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上人与青岩上人毕竟只是化神初期修士,又是新晋突破不久,身家着实寒酸——上品灵石不过千余枚,五阶以下的杂项灵材倒是不少,却入不了傅长生的眼。六阶灵物几乎没有几样,品阶最高的也只是一株五百年分的寒髓草,勉强能入药炼一些化神初期的疗伤丹。
秋娘翻了又翻,正准备将两个储物袋收归库房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枚硬物——卡在青岩上人储物袋内层暗格中的一串暗红色佛珠。
佛珠共一百零八颗,以某种不知名的古木打磨而成,每颗珠子表面都刻着一枚细如米粒的梵文,在金色佛光下泛着温润如蜜的灵光。珠串正中悬挂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琥珀色吊坠,吊坠内里封着一缕金色的、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法则灵光。
傅长生接过佛珠的瞬间,识海中系统光幕便自行亮起:
【检测到六阶上品灵宝:菩提息心珠。来历追溯——此串佛珠乃上古某位学佛的散修临终前所留,此散修修为已至化神巅峰,在寻得飞升节点后以佛门秘法将此串珠炼化为“遗泽灵宝“,留待有缘人。因他临终前曾以大愿力为其灌顶加持,此珠蕴含极为纯正的佛门法则之力,乃不折不扣的佛门正统法器。】
【功效:】
【1.梵音净心——持珠诵经时,可自动生成一层覆盖周身丈许的佛光护罩,对阴邪、魂术、毒瘴类攻击具备天然抵御效果,可抵挡化神巅峰以下此类攻击三次。
2.菩提感应——手持此珠靠近天音菩提树时,佛珠将与古树产生共鸣,大幅降低菩提佛光禁制对持珠者的反噬力度。禁制原本会触发“梵音反噬“致元神震荡,持此珠后反噬将降级为“轻微不适“,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
3.遗泽印记——此珠中封存着那位散修的一道佛门感悟烙印,宿主若以神识细细参悟,可从中领悟一门佛门小神通,具体为何需自行探寻。】
傅长生将这串菩提息心珠握在掌心,温润的木质触感与那股纯正的佛门灵光让他心头一定。
他原本还在发愁如何骗过菩提佛光禁制,如今这串佛珠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钥匙——“菩提感应“那一项,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倒是捡到宝了。“
他低笑一声,将佛珠郑重地系在腕间,一百零八颗暗红珠子在金色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与此同时。
他识海中忽然传来小白急促的催促声:
“主人主人!你快出来!地底下有东西!我嗅到了……好浓郁的生机!还有……还有一股很不对劲的气息!“
傅长生眉梢一挑,意念退出五行小世界。
顺着与小白之间的心神联系,遁入地底。
越往下,土石越密实,金色佛光在这等深处已淡至无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冷的、仿佛千万年不见天日的沉积气息。
大约下潜了万丈之深。
小白的身影终于在前方一处天然溶洞的入口处闪现。
“主人,你快来!”
小白连连招手。
傅长生透过昏暗的溶洞光线,看清了洞窟内的景象。
洞窟不大,不过三丈方圆,石壁上凝结着晶簇状的佛光结晶,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金色萤火。
正中央的石台上。
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脊椎仍保持着笔直端坐的姿态,但血肉早已化尽,骨殖呈灰白色。骸骨的双腿和左臂骨骼已经碎成了数段,以不自然的姿态堆叠在石台表面,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骸骨前方的石面上,有人以指力刻下了一行行字迹,笔画歪斜却格外用力,像是以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遗言。
傅长生凑近细看,逐字读去:
“余乃外星海散修古月上人,化神后期修为,于三千七百年前菩提门开启之时入此门求缘。
彼时余于门中东南方向的'舍利洞府'外发现一枚上古舍利子,品阶极高,散发的佛光法则精纯无比,若炼化之,足以助化神巅峰凝聚法相。
然洞府门前盘踞一头'金瞳迦楼罗'——佛门八部众血脉后裔,修为乃是化神巅峰,此兽擅长'曼陀罗结界',可在瞬息间以佛光法则在目标周身压缩出一圈金色光环结界。
结界之内,灵力如被抽空般迅速枯竭,肉身被千钧压力反复碾压。余不知其底细,轻敌冒进,被那结界困住一炷香之期,待勉强挣脱时已骨骼尽碎、经脉寸断。
余拼尽全力逃至此处地底,然伤势过重,无回天之术,唯有于此坐化。“
“后来者若见此遗言,余有两个遗愿:
一愿将余之储物戒指带回外星海'落星坊市',交予古家后人。戒指内有余的毕生积蓄与功法心得。
二愿——若道友能力所及,便莫要再去那舍利洞府送死。那金瞳迦楼罗的曼陀罗结界,非佛门正统功法或佛门至宝莫能化解,且此兽常年以舍利子佛光修行,修为比寻常化神巅峰更加深厚三分。“
“余将舍利洞府的地形图刻于石台背面,作为酬谢。另——余陨落之前,尚存一滴'生命源水',封于石台暗格之中,此物乃余当年在一处灵泉深处所得,对灵植催熟、生灵续命皆有奇效,一并赠予取走戒指之人。只望道友将余的遗物与遗骨,一并带回给古家后人。多谢。“
字迹到此为止。
傅长生朝那具灰白的枯骨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古月道友放心,你的遗愿,傅某会帮你实现。“
他走上前,先是按照遗言指引,在石台侧面的岩壁缝隙中摸索了片刻,打入禁制,结界解除。
暗格中果然静静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玉净瓶,瓶口以软木塞封紧,瓶身微微透着温润的青绿色生机灵光。
神识探入的瞬间。
傅长生只觉一股如春潮涌动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生生造化之力浓郁得几乎要让识海都生出绿芽。
生命源水——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催熟云梦树的至宝!
他郑重地将青玉净瓶收入储物戒,又绕到石台背面。
石台背部果然刻着一幅精细的地形图,线条以指力划入石面,标注着从菩提门入口到舍利洞府的路径——穿过金色峡谷、绕过一片化为石林的古菩提根、再经过一道名为“梵音涧“的溪流,洞府便在涧水的源头处。地形图旁以细字标注了金瞳迦楼罗的作息规律:
“每十二时辰中有两个时辰离洞巡游,为潜入取宝的唯一间隙。“
傅长生将地形图记入识海,然后伸手将古月上人的储物戒指从石台上轻轻取下。
他将戒指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那具端坐了三千七百年的枯骨,心中默念:
“待菩提门事了,便去落星坊市走一趟,将道友的遗骸与戒指归返古家。古月道友安息。“
随即他转身,朝小白扬了扬手中那只青玉净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生命源水到手了。还有舍利洞府的地形图——若能顺利取到那枚上古舍利子,正好用来应对菩提佛光禁制。就算用不上,也能助我化神根基再进一步。“他顿了顿,“至于那头金瞳迦楼罗……曼陀罗结界,听起来确实棘手。不过既然它有巡游间歇,那便不是全无破绽。“
小白凑过来,好奇地瞅了一眼地形图,随即又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主人主人!那金瞳迦楼罗听起来好吓人!不过你放心,我的仙瞳可以提前看到它的巡游路线!咱们只要卡在它离洞的时候溜进去,取了东西就跑!对了对了,这石台下面还有一小块暖玉,我摸着挺舒服的,我能带走吗?“
傅长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拿吧。“
小白欢呼一声,弯腰抠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暖玉,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变回青面白狐的原形窜回五行小世界中。
…
…
五行小世界中,冰焱童子正盘坐在山河镇族鼎旁的灵土上,双手托腮盯着那株两尺多高的云梦树发呆。
他银白短发下的一双琥珀色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琢磨这棵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他一样高。
身后一道青色灵光闪过,傅长生的意念化身落在灵山脚下,手中托着那只青玉净瓶,瓶身温润的生机灵光在灵风中微微荡漾。
“冰焱,过来。”
冰焱童子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撒腿跑到傅长生面前,仰着脑袋看着那只青玉净瓶,眼睛顿时亮得像是点了两盏冰蓝色的小灯笼:
“主人!这是生命源水?!”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瓶身,那缕精纯的生机气息顺着指尖渗入他的血脉,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这个我熟!我以前在元婴期的时候用过好几次!”
傅长生将青玉净瓶递到他手中:
“云梦树就交给你了。这滴源水原本能催熟千年年份,若配上你的血脉天赋——能催多少便催多少,不必勉强。”
冰焱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瓶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接了军令的小将军。
他转身跑到云梦树旁,先将青玉净瓶的软木塞轻轻拔开,一股浓郁如春潮的生机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连远处的飞云兽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冰焱深吸一口气,将瓶中那滴翠绿色的生命源水缓缓倾倒而出——源水落地时并不渗入土壤,而是化作一团青绿色的灵光悬浮在云梦树根部,如同一枚浓缩了整个春天的光茧。
冰焱双掌贴在光茧两侧,催动了血脉神通“寒极生春”。冰蓝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与那团青绿色的生机光茧交融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云梦树根部碰撞融合,化作一层流转着翠绿与冰蓝交织的光膜,将整株云梦树连同根系包裹其中。
光膜之中,云梦树的叶片开始加速舒展。
原本两尺多高的碧绿小苗,主干在光膜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十七片蝶翅状叶片从银光微芒变为银光浓郁,叶脉间流淌的淡银色流光如溪流汇成小河,整株灵植的气息从“初具雏形”一步步攀升至“渐成气象”。
冰焱小脸涨得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的冰蓝灵光却稳如磐石,将那滴生命源水的每一缕生机都毫无浪费地压入云梦树的经脉之中。
一炷香之后,光膜缓缓消散。
云梦树已经长到了三尺有余,主干如碧玉雕成,叶片增至二十三片,每一片都泛着温润如月华的银色光泽,叶脉间的流光已经浓稠到近似液态,整株灵植散发出的梦境气息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识海中,记录灵植年份的天书玉简无声翻页:
【云梦树(幼苗期→成长期)】
【当前年份:约两千四百年】
【距成熟期(万年):尚缺七千六百年】
【催熟进度:24%】
【备注:生命源水(1滴)+冰焱血脉神通催化,效果叠加。当前已进入成长期,灵植自主吸收灵气的速度较幼苗期提升约三成。】
傅长生看着那行“七千六百年”的字样,心中盘算了一下:
两滴生命源水加上冰焱的催化,便将年份从一千二百年推到了两千四百年。
若能再寻到三四滴——或是找到更高品阶的催熟灵物——那云梦树的长成便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
冰焱一屁股坐在树根旁,擦着汗喘气,嘴里还嘀咕着:
“主人……我表现还行吧?累死我了……”话虽这么说,小脸上却满是得意。
傅长生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看了一眼那株在灵风中轻轻摇曳的云梦树,便退出了五行小世界。
他将石台周围的碎石清理干净,在溶洞一侧的岩壁下挖了一个三尺深的浅坑,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完整的骸骨——碎落的腿骨与臂骨也一一拼合归位装入灵棺,平放入坑中。
他以灵力覆上一层细土,将骸骨轻轻掩埋,又在一旁以雷元凝出一枚石质的墓碑,以指力刻上“古月上人之墓”五字。
“古月道友,此地虽非故土,但清静无人打扰,你且安息。”
秋娘望着傅长生手中那枚戒指,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你不打算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话音刚落。
识海中系统光幕适时亮起:
【警告:该储物戒指已被原主以血脉魂印封印,封印手法系“子嗣血继锁”——唯有古月上人的直系血脉后裔方可正常开启。若强行以法力或神识冲击封印,戒指内部的空间结构将自行崩溃,所有存储物品将随空间坍塌而湮灭。建议寻找古家后人,以血脉为钥解锁。】
“果然留了后手!”
傅长生将储物戒指收好。
…
…
从地底溶洞中掠出,傅长生身形落在断崖之上。
他神识沉入识海中那幅地形图,将古月上人刻下的路径与系统推演中天仙菩提的方位对照了一番。
“舍利洞府和天音菩提林……在一条路上。”
傅长生目光微动,这倒省了他来回奔波的时间。
他按照地形图的标注,先向东穿过一段金色佛光弥漫的峡谷,再沿着一道干涸的河床向前行了约莫数十里,沿途偶见几株枯死的老菩提树,枝干呈灰白色,树皮上残留着深深刻入木纹的梵文,像是某位苦行僧以指力刻下的经咒碎片。
越往深处走,佛光越发浓郁。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极淡的、类似檀香与古木混合的气息,神识在这片佛光中的压抑感也愈发明显。
待他绕过一片化为石林的古菩提根系时,前方视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