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么做？”她问道，“选他？何解？”
在她看来，安胜是最不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哪怕秦照去外面寻一个散修帮忙，事成后以灵石交易，她尚且理解。
一个仆人？真不是一时病急乱投医吗？
“我觉得能行，一种感觉。”秦照笑着起身，随手拍了拍慕婉儿的肩膀，“早点休息，明早就能知道他合不合适了。”
“感觉？你还不是筑基修士，“天感”帮不了你。”慕婉儿不客气的说道。
“那就是.....直觉？”秦照轻轻的一笑。
“他肯定不会来，这么大的牺牲，但凡有天资的人，都会选择拒绝，更何况安府对他来说是庇护，是靠山，不会轻易抛弃！再者，他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慕婉儿肯定的说道。
“赌多少？”
“二十块灵石！”她斩钉截铁。
“行。”
秦照头也不回的去了偏房休息，脸上挂着淡淡的一抹笑意。
第197章 镀金身
安胜睡不着，抱着两个碗和托盘，脚边是烟草的灰，一晚上，他哪儿也没去，就只是坐在“百花贵”门口从深夜坐到天亮。
以往这个时候，他在家里刚刚醒来，正在夫人的伺候下穿着安府的仆人衣服，门外还有早早准备好的马车。
秦照说得话，让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在抽了一袋又一袋的旱烟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鸡鸣的那一刻，他起身长出一口气，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大日，坚定的转身，拉起门上的铜环，“咚咚咚”的敲响。
试探着推开门，就见秦照笑吟吟的站在那张石桌的面前，桌上是十几二十块蓝灿灿的石头，一边的慕婉儿满脸不情不愿。
等安胜走到面前的时候，秦照已经把所有的灵石收入囊中，然后得意的向慕婉儿挑了挑眉。
“怎么样？”
“侥幸而已。”
慕婉儿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瞥向秦照刚才收钱的那个袋子，但愿赌服输，一阵咬牙切齿后选择作罢。
见两人不在言语，安胜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噗通”一声跪在秦照的脚边，恭敬的喊道：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我不是你师傅，权当朋友处之。”秦照弯腰扶他起来，神色认真的问道：“真的想好了？”
安胜肯定的点头：
“三十年的辉煌，值了！我想了一夜，不会后悔。”
见过御剑飞行的修士，伺候过高洁的雅士，安胜很多时候都幻想过自己能如那些一般进出受人尊敬，被人恭敬的伺候。
三十年的人前威风或许对修士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他安胜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漫长岁月。
真正的威风，绝不是坐在安府门口颐指气使，他想要的，是逢人便被称作“安胜”，而不是“安府的看门管家”！
见安胜言至于此，秦照思索着坐了下来，接着，又抬头看着慕婉儿，沉吟道：“沧州可有卖丹药的炼丹师？”
“有倒是有几个，不过他们性子桀骜，怕是不肯。”慕婉儿点头道。
秦照很清楚，要让安胜迅速把修为提起来，决不能用循规蹈矩的办法，要用偏方，丹药是他认知里危害最小的手段。
他也担心安胜在这期间突然暴毙，毕竟安胜是没有办法里的办法。
至于请洁世天帮忙，那会欠下还不清的人情，而张四海更不可能了，一事换一事，虽然这次是带着使命来，但这使命也没重要到押上小命。
很快，慕婉儿便是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闹市中，走街串巷后，最后停在了一处药坊门前，当慕婉儿到处来历，药坊掌柜赶紧带到后院。
可惜的是，这位炼丹师虽然和慕婉儿有一面之缘，人也不错，但一听说要给一个凡人镀金身，一下就不乐意了，委婉拒绝。
慕婉儿和秦照自然是理解的，但安胜却费解的问道：“几千灵石相邀也要拒绝？此事很难吗？”
“有损阴德，除了利益大到让人疯狂。”
秦照只能如此解释。
一念至此，秦照又在扪心自问，真是钱给的不够？
很快，又来到下一处炼丹师所在的居住地。
位于闹市之外，沧州城内的一处湖心小筑。
浑身丹香肆意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少年对弈，那少年是老人的弟子，正在被打磨耐性。
有慕婉儿引荐，秦照的突然造访并未让老人生疑，起身热情招待，不过，当听说秦照所要求的事，老人毅然决然的选择拒绝。
“二位道友，此非灵石多少之由，为凡人“镀金身”是有悖天理的！一步一修行，本就是天道于修仙之人的试炼，贸取捷径，终会自毁，请二位道友，另请高明。”老人向前一抱拳，带着徒儿恭送两人，随后驾云离去。
一阵叹息，秦照他们再次离开。
接下来，又拜访了七八位炼丹师，有如花似玉的美娘子，有孩童貌样的老怪，更有阴森诡谲的邪修，但他们都选择了不帮。
原因是，“镀金身”听起来容易，可一旦被天道觉察，不只是被镀金身的凡人会死，就连相助的炼丹师也会遭受牵连，导致修为折损，阴德亏欠。
慕婉儿已经丧失意志，吃了这么多的闭门羹，实在受不了。
“最后一处了，要是他再不答应，就只能去沧州之外的荒郊野岭看看。”
安胜在秦照的点头示意下，敲响这座用土坯建成的草屋的院子门，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
见到三人，妇人一脸疑惑的询问所为何事？
秦照自然是一眼看出妇人只是凡人，故而扭头望向蹲在一边背靠着墙壁的慕婉儿，两人对视的时候，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花娘，是谁来了？”
接着，一个让秦照做梦都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是你！”秦照一脸古怪的盯着从屋里走出的男子，满脸写满了诧异。
“诶呦！是在灵剑宗与我交换符箓的道友！”对方认出秦照后，同样是满脸惊喜之色。
一眨眼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见到此人，秦照赶紧向前一抱拳，非常恭敬的说道：“多亏道友的百遁符和替身符，否则在下早已命丧黄泉！”
“道友言重了！若非有道友的黑骨草，我夫人又怎能活到今日呢。”男人赶紧回礼，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名为“花娘”的妇人此时反应了过来，看向秦照颇为讶然的说道：“您就是救我的恩人？”
“不敢当！权且是和道兄的交易之举，救命之恩不敢认。”秦照赶紧解释道。
男人名为“马玉”，他言道，自从那年从灵剑宗换到黑骨草，为花娘续命后便是一直落脚于此，平日无事，下地耕种，若是有人上门求取符箓，也会出手贩卖一些贴补家用，也算是过得美满了。
“马玉道兄能有今日之福，当是积攒的福报应验了。”秦照哈哈一笑。
“秦道友今日为何事而来？”
本来还有心气直接讲出来的，可见到马玉当下的环境如此幸福，一时间让秦照不好开口。
马玉也是看出秦照所求绝非寻常，便是先找了一个借口让花娘去准备午时的饭菜，等花娘走远后，他才思索着问道：
“道友是要求什么符？百遁符？替身符？”
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那一日秦照交易的五张符箓都有什么，因为五张符箓里，只有这两张最是珍贵，故而先行问道。
秦照还没来得及开口，马玉便又是承诺道：“若是需要，还请秦道友多等几日，符箓炼好后，马某亲自送去，此次无需任何报酬。”
一旁的安胜和慕婉儿面面相觑。
“马玉道兄，秦某此次前来，是想为此人“镀金身”的！”秦照示意的看了安胜一眼，最后视线又回到了马玉身上。
“我只修符箓......”马玉知道何为镀金身，但这属实有些难为他一个符修了。
“您有一位朋友专精丹道。”慕婉儿做贼心虚的开了口。
直到这个时候，秦照才意识到不对，拧着眉头，眼神凝重的看了一眼慕婉儿。
只见慕婉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和秦照对视，左顾右盼。
第198章 丹华道人
马玉答应了引荐，但他不保证对方会答应，因为连他都和此人有十几年未曾互通。
正值正午，马玉留下三人用饭，趁着马玉去灶房的时间，秦照不出意外的向慕婉儿“发难”！
慕婉儿坦白，当见到马玉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秦照和马玉之间的事。
因为那时在灵剑宗，马玉也曾找她买过消息，后来又见秦照和马玉的交易，不过当时并未露面。
对于马玉在沧州这件事，她表示一开始并不知情，是调查安府的时候意外发现。
无聊之际，便顺手查了马玉的来历和人际关系。
她举双手表示，这一切都是巧合！是临时起意！
“话虽如此，可要是这位炼丹师不答应，我们该如何？”安胜关切的问道。
“离开沧州去找，正道不行就找邪道，邪道不答应就找魔道，总有人愿意。”
秦照对邪道、魔道没什么偏见，只对要杀自己，对自己抱有恶意的歹人不会有善心。
所以，他会往这两个方向想，并不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恰巧马玉的孩子回来了。
可惜的是，这孩子并无灵根，但机灵聪明，如今在私塾里非常出众。
“你这么厉害，不交给他一招半式的？”
安胜身为凡人，还没有经历过修仙界那些腥风血雨的事，所以会有这样的好奇。
在他的观念里，父承子业，父授子术，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若是自家孩子继承术数，有望壮大家族。
马玉有耐心的很，闲聊起这些年他遇到过的那些糟心事，提到了数次让他绝望的生死险境，不愿孩子遭逢此劫。
“修仙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尽管马玉这样说，但还是熄灭不了安胜内心的急迫，马上就要成为修仙之人，连胃口都变得小了。
见安胜急不可耐的样子，马玉倒也没有如往常那样吃第二碗，向孩子和花娘交代几句后，头前带路。
前往那炼丹师居所的路上，马玉沉吟道：“我不确信大哥还在不在，只能看几位运气如何。”
三人表示感谢，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感恩戴德。
来到花街柳巷，马玉带着三人径直进了一家青楼，在一众姑娘和老鸨子的注视下去了后院。
安胜惊喜的很，四处打量着说道：“高人是被姑娘们养着？”
“是他养着这些姑娘。”
马玉以前经常来这里，很多人认识他，但叫不出名字，没有拦路，为其放行。
又是穿过一条巷道，到了第二家青楼，这里认真来说已经和青楼有些区别了，是窑子。
这里肉眼可见的多了些色气，空气里都弥漫着粉嫩嫩的气息，一些姑娘穿着火辣，身子曼妙，热情火辣。
“这里也是？”秦照随意的瞥了一眼那些楼上无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