‘雷元化神珠’,专为雷属灵兽突破化神所用,可凝聚一尊上品雷属性元神。本座得了两份,原本是给本座道侣留的一份。那家伙……”它偏过头去,声音沉了几分,“在本座一次闭关冲击化神巅峰时,独自外出寻觅机缘,再也没有回来。这份珠子便一直留在了本座的藏宝库中,放了数千万年。这份珠子给吞雷兽,可以助它突破化神。”
“好,你随我出来。”
傅长生意念一动。
九天雷犼庞大的身形从五行小世界中一跃而出。
它仰头发出一声以雷灵力催动的长啸。
那啸声如同一道以音波与雷弧交织的指令,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广场四周原本正在疯狂冲击九宫雷罡反震符阵的兽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骤然停滞。数以万计的雷属性妖兽在听到那声长啸的瞬间纷纷伏低了身躯,四足蜷缩,头颅低垂,如同一片被驯服的潮水般朝着来时的甬道和石室迅速退散而去。
雷狱广场上的雷弧与电光在兽潮退散之后归于平寂。
甬道入口处,傅长雷维持着九宫雷罡反震符阵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望着广场中央那头以数万年威压镇住了整座雷狱兽潮的九天雷犼正安静地站在傅长生身侧,那双瞳孔中翻滚着的雷暴已经平息了大半,周身散发的杀伐之气也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驯服之后才有的沉静。
傅长雷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你把它收服了?”
傅长生点头:“它日后也在傅家修行。”
傅长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然知道兄长在御兽一道上颇有手段,但化神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返虚境界的九天雷犼,这种级别的存在在天南大陆已经足以横扫一方宗门——收为灵宠这种事,放在半日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傅青云和傅青允站在他身后,也都是满脸震惊。
“化神巅峰……再进一步就是返虚了。咱们傅家这趟遗址出去之后,单是灵宠就能拉出一支化神级别的队伍了。”
傅长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他走到那株通体银白的灵树前。
意念一动。
冰焱和飞云兽父子二人出来。
“这株灵树名为银雷木,以雷霆之力为养分生长了至少数万年。”傅长生指了指那株银白色的灵树,“你们父子联手,将它连同根系完整地迁入五行小世界中的山河镇族鼎内。鼎中有化龙池的龙脉之气蕴养,以你们对灵脉和灵植的感应,当能确保它在迁移中不受损伤。”
冰焱神识探入银雷木根部周围的灵土之中,闭目感应了片刻,朝傅长生点了点头:“根系完整,没有损伤,灵力循环稳定,可以整体迁移。”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银雷木两侧。
冰焱以灵力凝成一道以地脉法则编织的灵光网兜,从树冠处缓缓覆盖下来,将整株银雷木连同其根系周围三尺范围的灵土一起包裹其中。飞云兽则以木系灵光从树根底部向上支撑,将灵树的根系完好无损地从雷狱广场的地面中一层层剥离。
父子二人配合得极为默契,半盏茶的功夫不到,那株银白色的银雷木便连同根部灵土一起被完整地迁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稳稳地落在了山河镇族鼎化龙池旁侧一片以上品灵玉铺就的灵田之中。灵树落地时根系自行舒展,扎入了化龙池龙脉之气弥漫的灵土之中,树冠顶端的雷魄灵晶依然散发着温润的紫色雷光,没有丝毫萎顿的迹象。
“好了。”傅长生以神识确认了灵树在山河镇族鼎旁生长平稳,收回意念朝傅长雷三人点了点头,“雷狱的事到此为止。你们三人随我一道,去找雷兽所说的那处藏宝库。它说那里有一枚雷元化神珠,可以助吞雷兽突破化神。”
九天雷犼在前方带路,穿过雷狱广场后方一道以雷弧交织的暗门,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终停在一处以整块玄雷石封堵的石室前。它以前爪在石门表面某处轻轻一按,石门上刻着的雷属符文依次亮起,石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内部的陈设极为简陋——靠墙处堆着几块以雷灵石打磨的粗坯石台,台面上随意散落着数百年积攒下来的灵材与器物,没有规整的摆放,看得出主人生前并不是个讲究条理的人。
傅长生的目光扫过那些石台,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玄雷石髓三块,每块都足够炼制一件六阶雷属灵宝的胚材;雷魄晶核两枚,纯度极高,比傅长生在雷狱广场上取走的那枚雷魄灵晶差了半阶,却也是外界有价无市的稀罕物;还有几卷以兽皮制成的札记,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雷属矿石,每一件放到天南大陆的坊市上都足以引发一场争夺。
但他没有多看那些东西。他的目光在石台角落处停住了——那里放着一只以封灵玉打制的小盒,盒面上刻着一道以雷光凝成的封禁符纹。他上前以灵力揭开盒盖,内中并排躺着两枚通体紫金色、形如鸽卵的灵珠,珠面流转着一层以雷属法则凝成的细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以极慢的频率自行流转,仿佛两颗被浓缩到极致的雷暴核心正在被灵珠的封禁之力稳稳约束着。
“这就是雷元化神珠。“九天雷犼站在石室门口,以低沉的声音说道,“两枚都是本座当年在混沌海边缘那处雷渊中所获。一枚本座自己用了,剩余两枚本打算留给道侣。它用不上了,如今你那吞雷兽正好合用。“
傅长生将那枚雷元化神珠以灵力包裹着取出,珠身入手时温热如握着一枚刚被日光晒透的卵石。他感应到珠中蕴含的雷灵力精纯到了近乎规则本源的层次,以这枚灵珠辅助吞雷兽凝聚元神,突破化神的把握至少能提高六成以上。他将珠子以封灵符包裹后收入储物袋中,随即将盒盖重新合拢,目光从石台其余那些价值连城的灵材上掠过,却没有再伸手去碰任何一件。
他转身朝九天雷犼点了点头:“其他的东西你自己收好。我只要这一枚珠子便够了。“
九天雷犼愣在了门口。
它那双竖瞳中原本蓄着的几分戒备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它原本以为这位新主人进入它的藏宝库之后必然会以“既然认主了,你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为由将石室中的所有灵材一扫而空——这种事它在雷狱中镇守的数万年里见过太多次,那些闯入雷狱的修士在击败看守妖兽之后无不将洞府中的宝物搜刮得一干二净,连残破的法器碎片都不放过。它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如何克制自己不去阻拦——毕竟契约已签,即便傅长生将它数万年的积累全部拿走,它也做不了什么。
可傅长生只取了那枚雷元化神珠。
“你……不要别的?“九天雷犼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确定自己在问什么的分量,“那三块玄雷石髓,每一块都够你锻造一件六阶上品雷属灵宝。那两枚雷魄晶核若与银雷木配合使用,足以将你的那件雷系灵宝淬炼到六阶上品。你确定只拿一颗珠子?“
傅长生已经走过了石室门口,听到雷兽的话微微侧过头来:“那些东西是你攒了数万年的家底。我认你为灵宠,不是奔着你的库藏来的。你好好留着便是,日后修为提升之时自然用得上。“
他继续朝甬道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九天雷犼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道从容走向甬道出口的背影,那双以雷暴凝成的竖瞳中翻涌了片刻的复杂情绪。数万年来它在雷狱中见过无数修士,那些人对它的态度不是畏惧就是贪婪,没有人会像这样把它攒了数万年的东西留下。
甬道之外,雷狱广场上方的景象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那座以暗紫色雷石垒成的雷劫宫殿悬浮在半空中,殿身的引雷阵纹全部亮到了极致。
以宫殿为中心,一道庞大的紫色雷灵力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如今已经达到了数百丈的直径,漩涡边缘的雷弧如同被拉长的绸缎般向着四周的天穹层层扩散,将整座雷狱上空的灵光云海都搅成了一片旋转的雷暴天象。
地脉引雷通道中的雷灵力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蓄水池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漩涡之中,再经由漩涡的压缩、提炼之后灌入雷劫宫殿深处。
宫殿中。
那两个自混沌时期便在其中孕育的生灵正在贪婪地吸纳着那股被淬炼到极致的雷灵力。
虽然它们尚未孵化成形,仍被包裹在紫金色的卵状光茧之中,但透过光茧表面已经能隐约看到两道蜷缩的生灵轮廓——一道身形修长如蛇,周身流转着以雷光凝成的鳞甲纹路;一道身形浑圆如龟,背壳表面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雷属符文纹路。两道轮廓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却不可逆转的节奏变得愈发凝实、愈发清晰,尚未破壳而出便已经散发出足以让化神初期的修士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傅长生抬起头来望着那座悬浮于半空的雷劫宫殿强盛了几分,面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雷狱中的雷灵力储量以地脉引雷通道为根基持续运转了数万年,对于雷劫宫殿而言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养料池,以这个吞噬速度持续下去,那两个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生灵迟早会迎来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走吧。“他收回目光,朝身后的众人和灵宠们招了招手,“雷狱的事已经办完了,去和眉贞汇合。“
第925章 前朝亲王,飞升失败
阴司涧的瘴气浓稠如墨,连元婴真君的神识都要被蚀去三分。欧阳扉立于涧口,袖中忽有金光一闪——那是他的本命毒虫“噬魂金线蛭”,三寸长的蛭身通体赤金,背脊一道银线如活物般游走,此刻正探出半截身躯,触须对着幽暗深处微微震颤。
“有活气。”欧阳扉低语,金线蛭已如离弦之箭窜入雾中。
涧底果然别有洞天。百丈宽的暗河被瘴气蒸成滚汤,河心石台上,傅永寿正背对着他狼狈后退。这素日里最爱说笑的元婴中期修士此刻面白如纸,右手掐诀的左掌鲜血淋漓——他身前那具五阶后期的本命尸傀,左臂已被撕成布条,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控尸符纹。而与尸傀缠斗的,竟是一头通体覆盖靛青鳞甲的三首阴兽。
“玄霜螭!”欧阳扉瞳孔微缩。这上古凶兽以阴脉为食,三首各司风、毒、噬,尤其居中那颗头颅能喷吐“冥河玄冰”,便是寻常元婴巅峰沾上一丝也要经脉尽碎。
傅永寿余光瞥见涧口人影,顿时如遇救星:“扉爷爷!快来搭把手!”他话音未落,玄霜螭左首已喷出青绿色毒雾,右首利齿险些咬中尸傀咽喉,“这孽畜的冰息专克我尸傀的阴煞之力!”
欧阳扉轻笑一声,周身忽然泛起琉璃色的光晕。那是他百年苦修参悟的“万毒归墟”法则,此刻具象化为无数半透明的毒蜂虚影,每只毒蜂尾针上都凝着一滴混沌色的毒液。随着他拂袖挥出,蜂群如暴雨扑向玄霜螭,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腐蚀声。
玄霜螭吃痛长啸,三首同时昂起。居中那颗头颅骤然亮起冰蓝色符文,整条暗河顷刻结出三尺厚冰——正是它的压箱底神通“寒狱千年”。傅永寿咬牙一拍天灵,尸傀猛地膨胀三倍,浑身绽开血红色的尸纹,竟硬生生撞碎冰层扑向螭首。噬魂金线蛭也趁机钻入玄霜螭左首眼窝,啃噬它的毒囊。
欧阳扉衣袍猎猎,掌心忽然浮出一尊墨玉小鼎。鼎身九孔,孔中渗出七彩瘴气,迎风化作千条锁链。这“九绝瘴王鼎”乃是他用三百年毒瘴精华炼就的本命灵宝,锁链缠上玄霜螭的刹那,凶兽引以为傲的靛青鳞甲竟寸寸剥落。傅永寿见状大喝,尸傀双臂如铁钳箍住螭身,金线蛭更在它颅腔内疯狂肆虐——三息之后,那颗最大的螭首轰然炸开。
冰屑纷飞中,傅永寿一屁股坐在尸傀肩上,抹着脸上血水笑道:“好险好险!我这尸傀刚炼到五阶后期,本想来阴司涧找副好骨架,倒差点给它当了口粮!”他踹了踹脚下的螭尸,“不过这玄霜螭的脊骨倒是极品,多谢扉爷爷成全!”
欧阳扉收起瘴王鼎,拂去袖口冰碴:“螭魂可养你的尸傀灵智,三首里的毒囊归我。”他见傅永寿咧嘴要说什么,又补了句,“少废话,再谢就把你丢去喂噬魂蛭。”
傅永寿哈哈大笑,扛起螭尸就往储物戒里塞:“好嘞!回头我拿螭骨炼副甲胄,定叫尸傀威风八面!走,我们去看看这畜生老巢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
…
…
阴兽洞府的深处果然别有洞天。
穿过三道天然形成的玄冰屏障,眼前豁然开朗——百丈方圆的洞窟穹顶嵌满幽蓝色荧石,将正中一方玉髓石台照得如同月华倾泻。石台上,一株通体莹白的灵植正舒展着九片莲瓣状的叶子,每片叶脉都流淌着液态的阴气精华,而九叶拱卫的正中央,三枚鸽卵大小的果实呈品字形悬在离地三寸处,果皮半透明,内里似有星河旋转。
“幽冥玄霜果!”傅永寿倒抽一口凉气,连素日嬉笑的神色都收敛了三分,“这玩意儿我在《上古异植录》里见过,说是须得阴脉交汇之地、历经千年方结一果,外界早该绝种了……”他喉结滚动,“六阶上品!一枚就能让元婴中期修士的阴属性根基脱胎换骨!”
欧阳扉指尖轻触其中一枚果实,立刻被冰寒刺骨的灵气弹开:“果心已有九道丹纹,确实熟透了。不过——”他皱眉看着果实表面开始溢散的淡银色光点,“离枝之后,半盏茶功夫药效便要流失三成。除非用六阶极品的玄冥寒玉盒盛装,才能封存三日。”
洞窟里沉默片刻。傅永寿忽然一拍大腿:“何须宝盒!扉爷爷你我用掉便是!”他边说边撸起袖子,“这果实对修炼阴功之人乃是天赐机缘,你我皆合此道,正好在此炼化!”
二人当即在洞窟深处劈开一间石室。傅永寿放出五阶后期的本命尸傀镇守石门,那具青面獠牙的尸傀双瞳泛起血色尸火,将方圆十丈的瘴气都逼退了三分。欧阳扉的噬魂金线蛭则化作一道金线游走在石室穹顶,触须微微震颤,警戒着所有细微灵气波动。两套连环阵法叠加嵌套——外层是傅永寿的“九幽锁灵阵”,内层是欧阳扉的“万毒噬元罩”,将整间石室封得密不透风。
二人相对盘坐于石室中央的寒玉蒲团上。傅永寿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道阴气利刃,精准割下离自己最近的那枚玄霜果。果实坠入掌心的瞬间,他连丝毫迟疑也无,仰头便吞入腹中。
一股沛然的冰寒之气骤然从丹田炸开!傅永寿浑身经脉霎时结满银白色霜晶,连皮肤都透出玉质光泽。他不敢怠慢,立刻抱元守一,运转起自己的主修功法《九幽玄冥诀》。此功法以“引九幽之气淬炼元婴”为核心法门,此刻配合玄霜果的药力,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他的元婴从泥丸宫中一跃而出,三寸高的透明婴体此刻被无数银色符文包裹,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钻入元婴四肢百骸,将婴体里沉积多年的杂质一缕缕逼出体外。
“好霸道的洗精伐髓!”傅永寿心中暗惊,面上却越发沉凝。他按照功法第三重“玄冰淬婴篇”的行功路线,引导药力沿着十二正脉逐次冲关。每到一处穴窍,那里的阴气便凝实一分,隐隐有凝聚成液态灵泉的趋势。最惊人的变化在丹田——原本如雾状的阴煞之力此刻竟开始旋转压缩,渐渐形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纯黑内丹虚影,那是元婴巅峰修士才会有的“阴煞丹胚”征兆!
石室内温度骤降。傅永寿周身三丈内的地面结出繁复的冰花纹路,那是药力外溢导致的灵气固化。他的元婴在头顶越转越快,每转一周,婴体便凝实一分,待到三十六周天圆满时,那元婴已从三寸暴长至七寸,通体流动着星河般的银光,双目开阖间竟有细小的幽冥雷弧跳跃。
一声清越的裂帛之音响起。傅永寿丹田内的阴煞丹胚猛然凝成实质,元婴“啵”地沉回泥丸宫,再出时已带着一圈淡金色的元婴光环——那是元婴巅峰的标志!
…
…
另一间石室中,欧阳扉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卷泛黄的玉简——《元神凝真札记》,封面上“傅长生手录”五字银钩铁画,每一笔都带着雷劫淬炼过的锋锐之意。这是傅长生当年突破元神境时留下的心得精髓,欧阳扉已反复参悟了七遍,此刻终于合上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悬在掌心的幽冥玄霜果。
“阴极生阳,毒尽返真……”他低语着傅长生札记开篇的八字总纲,仰头将果实吞入腹中。
一股与傅永寿截然不同的药力骤然炸开——玄霜果的冰寒之力在他体内竟被万毒之体的本源毒素瞬间吞噬同化,化作亿万缕琉璃色的毒元精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紫府。欧阳扉的紫府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那里没有清灵之气氤氲,反而是一片混沌色的毒雾汪洋,雾海正中悬浮着他那尊七寸元婴,此刻正被玄霜果化成的银色洪流层层包裹。
他沉心定念,运转起自己的主修功法《万毒归元经》。此功法共分九重,以“万毒为炉、炼假成真”为要义,此刻他催动的是第八重“毒魄化神篇”——元婴在毒雾中盘坐,双手结出繁复的“归墟毒印”,每结一印,周身的银色药力便融入元婴一分,将婴体由虚转实、由实返真。
第一印,元婴周身浮现三千毒窍,窍中吞吐七彩瘴气;
第二印,元婴眉心裂开一道竖纹,纹中竟生出一枚琉璃色的毒瞳;
第三印至第七印,元婴体内杂质如黑烟般排出,婴体渐渐褪去人形轮廓,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茧……
当第九印“万毒归真”落下的刹那,光茧轰然碎裂!
紫府深处传来一声道韵悠长的钟鸣,那团混沌色光雾猛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高的人形虚影——五官模糊,通体流转着琉璃宝光,周身环绕着三千道细如发丝的毒道法则链,每一道链上都烙印着上古毒虫的图腾纹路。那是欧阳扉的元神!虽尚显虚淡,却已初具“万毒不侵、诸法难破”的神韵。
就在元神凝成的瞬间,遗址上空骤然天象大变。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如沸水翻涌,在洞府正上方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七彩毒云,云中隐现九首毒龙虚影,龙吟声穿透九层岩壁传入石室。更诡异的是,洞府外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木藤蔓,竟在这一刻疯狂生长,叶片边缘渗出斑斓毒液,将整片遗址染成了一幅诡谲绝美的毒域画卷——这便是元神初成引发的“万毒朝宗”异象,标志着世间又诞生了一尊掌控毒道法则的元神真君。
欧阳扉心念微动,元神便从紫府中飘然而出,穿过石壁如入水波。他的肉身仍静静盘坐,而元神已站在阴兽洞府穹顶之上,俯瞰着脚下翻滚的毒云异象。这片上古遗址远比他们探索过的区域更加广袤——残垣断壁间流淌着幽冥色的溪流,远处有坍塌的宫殿轮廓沉在瘴气深处,更遥远的北方,一道紫黑色的雷幕从天垂落,将一片山谷隔绝成囚笼。
“雷狱?”欧阳扉元神双目微眯。
紧接着。
看到了傅长生。
傅长生有所感应,抬头望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欧阳扉元神所在的方向。
两人隔空对视。傅长生脸上先是愕然,继而绽开一个极其畅快的大笑,声音如雷音滚过天际:“扉叔!恭喜!元神已成,毒道归真!”
欧阳扉元神朝傅长生微微颔首,传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多亏你的札记点破‘毒尽返真’那一层关窍。我在北面三百里的阴兽洞府中,与永寿同在此处。”
“好,我这就去给扉叔你护法。”傅长生道了一句,发现欧阳扉元神已经远离。
欧阳扉继续向遗址更深处漫游——方才元神凝成时,他隐约感应到极西之地有一缕极其古老的本源毒力在微微震颤,似是同源呼唤。元神话作一道琉璃流光掠过崩塌的玉阶、穿过半沉的青铜殿门、绕过盘踞着上古毒藤的枯井……那缕气息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在一处被血色瘴气完全笼罩的深渊边缘停下脚步。深渊底部,一朵九瓣黑莲正在缓缓绽放,每一瓣上都刻着比太古还要久远的毒纹,莲心处凝着一滴琥珀色的毒髓,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让欧阳扉元神都为之一荡。
“竟是……”他低喃,琉璃色的元神面孔上浮现出罕见的震动之色,“荒古毒莲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