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感,师弟所学必定远超师兄积攒多年的各种法门,若是师弟点头答应,师兄必感激涕零,不管何等高价,师兄绝无二话。”向文回道。
两人始终相隔有一段距离,不过秦照却是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他现在有些担心,向文该不会找机会把自己给灭了吧?
想到这里,秦照已经暗中准备了各种手段,随时可以应敌。
“师兄还是莫要再跟着师弟了,小心师弟翻脸不认人。”
“师弟,师兄诚心求购,为何不愿成全师兄?再过一年,师兄便要与其他亲传弟子交手,若是能拔得头彩,以后师兄前途无量,若师弟肯出手相助,师兄日后必会感念师弟今日之恩。”向文赶紧追上来,眼神和语气都很凝重。
秦照眯眼看了他一下,又瞧了一下已经临近的山门,心里面警惕。
一旦离开山门,宗门里的许多规矩可就不管用了。
第118章 何安
向文的执着是令秦照服气的,不过佩服这份执着是一回事,没办法将“春风功”“星火功”进行买卖是另一回事。
好在出了山门后,向文并没对秦照做什么出格的事,反倒一路像是盯贼一样的盯着其他人。
哪怕是有人瞥了一眼秦照,向文都会眯着眼盯上对方许久,确定那人对秦照没有恶意或歹念,才会收回那让人发毛的注视。
到了黑金竹林,向文的注意力这才有些从秦照身上移开。
他摸着碗口粗的黑金色的兰竹,惊叹此竹的坚硬如铁,又用手指轻轻试探那锋利如刀的漆黑竹叶,眼看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他惊的“哎呦”了一声,赶忙把手指塞进嘴里止血。
向文扭头看了一眼秦照,又望着黑金竹林里那一条漆黑的小道,好奇问道:“师弟到此有何贵干?若有师兄代劳之处,尽管说!”
“何安长老在此,想向他寻求一些无用的黑金竹。”秦照坦言道。
相比起惊叹于竹子的厉害之处,秦照更担心噬梦虫能不能吃得下这些东西?
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往里走,没一会儿便见到了一座篱笆小院,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良土,栽种的全是灵草灵植,一片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盎然。
正要推开篱笆栅栏进去,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袍的花白头老叟,他抬起头瞧了瞧门口,老眼眯了一下,呵呵一笑。
“呦。我当谁呢,原来是你冯老头儿来了,真是稀客。”
何安长老的笑容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带着些许的冷嘲,瞥向秦照时的那个小眼神里,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讽。
老头儿?哪儿来的老头儿,向文如此想了一下。
秦照则是不解,自己活生生的大白人站在这里,和师傅简直天差地别,这都能认错?
这时,何安长老收拾着门前的杂货,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吧,别站着了,这么多年不来师弟这儿,怎的还客气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等秦照近了,何安长老刚要说话,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一连古怪的看着秦照,问道:
“你师傅是冯清风?”
“回长老,是的。”秦照恭敬的向前一抱拳。
“怪不得老夫认错了,你身上那符宝的味道真刺鼻,看来他确实把你养的很好。”何安长老小声嘀咕,转身又从屋里拎出来两把竹椅,态度得和蔼的笑了一下,道:“小娃子坐吧,再过一时半刻就到正午,留下来吃饭。”
为了赶紧说明来意并且回去,秦照正要起身,但何安长老却什么也不说的把他慢慢的按回了椅子,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脸局促的坐着。
正到烧菜做饭时,何安长老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两人的帮忙,并且脸色变得很差!
被呵斥过的两人只能一脸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的何安长老,一时间竟是如坐针毡。
“师弟,你师傅得罪过这位长老?”向文低声询问。
秦照的眉头拧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有这回事,我也没多问。”
那向文“哦”了一声就又把脑袋扭了回去,一脸认真的看着何安长老炒菜做饭,慢慢的,竟然看得忘乎所以。
就这样硬着头皮,挺着腰杆坐了半个时辰,何安长老才一边端着菜,一边笑呵呵的招呼两人说道:“来来来,洗手吃饭。”
向文有些畏手畏脚的看了一眼秦照,到对方动身,他才跟着起身,两人走到院子最角落的水池子里用活水洗了手,慢吞吞的坐进餐桌。
“赶紧吃,吃完说事。”何安长老很是随性。
看着面前这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农家小菜,秦照和向文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开吃。
热腾腾的米饭刚一入口,立刻就化成了一股暖流,能感受到从喉咙到胃,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
最关键的是,这股暖流迅速流向了奇经八脉,竟在滋养!
不只是饭,当吃下第一口菜的时候,秦照发现这菜和饭一样,入口即化,饱含惊人的能量。
已经来不及说话和惊叹了,秦照和向文在感受到这样的好处后,埋头苦吃,一碗接着一碗,停不下来。
而何安长老也乐得给二人添饭,知道那米桶里的饭食一干二净,两人这才作罢。
看着盘子一扫而空,何安长老环抱双臂,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说道:“如何?老夫这饭菜,可合胃口?”
“合!太合了!”向文擦着嘴,满脸兴奋的感受着体内躁动的血气,大喜道:“长老这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既然如此,你们去把碗洗了。”何安长老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一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听到这个事的向文嘿嘿一笑,赶紧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麻溜的去洗碗了。
就在秦照要搭把手的时候,何安长老却叫住了他。
“你师傅叫你来干嘛?”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秦照,好像在警惕着什么。
刚站起来的秦照这下又坐了回来,仔细说完自己的来意。
得知是要拿一些无用的黑金竹叶去喂养噬梦虫,何安长老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而是惊讶。
“你师傅居然把噬梦虫带出来了?他有这能耐?”刚说完,何安长老便又是伸出手,询问道:“何处?可否与老夫看看?”
“此虫,现下正在弟子的洞府中,目前繁殖已有六十万之数。”秦照说道。
“多少!六十万?”
秦照看着何安长老一脸吃惊的样子,还以为这个数是少了,于是作出解释,这群虫子过于能吃,这十几年来,皆是尽可能满足,可即便如此,宗门附近能随意捕猎的精怪妖物也是不太够的,故而数量少了些。
然而,秦照确实误解了何安长老。
此时的何安长老站起来,啧啧称奇的说道:
“六十万.....不少了!真不少了!你可知整个北剑仙葫,这东西快要绝迹了吗?遥想当年,我已故恩师曾言,同门师兄万幽冥手中有一法子,可使那噬梦虫在百年内长成,谁知那万师兄死去后,此虫便再也无人有资格从那宝库中取出,没想到却成了你这小子的造化。”
何安长老作出惊愕,难以置信的神情,那么难以喂养的白眼狼,被秦照给养活了,而且养了十几年都没被反噬,简直是奇闻。
“小子,你既有六十万只噬梦虫,不若这样,你取三万只给我,日后这黑金竹林中的新鲜活竹,你随意挑选,如何?”
何安长老此刻不在震惊,不慌不忙,俨然一副吃定了秦照的神情。
三万只噬梦虫倒也不多,秦照自认为还是能接受的,他神色凝重的点头说道:
“那....便依着长老的意思罢,明日一早,弟子便亲自将噬梦虫送来,不过那喂养之法,师傅有令,不得外传。”
一听到这儿,何安长老顿时拉胯了脸,梗着脖子说道:“没有喂养之法,那我要如何喂养?总不能你每日过来吧?”
秦照闻言,一下明白了何安长老到底所求何物,面带笑意的向前一抱拳,说道:“如此,弟子便依着长老。”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如此劳累,何不将那法子交给老夫?此地距离宗门三百里,每日往来,何不操劳?你就是真有这魄力,我这做师伯的也不忍心啊,若是传出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岂不是会被同门嘲笑?如此不好,有失体面。”
眼看秦照真要这么做,何安长老有些急了,自己想要的是那法子,要那三万只噬梦虫只不过顺手的事儿。
“长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道还要欺负我这小小的内门弟子吗?”秦照一脸无辜的说道。
这话简直是绑架!
何安身为长老已有多年,心思活跃了更有一百三十余年,怎么可能听不出秦照是什么意思。
何安长老一边苦笑一边解释,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冯师弟的弟子了,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大师侄!”
何安长老心里面气不过,上两只手扯着秦照的脸皮,狠狠的揉搓捏扁。
被扯着脸,秦照也不能反抗,毕竟有求于人。
“何师伯,这是师傅亲口说的,弟子不能随意将喂养之法示人,否则就要被逐出师门!还请何师伯不要为难我这刚入门不就的大师侄,若是师伯想要,找我师傅商量商量,也未尝不可。”秦照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嘟嘟囔囔的,好在没有为难他太久。
待何安长老松开手后,疼的秦照赶紧揉脸缓解。
何安白了一眼秦照,眉头一拧的说道:“商量?那老东西就是一根筋,守着万师兄给他的东西活一辈子吧!也罢,也罢!每日你记得过来,这山中活竹你自取,不过有一点要说好,这三万只虫子,你可得给老夫养活了,一只都不能死!”
“呵呵,何师伯这话说得,弟子既然答应了交易,自是不会随意,明日,弟子便将虫子送来。”秦照微笑着说道,心里面大为松快,这也算是为未来提前做了准备。
第119章 唐家堡叛变
“长老,弟子已将碗筷清洗放好,可还有弟子所做之事?”向文走来,向着何安长老一抱拳,姿态毕恭毕敬的。
“你是体修吧?”何安长老望了一眼,缓缓道出。
“回长老,弟子家乡人人尚武,奈何地处偏僻贫穷,修行资源极其贫瘠,每日只能以搬动巨石炼体,故而行不得法修之路,常年以此,便成了体修。”向文面露尴尬之色,但提起家乡时,可以看出他是颇有得意之色,并无难堪。
“窑子里也飞得出金凤凰,能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想来家中托举不小,你自身也足够努力,现如今是拜在何人门下?”、
何安长老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走到了刚才吃饭的那张石桌旁坐下。
“之前追随“步断水师傅”修行,如今已拜入火鸟师傅门中。”
“呦!金科状元!原来你就是今年这灵武大会的第一人。”
何安长老不由得多瞧了几眼,接着暗自点了点头,口头上说了几句赞美之言。
接着,何安长老便询问向文,是否有兴趣每日来他这儿吃饭,换做之前,向文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拒绝,无缘无故请人吃饭,必有问题,再者,这天下间不花钱的东西,反而是最花钱的!
可在吃了那些饭菜后,向文深知,这些东西对自己大有裨益,长此以往,实力或可成倍增长,哪怕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
“不过嘛......”何安长老这时又说话了,要提出条件。
何长老的话锋一转,这也是在向文的意料之中,他赶紧向何安长老表态,笑呵呵的说道:“长老有何吩咐,弟子能办到的,必不会推辞!”
“我这竹林每日需要有人挑水施肥,你觉得如何?”何安长老微笑的看了一眼向文。
“今晚弟子便在这篱笆外就地歇息,请长老尽管吩咐。”
向文和打了鸡血一样咋咋呼呼的,当然,秦照不认为这有什么丢脸和尴尬,那饭菜确实可口有用,如果不是实在分身乏术,他倒也想在这里吃喝。
约定已成,第二日一早,秦照便是送来了三万只噬梦虫。
刚一到,便见昨日还穿着亲传弟子袍服的向文,今日一身白布衣,挑着粪桶在林间走动。
寻常腌臜之物自然不足以让这些珍贵的黑金竹一年内长到碗口粗,这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
“秦师弟,早!”
向文远远地挥手招呼,昨天他就和秦照互换了名姓。
“问师兄比我还早,何长老让我来取些活竹。”
秦照还是喜欢这个不惦记自己的向文师兄。
向文往院子篱笆的一个角落一指,笑道:“都在那儿呢,今早我砍的,废了好大劲儿!”
秦照也不是不会做人,赞了两句向文师兄的辛劳,又说了何安长老的好话,见聊得也差不多了,随即便抱着那几百根黑金竹走了。
他也想留下吃饭,但何安长老臭着一张脸,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大概是因为没得到喂养之法的关系。
不过,秦照也不在乎,三万只噬梦虫养了,黑金竹也拿到了,还奢求别的实在是有些贪心不足。
想到这里,秦照心里面的郁闷一下少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