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栖身的药堂内。
经过药堂掌柜的悉心救治,秦照已经恢复如初,事实上他只昏迷了半月,剩下的时间都在蛰伏。
蒙紫玉虽然癫,但脑子却实打实的清楚,如果没有药堂掌柜的袒护,秦照和小阿俏早就被发现了。
“两位,近日城中已经安全,随时都可离去。”药堂掌柜满心雀跃的说道。
“秦某身上并无金银傍身,只有这几十块灵石,既是师妹早先答应老先生的,身为师兄,当以身作则。”秦照取出身上所有的灵石放在桌上,他实在没有其他物件可拿来报恩。
灵石去任何地方都能换成金银珠宝,几十块灵石的价值,够寻常人花销十年之久。
谁知,药堂掌柜却是呵呵一笑,把灵石推了回去,道:“老朽济世救人从不在乎那三五碎银,公子能遇到老朽,是公子的福,也是姑娘的缘,更是老朽的幸,今日之举,权当老朽行善积德,只盼此些微末善举能让老朽死后转世为人。”
因果相互,人情难报。
秦照当下想了想也没有强求,当下收回桌上灵石,另作承诺,道:
“行善积德,是为老先生修行之道。知恩图报,方是秦某修行之心,秦某允诺,若老先生后人需要相助,而秦某尚且在世,一定竭尽全力。”
“老先生,此乃我家中老者所赠之玉,若遇凶险,摔碎后我便可知,届时我与师兄定会前来。”小阿俏取出一块鹅卵石般圆润的白色玉石放在桌上,通体微微发光,留有异香。
药堂掌柜很迟疑,因为他并不想真的要秦照和小阿俏给出什么,当即就要开口拒绝。
可当他一抬头,面前哪里还有秦照和小阿俏,早已不知所踪。
略一施法,秦照御剑向远方,要去天罗宗一探究竟。
这两个月,小阿俏打听到不少有关修刹的消息,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修刹,是在五日前,灵剑宗山门外。
秦照和修刹虽然相交不深,但也清楚,修刹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同为修士,怎能甘愿成为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秦大哥,要是我们找不到修刹,那该怎么办?”小阿俏站在飞剑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秦照的衣角,害怕掉下去。
“师兄师姐们还没有离去,灵剑宗内的情况远比想象的复杂,若实在是找不到,那就先联络师兄师姐。”秦照心里面已有盘算,并非脑子一热就要直接揭穿灵剑宗的丑事。
蒙紫玉所修的‘一剑白玉京’是灵剑宗的底蕴传承,可见灵剑宗对他已是大开方便之门,而蒙紫玉身后不仅有红袍尚书,更是掌控了云州城主府,这实力磅礴,难以撼动!
思来想去,秦照决定先找到修刹这个少宗主,然后想办法去通知师兄师姐们尽快离开,等一同回到宗门,将一切缘由告知,由宗门定夺。
这次还真是卷入了不得了的麻烦。秦照这样想,忧心忡忡。
事实上,他并不想做这么多惹祸上身的事,一是因为实力不够,很容易死,二是因为这些麻烦本来就与自己不相干,说破天也无非就是饭后谈资罢了。
可现实却逼的他不得不一步步往前走,如今,蒙紫玉记恨上了他,师兄师姐生死未卜,虽然现在就可以回宗避难,可躲得了十年,躲得了百年?早晚都要碰上眼前这些糟粕麻烦。
当来到灵剑宗山脚的同时,秦照立刻就动用了褚魂术,虽然还未大成,但目视方圆十里,不在话下。
一路搜寻排查,足足半天的时间过去,秦照这才在一间破烂的草屋中发现了许久未见的修刹。
“找到了。”秦照御剑而下,同时确定了四周无人。
而就在秦照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原本还在闭眼休息的修刹,突然坐了起来,下意识就要跳窗而跑。
好在修刹跳窗的前一刻,秦照推门而入,一道灵气打碎了窗户的撑杆,喊道:“许久未见修兄,何必如此躲着秦某?”
熟悉的声音跃入耳中,修刹猛地一回头,满脸惊喜的喊道:“秦兄?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
“修兄遭逢如此大难,秦某怎能坐视不理?”
第56章 救人(求收藏!求推荐!)
听着秦照胡乱瞎扯,小阿俏的脸色变化很精彩,从皱眉,再到狐疑,再到呆滞。
明明此行主要是来寻那几位内门师兄师姐的,愣是被秦大哥说成了是专程来找这个断了双臂的修刹公子。
大概是幻梦破灭了,在没有见到修刹前,小阿俏心里始终是期待着的,甚至在秦照开门前的那一刻,她都有种要见到仰慕之人的喜悦和兴奋。
可现在,只有斜眼打量,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松开,最后是释然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啊,和想象中那个高大英俊的少宗主根本不是一回事,面前这人太邋遢了,穿的破破烂烂且不修边幅,看起来像是路边的乞丐,连牙缝里都还藏着烂叶青菜。
小阿俏这样想着便转身出了屋,美其名曰是去望风。
“有秦兄弟在,修某总算是放心了些。”修刹苦涩一笑,这段日子东躲西藏,本想着去投奔其他认识的江湖道友,可那些人却避而不见,生怕惹祸上身,不愿相助。
但秦照不同了,那时被困,纵然互不相识也愿出手相助,如此慈悲心肠,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放心的太早了。”秦照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也不等修刹追问为什么,秦照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了他,当得知蒙紫玉修成了‘一剑白玉京’的时候,修刹的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和不解,而是‘果然如此’的苦涩表情。
“你认识蒙紫玉?”秦照反倒是不解了。
“蒙紫玉是我父亲十几年前才收下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四师兄,自从那三位师兄惨死后,四师兄便被我父亲倾尽心血培养。”修刹坐在空荡荡的硬木板床上,叹道:“他的天赋,我平生仅见,只可惜时日无多,否则必成筑基。”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怪不得蒙紫玉会这么逆天的手段,秦照想了想,问道:“他时日无多,是怎么回事?”
“他是紫玉上人的亲子,但紫玉上人你可知来历?”修刹很认真的看着他。
“不是散修吗?”
难道这紫玉上人还有什么身世秘密?秦照静下来,坐等解答。
修刹默默的摇摇头,沉默措辞后,才继续说道:“她并非散修,是方外之地的人,来自海外,早些年举族迁徙,是世家出身,后来因为世家中一位外出历练的堂兄贪心大起,招致了灭族大祸,那堂兄觊觎别人的宝贝,联合一众家族长老出手强取豪夺,谁知那人扮猪吃虎,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之术,以及近乎妖孽逆天的实力,强行灭了此族,紫玉上人连夜逃走,修行百年,终成霸主!”
“还有这样的说法?怎么外面不曾传过?”秦照不解。
修刹叹气:“这些事,若非蒙紫玉拜入我父亲门下,我父亲也不会知道,我更不会从父亲口中得知。四师兄蒙紫玉出生时,伴有隐疾,往日靠修为镇压,在每年阴气最盛的三天中,他必受百虫蚀骨之痛,有一江湖医圣说,没有传说中的极北圣药,他必然活不过二十五,算算日子,还有三个月。”
“圣药?”秦照似乎想到了什么。
“黑骨草,阴极必盛,沐阳而生,此乃阴阳之理!是蒙紫玉,唯一的活路!”
修刹说出的东西,一下让秦照嘴巴翕张。
不过,秦照什么也没说,他心里思忖,终是明白为什么那面具人会对黑骨草如此看重。
原来这群人,早就有所勾结了吗?
“黑骨草权且不谈,照修兄这么说来,找到这位前辈出山不就行了?只要他肯出手,不管是蒙紫玉还是紫玉上人,又或是你的困境,不都能解决吗?”秦照莫名的滋生出这样的念头。
“没用的。”修刹苦笑摇头,道:“这人早已死去,我父亲说,此人的师父也已坐化,门中只剩一个年幼的师弟,这师弟并无过高的修行天赋,或也早不在人世。”
还以为看见了一条破局之路,没想到竟是断的。
秦照沉吟了一会儿,道:“修兄还能御剑吗?”
“虽修为跌落练气初期,但毕竟是御剑术大成,短行百里没什么问题。”修刹不解,道:“秦兄要做什么?”
“我有三位师兄师姐如今就在灵剑宗,我想,不如修兄先行带我这师妹回宗门求援?”秦照拿出了木舟和新买的飞剑,接着又拿出了师傅所赠的大师伯腰牌。
他特意介绍了一下大师伯的腰牌:“拿着这块腰牌,修兄可直入宗门大殿。”
“如此,可是这....”修刹很迟疑,非常担忧:“可是灵剑宗现在今非昔比,我怀疑父亲恐遭蒙紫玉惑了心神,我父亲也是将要筑基的强者,秦兄真能撑到我回来的时候吗?”
“我也不知道,但师兄师姐还在宗内,不能坐视不理。”秦照直言叹笑,道:“假若修兄未到,我却已身死,还请修兄找到我的尸骨,葬在玄都废墟。”
“秦兄是玄都人?!”修刹很是吃惊,但接着又愧疚的一笑,道:“也是,玄都浩劫虽令人夜夜噩梦,却也有活下来之人,秦兄鸿运齐天,怎会出事。”
思来想去,修刹抓过腰牌和缩小后的飞剑、木舟攥在手里,郑重道:
“秦兄放心,修某必定日夜兼程,倘若秦兄遭遇不测,修某必陪秦兄共赴黄泉。”
修刹的语气非常决绝,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此次天罗宗插手都不能解决,那灵剑宗再无可救。与其成为丧家之犬,还不如站在长大的灵剑宗的广场上,自刎天地,告慰历代灵剑先祖!
这时,听到两人对话的小阿俏来了,她站在门口,瘪着樱桃小嘴,眼泪汪汪的看着秦照,啜泣道:“秦大哥......”
“你这就跟着修兄回去,师兄我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可周师兄,红莲师姐,涯墨师兄他们皆是为人真诚,值得豁出性命去救。”秦照笑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自己在同门师妹面前展现出怯懦。
大概因为自己是师兄的缘故吧!
“秦大哥。”小阿俏眼泪汪汪的走上前抱住了秦照,轻声道:“秦大哥要活下来啊。”
“我会的。”秦照语气坚定。
谁想死?谁都不想!
不再耽误时间,秦照拿出几张屏蔽修刹气息的符箓,让他们能更顺利的离开。
小阿俏站在船尾,看着立在破屋门口的秦照,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挥手喊道:“秦大哥!小阿俏等你回来啊!”
第57章 入灵剑(求收藏!求推荐!)
片刻后,秦照沿着山路,翻过了山脊,要直入灵剑宗。
想要辨别灵剑宗所在太简单,那把斜靠着山体的巨石大剑就是醒目的标识,再加上还有那空中飞来飞去的弟子和长老。
在远的地方,秦照注意到有巡逻的一队灵剑宗弟子,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停下脚步。
其中一人御剑而来,飞过宽几百丈宽的山涧,落在秦照身前,面带微笑的颔首点头,道:“这位道友,可要入宗?”
毕竟秦照也没有释放出恶意,身为本地大宗弟子,这点从容和礼节还是有的。
想了想,他编了个理由,向面前的弟子一抱拳,道:“在下赵秦,游历至此,得知灵剑宗乃云州第一宗,特来开阔眼界,若有不便之处,赵某这就离去。”
“赵道友言重了。”弟子轻笑一声,指了指远处的宗门大殿,道:“我们宗门最近正逢盛事,来了许多砥砺修行的散修前辈和道友,若赵道友不嫌弃,不妨入宗游玩。”
“哦?盛事?是宗门大比吗?”
宗门大比,这种事会在每个宗门都会出现,有的是五十年一次,有的是百年一次,更有的是几百年才一次。
每次这样的大事中,总会出现平日里默默无闻且强大的宗门弟子。
这些弟子日常低调,因为宗门大比成绩出众而被宗门长老看中,悉心培养后,君临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这弟子笑着解释:“非也!是我们的新少宗主继位之日。”
秦照只疑惑了一会儿,这弟子也没有继续解释。
就在这时,山对岸的弟子传来一声惊呼。
“师兄!这边也有散修的道友上山。”
“稍等片刻,我身边这位赵道友也有意要上山。”这弟子回话后,再看向秦照,笑道:“不知赵道友,意下如何?”
“既来之,则安之。贵宗如此大事,怎能不去沾沾福气?倒是叨扰贵宗了。”秦照故意把姿态放低。
“赵道友,请!”
这弟子一笑,略微弯腰以示敬重,伸手向宗门大殿
到了山对岸。
秦照见到另一个要上宗的人,是个戴着斗笠,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些严肃,桀骜的气性都快写在脸上了。
对方瞥了一眼秦照,古怪的是,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过他没有上前,和面前几个灵剑弟子交谈后,独自拾阶而上。
几乎是同时,秦照也出发了。
两人间相差了七八个台阶的距离,没有要贴近闲聊的意思。
到了约莫半山腰的时候,斗笠散修才顿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秦照,忍不住道:“道友可去过藏子城?”
“藏子城?”秦照先是一愣,接着笑一笑,道:“藏子城对男子而言,可是出了名的福地,怎能不去?”
“如何去的?”斗笠散修又问。
“自然是.....走路、御剑一类。”秦照忽然警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