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山忍住了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这位道友来崔氏,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秦照笑了一下,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玉麒麟摆件,指尖轻轻划过玉麒麟的时候,他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接着,锁定了崔山那双有火气却隐而不发的眼睛,继续道:
“在下姓秦!秦政的秦....”
第259章 血洗崔氏
“在下秦政!玄都人士,不知诸位同门来自何处?”
“秦政!此次遗迹可谓收获颇丰,届时换成金银细软,岂不是又攒了些回家的本钱?”
“老秦,我们出不去了!这群狗娘养的算计咱们。”
“你们快看!这宝贝,可是那传说之物.....”
过往种种,往事烟云。
此刻全都在崔山僵硬的神情中,全部涌向他的脑海,那些尘封几十年的记忆在肆意翻滚。
他看着秦照那张脸,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急从心起!
“所有人!离开这儿。”
崔山的语气很沉,原本饱满的精气神,像是泄气了一般,冰雪消融。
他在众人错愕疑惑的目光里,坐在了一张无人的空椅子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令秦照意外的是,崔山并没有想象中歇斯底里的愤怒,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得,如释重负。
“你叫什么?”崔山的眼睛是朦胧的,看着地面发呆。
“秦照。”他平静的回答道。
崔山点了点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支翠玉烟杆,狠狠抽了几口后,反复念道:“秦照....秦照....啧!”
“你是打算自刎?还是我帮你。”
秦照没有多愁善感,更是懒得去问,就崔山这鬼样子已经能断定他当年是去过玄都的。
“可以放过崔氏其他人吗?那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崔山语气平淡,眼睛终于清亮几分,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照,眼神里带着殷切的渴求。
“秦家,就剩我一个了。”秦照放下手里的玉麒麟摆件,语气不容置疑,他确实对秦家中多数人没什么深切的亲情,但毕竟是秦家人,和自己血脉相连,怎能让他们死不瞑目。
崔山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紧接着又是狠了一下眸子,厉声道:“崔氏在长河城是望族!秦照,你真以为单枪匹马就能血洗整个崔氏?我确实杀了秦家人,但不曾对秦家嫡亲下手!我崔山可以对天发誓!”
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大厅里便是接连几道“铿铿”的刺耳金属声响起,金灿灿且通体泛着琉璃火焰的金阳竹剑从秦照的乾坤袋里飞出,把崔山团团围住,剑尖抵住了他的周身要害。
秦照冷着脸,眼睛里倒映着崔山此刻复杂的表情,冷声道:“和死了的秦家人解释!”
“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千里迢迢也要去灭了秦家?”他喝问。
“其他人会告诉我的!”秦照不为所动。
崔山抿了一下嘴皮,盯着秦照那张神情决绝的脸,不放弃的继续说道:“你要怎么样才放过崔氏其他的人?金银细软?灵石法宝?还是我崔氏几十年来积攒的一切?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那就把其他人的下落交代了,要是足够多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崔氏其他人一马。可若是我从你这里知道的,和我收集到的人名有缺失或是不符,我想以我筑基的实力,灭了你区区崔氏,不在话下!”
崔山发呆,这个秦照,已经是筑基修士了?难怪敢独自一人上门寻仇,如此实力,清算当年旧账,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会儿,他眼里的秦照,已经和当年的秦政的身影,慢慢的重合了。
“像!真的很像。”崔山苦涩的笑了。
“现在想要耍花招已经晚了!崔家主,秦某实在不喜欢和别人讨价还价,我给你三息时间.....”秦照寒声道,懒得在做无用功。
这个时候,崔山已经是身上的乾坤袋里取出了纸墨笔砚,他选择了保全崔氏的法子,不希望崔氏就此灭亡。
秦照起身走过去,看着趴在地上开始如数家珍一般写着那些恶人之名的崔山,姿态很高的继续说道:
“崔家主!我爷爷当年靠着那二位长老的令牌来回了中州与玄都,偏居一隅,为何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莫不是以为,秦家真有一天会威胁到你们?”秦照斜睨着地上奋笔疾书的男人。
“一个遗迹,一件宝物,一群人,贪心大起!秦政确实有着赤子之心,可他忘记了这里是中州,这是一个人鬼难分的地界。如果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就继续杀下去吧。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崔某从那件事情之后,一直活在愧疚里。秦政拿我当手足兄弟,我本能保他一命的,但我怕了,因为家里还有妻儿老小。”
崔山哭了。
他趴在地上还在写!
眼泪打湿了那张写满了名字和地址的纸,墨水染开,像是花一样绽放。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放过崔氏吗?”
崔氏会这样哭着问,是因为他想到了当年的那一晚,他也想放走一些毫无修为的秦家人,但是一想到怕被报复,还是痛下了杀手。
如今,秦照来了,还是以筑基的实力,即便有再多的准备,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灭了崔氏又有谁敢说什么?
“我只会放过你的一个孩子,只有一个!”
秦照毫不犹豫的夺过崔山已经写满的那张纸,只一眼,他便是算出了当年下手的人数。
二十七个!
崔山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崔十三!这是最小的孩子,他叫崔天,行十三。”崔山跪在地上,闭着眼说道。
“崔家主,黄泉路上慢行,我很快会送其他人来见你的。”
秦照折起名单,大步走出大厅。
这时,他身后“噗”的一声传来,崔山的脖颈被截断,一道冲天的血柱喷溅,染红了大厅里桌椅板凳。
接着,一拍乾坤袋,如山海一般呼啸的噬梦虫迅速散向崔氏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噬梦虫都有着明确的目标。
它们饮了崔山的血,很容易分辨出了崔氏的人,一群人冲上前,试图杀了秦照,但转瞬就会被噬梦虫啃噬的只剩下皑皑白骨。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在今日对我崔氏下手?难道就不怕被白云宗追杀至天涯海角吗!”崔氏还活着的老人上前据理力争,满眼愤怒。
“在下不过是天南海北的散修之中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今日前来崔氏,只因你们的崔家主,当年血洗了一个远在天涯海角的无辜氏族!”秦照明明看起来很随和,但浑身肃杀气叠满了,令人惶恐。
“你胡说!我们家主仁慈之心,怎会做此等恶事!阁下莫要胡乱攀咬!”崔氏的人据理力争,此刻已经叫嚷着杀向了秦照,要阻止他对崔氏的这场血腥屠杀。
可惜的是,尽管崔氏的人用尽浑身解数,但依旧是难以破开护体灵气,只见秦照一挥手,混元无极针尽出,伴随着凛冽的锋锐气息,轻而易举的横扫了所有上前的崔氏中人。
“今日你们崔氏的,都得死!”
第260章 蚍蜉与皓月
“那孩子终究还是要血洗当年的旧账。”白云宗后山之巅,黑发老人黯然叹息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儿有这般无理的说法?再者,这孩子当年可是差点被活活饿死,那群小子逍遥了几十年也是够了吧?”白发老者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一品天那小子应当不会插手吧?”黑发老人没来由的开口,看向了旁边的师兄。
白发老者哈哈一笑:“秦政当年靠我宗的长老令牌换到了使用传送阵的机会,说来也是胆子与奇迹共存之人。如今他的孙儿来报仇,一品天若是真的如此不识趣,那我这个当师伯的可是要好好收拾他了。”
“可惜了小师弟死太早,不然秦照这孩子,他怕是要收入门下了。”黑发老人一番感慨,转身往山里走。
白发老者轻轻挑眉,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将黄符朝着天上一抛,接着,那黄符便是被一道白光裹挟着飞向了白云宗的道山。
“师兄还是不放心。要提醒一品天那小子?”黑发老人头也不回,神情平静的问道。
“一品天有时候很冒失,我不放心。”
.....
.....
崔氏没了。
这么一件在长河城里大事,简单的用四个字就概括的干干净净。
谁做的?不知。
为什么?不晓。
崔氏产业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被蚕食的干干净净。
一天,有人说崔氏的十三少主活了下来,但在山野间耕地,衣着朴素,风光不在。
只有十三少活了下来?还不如死了,全家上下死了个干干净净,整日活在悲痛里,早晚自暴自弃。
长河城内外,热议沸腾!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这会儿正在长时药坊的后院里研读竹简,是重浪遁术。
半个月前他让人送信给了步天,告诉他要找人就来药坊,还将崔山给的名单送了过去。
“上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移步过去?”百里图现在说话都是心惊担颤,这么大的崔氏在半个时辰里被血洗,换做谁知道真相都会觉得秦照很可怕。
半个月的相处,百里图发现平日里的秦照真的很和善,说话细声细语,让人感觉不到分毫恶意,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耐心的传道授业解惑,像极了教书先生。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下起手来,真的是让人害怕。
秦照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百里图便是明白了,当即躬身道了句“是”,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是都在长时药坊的后院里研习重浪遁术,孜孜不倦。
一连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秦照被百里图提醒,长河城主到了。
这倒是有些稀奇。
长河城私底下是白云宗归属,但明面上还是大周皇朝治理,城主向来是会避嫌,以免被拿捏把柄。
今日却指名道姓而来,难道是白云宗和大周皇朝的联盟,已经推进到了可以不必掩人耳目的地步?
想到这里,秦照便是起身,施展重浪遁术,要去见上一见。
这会儿!长时药坊的正堂。
所有的客人被迎走,整齐的兵士站在门外列队,让人驻足围观。
屋内,除了不断点头哈腰的百里图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几个年轻人。
“父亲,此人当真是灭了崔氏的凶手?”容貌似妖的青年端着茶杯抿了抿,好奇的问道。
“多方查证确实如此不假!不过有关此人的来历身份,不甚了解。”中年男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能在极短时间内杀干净崔氏近千人,这样的手段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是练气后期,至少是筑基的散修!
几个月前,白云宗新晋了一位长老,没几天崔氏就没了,要说这里面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而且是结的私仇。
“那我们一会儿岂不是说话都要小心了?”旁边的女子眸光闪烁,看向父亲和她的大哥,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如父亲所言的话,此人实力强大,要是性格孤僻,我们说话时要是也稍有不注意,确实有可能丢了性命。”另一个青年说道。
然而,身为大哥的古遥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个人只血洗了崔氏,对街上的路人视若无睹,显然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什么声音?”正要喝茶的古遥忽然顿了一下,眼睛不断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
“好像是水的声音....”
一开始大家都还在寻找,但很快一股隐晦的威压出现,让人灵魂悸动,几乎要忍不住跪在地上,仿佛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威压!是筑基的威压。”
城主的脸色很难看,这里虽然毗邻繁荣区域,可是距离远,再加上地方偏僻,居然还有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