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以九条六阶灵脉为阵引,以九九八十一座阵塔为阵基,全力运转时可形成一道覆盖整座王庭的法则屏障,便是返虚尊者亲至,也需耗费数日方能破开。
此刻大阵全面开启,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笼罩着整座城池,光幕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荒古法则纹路。
王庭入口处,两名化神修士端坐于石门两侧的灵台之上,气息沉稳,目光如炬。
傅长生出现的刹那,两道神识同时扫来,将他牢牢锁定。
“来者何人?”
傅长生拱手道:“傅长生。傅某在此等人,无意冒犯。”
两名化神对视一眼,随即传音商量了几句。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拱手道:
“原来是傅家主。傅家主斩杀魔族、剿灭魔军之事,我等早有耳闻。此乃人族之幸。”
他顿了顿,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过王庭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等不敢擅自做主。请傅家主稍候,我等需传讯管事王妃,请她定夺。”
…
…
东荒王庭,后宫深处。
王妃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六王女所在的寝宫之前。
宫门两侧的侍女见她到来,面露难色,却不敢阻拦,低头行礼后便退到一旁。
王妃推门而入。
寝宫正中是一座以白玉砌成的忘仙池,池中灵雾氤氲,水面之上漂浮着数十枚散发幽香的灵莲。
池畔错落有致地坐着二十余名容貌绝佳的男修,有的抚琴,有的煮茶,有的捧卷诵读,有的轻歌曼舞。
这些男修修为从炼气到元婴不等,人人面容精致如画,身姿修长,各具风流。
六王女斜倚在池边的软榻之上,一手执壶,一手持杯,正在自斟自饮。
她身着一件松散的鲛绡纱衣,面容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慵懒。
见王妃进来,她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冷笑一声。
“本王女没有同意,谁让你擅闯进来的?”
王妃面色平静,语气不冷不热:“六王女好大的脾气。”
六王女身旁的嬷嬷上前一步,朝那些面首呵斥道:“王后有事与王女商议,尔等速速退下。”
众面首纷纷看向六王女,无人动弹。
六王女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酒,这才摆了摆手。
二十余名男修如蒙大赦,纷纷从池中起身,披衣穿靴,低头鱼贯而出。
寝宫中只剩下二人。
六王女依旧斜倚在榻上,自斟自饮,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妃径直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我们要提前打通天灵界通道。以目前的人手,还需十年。国师推演圣战开启已不足五年。所以,需要调用你母后留下的班底。”
六王女手中酒杯一顿,随即冷哼一声:“这时候知道我母妃的好了?”
她将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搁,抬眸直视王妃,目光冷厉如刀:“想让我祭出母妃兵符,可以。让父王亲自认错。当年是他害死了母后。”
王妃眉头微皱:“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些?圣战一旦开启,东荒王庭上下、王族血脉、高阶部落,全都活不了。”
“那又如何?”六王女寸步不让,“他认一个错,便能救王族上下,为何他不肯?”
王妃心中暗骂一句愚不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劝说,语气骤然转冷:“既然六王女执意如此,那便按王宫的规矩来。后宫女眷不得蓄养面首,违者当诛。本王后这便下令,将你那三千面首,悉数处斩。”
六王女猛然起身,怒喝:“你敢!”
王妃不为所动,转身便朝殿门走去,口中已开始吩咐殿外侍卫:“传本王后口谕——”
“站住!”六王女咬牙切齿地叫住她。
她从贴身处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虎符,虎符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兵家法则纹路,散发着森然的杀伐之气。
她将法力灌入其中,虎符猛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射入虚空,片刻之后便消失在远方。
六王女收起虎符,冷冷吐出一句:“兵符已发,母妃留下的三万黑羽军即日听候调遣。”
她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
王妃也不生气,微微颔首,转身便走。嬷嬷跟在她身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王妃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
事情办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
…
王妃从六王女寝宫出来,沿着后宫长阶缓步朝庶务殿方向走去。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低声嘟囔着六王女不识大体,王妃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刚踏入庶务殿大门,一名女官便快步迎上前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禀报:
“王妃,王庭之外来了一人,名唤傅长生,说是要在此等人。”
王妃脚步一顿。
傅长生。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水,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傅长生——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魔族三名半步返虚、剿灭百余名化神、连隐世柳家都举族投奔的傅长生。
王妃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此人如今在整个天南大陆的名声,已经不能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
他是一尊杀神,一尊至今无人知道其底牌究竟有多深的杀神。
连那传承了数万年的柳家都心甘情愿将洞天献出、举族归附,傅家的本事由此可见一斑。
“他带了多少人?”王妃沉声问道。
女官摇头:“只他一人。两名守门的化神说,傅长生孤身前来,气息平和,看不出任何敌意。只说是在等人。”
王妃沉吟片刻。
圣战在即,东荒王庭正值多事之秋,此刻任何变数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傅长生若真只是路过等人,倒还好说;若他此行另有目的,以王庭如今的实力,未必挡得住这尊杀神。
“本王后亲自去会一会他。”
…
…
王庭之外,傅长生立于石坪之上等候。
约莫半盏茶后,虚空中一阵涟漪闪过,一艘通体银白的空间梭从虚空裂缝中穿出,落在石坪之上。北冥清从梭中踏步而出,面纱随风轻扬。
她一眼便看到傅长生已在石坪上等候,脚步微顿,面纱之下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傅家主来得倒是快。到了多久了?”北冥清语气淡淡。
傅长生拱手道:“有些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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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逃出生天,万灵观想图,收获颇丰
此时,两名守门的化神守卫认出了北冥清,连忙快步上前,热情拱手行礼。其中一人朝傅长生歉然道:“傅家主,实在对不住!方才多有怠慢。您若提前说是等姑奶奶,我等怎敢让您在外头站着。”
傅长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北冥清身上。
就在此时,王庭大门之内,王妃快步走出。
她一眼看见北冥清,脚下步子猛然加快,走到近前时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口中唤道:“姑奶奶回来了。”
傅长生心中一动。
原来这北冥清,竟也是东荒王庭的一员。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有这层关系在,进入王庭查探死牢之事,倒是比预想中好办许多。
王妃领着二人穿过王庭深处的层层宫阙,来到一座独立院落之前。她推门而入,待二人跟进后,随手将门扉合拢,袖中一道法诀打出,院落四壁的隔音禁制悄然亮起。
门扉关闭的刹那,王妃第一时间朝北冥清传音:“姑奶奶,考虑得如何了?大王这边是很愿意您老人家带领宗门中人一起穿梭进入天灵界避祸。”
北冥清面无表情,淡淡回道:“不必再提。我不会和他那样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王妃语气恳切:“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事关生死,姑奶奶还是慎重考虑。”
北冥清直接表态:“不去。”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此番前来,是要进入死牢一趟,寻一个人。”
王妃微微诧异,随即道:“寻人这等小事,姑奶奶告知姓名,我派人找过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北冥清摇头:“我亲自去。”
傅长生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他刻意没有告知那人具体姓名与长相,若被那些老怪物察觉他拥有推演之能,只怕立时便要招来杀身之祸。
王妃见姑奶奶态度坚决,不再多劝,亲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数条幽深的长廊,来到王庭地底深处一座以玄铁铸成的巨大牢狱之前。牢狱入口处,原本负责看守的守卫已被清场,只剩两名化神修士守在外围。
其中一名守卫快步上前,朝王妃低声禀报:“王妃,六王女正在里面。”
王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之色,随即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神色,朝北冥清与傅长生微微抬手:“姑奶奶,请。晚辈陪您走一趟。”
…
…
死牢,阴冷潮湿。
六王女立于一座独立的囚牢之前,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质问牢中之人:“你可想清楚了?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囚牢之中,一名蓬头垢面的男修靠墙而坐。
他的手腕与脚踝上都锁着粗重的灵铁镣铐,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故。
他抬起眼皮看了六王女一眼,语气平淡如水:
“殿下想怎么处置,随意便是。”
六王女面色骤然一变。
她猛然踏前一步,手指攥紧了牢门栏杆,声音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