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诸般材料俱出自水府,品质上佳,毫无杂气,所出灵酒就更差不了。
只是平日他深居简出得多,也就偶尔用来款待几位好友,却是并无名头传出。
如此往来几杯,谈天说地,探讨修行种种经验,屈凌脸上逐渐浮现惊讶乃至郑重。
过往联手征战之时,他们几人同样没少坐而论道,只是当初张川尚且只是晋升未久,虽有些独到见解但也还算正常。
但如今张川修行经验却几乎完全胜过了屈凌,几句点拨便可令他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他本还如外界传闻那般心想,
张川如此迅猛精进,说不得便是借了丹药之力强推,可交流起来,却没有半点虚浮,根基扎实无比。
一时不免越发心惊,回想起了当初还在战场上时,张川逐步展露出将他压制的斗法手段。
如今看来,张川仍旧是那个张川,并未急功近利,稳扎稳打间便将他甩在了身后……
不过越是这般,屈凌便越发觉得掌门令他前来商谈之事适合张川接手。
想到这里,屈凌放下酒杯。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除了道贺,我亦还有另一件事想要与张师弟你商谈一二……”
“屈师兄但说无妨。”张川随意道。
“那雁荡门山门青崖山之事,不知你如今可有想法了?”
屈凌缓缓问着,“以你如今修为,若可前往驻守参与到水脉梳理之中,当可令进度大为提升……”
“一旦那沧浪江一半水脉梳理复原,血煞尽去……掌门承诺,你便可为那青崖山上执掌沧浪江三阶水脉之人!”
“哦?”
张川捏着酒杯挑了挑眉。
屈凌却以为他是来了兴趣,不由接着道:
“换做先前战事刚刚结束时,你或许还有可能在门中搏得参与利用三阶水脉的机会……”
“但你当时未曾参与瓜分门中空出的利益,如今再想插手怕是大为艰难!”
“可只要你点头,往后那道三阶水脉便可由你执掌主管,对你修行当大有裨益,晋升金丹的可能都要大上些微……你可要想清楚了!”
“三阶水脉……”
张川目光闪烁,在屈凌注视下却又轻轻摇头,
“只是如今战事混乱,那青崖山距离云国太近,随时可能被卷入战事……我才不过休憩两年,实在没有再参与进去的想法了!”
“此事还是免了吧!”
三阶水脉对他而言自是意义非凡。
不说个人修行,便是水府可从外界虚空摄取的灵机都要丰厚许多,底蕴增长更快。
但如今云国战事太诡异了,以魔道三宗与正道四宗之间的实力纵使有些差距,也不该两年了还在彼此拉锯,纯粹消耗修士性命。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重新波及隋国境内,打到青崖山周遭了。
这里面多半有血炼宗谋划,潜藏风险不小。
左右他寿元充沛,如今没机会执掌青崖山的那一半三阶水脉,总能熬死门中如今执掌水脉的长老,再插手进去。
犯不着冒着风险在这时候跑到青崖山去。
然而,他自有底气与考量,屈凌却是大为诧异。
他实在想不明白,张川这等修炼水行的修士,怎么能如此果断拒绝执掌三阶水脉的诱惑!
即便是可能受战事波及,但拿了这等好处,总不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吧!
所以,屈凌还是认为张川只不过是在拿捏价码而已!
屈凌想了想道:“张师弟可是怕出尔反尔?”
“你如今可是连二位太上长老都有所关注的金丹种子,此事也是掌门亲口所言,绝无欺瞒……”
“真是若战事波及事不可为,你亦可直接舍弃那青崖山遁逃,绝无后续追责!”
“此等机缘难得,掌门亦是看重你我潜力方才做此安排……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到最后,屈凌心中一阵莫名无力。
明明他是来给张川送好处,将他与掌门一系捆绑的。
怎么张川这般反应,倒像是他这是来害他似的!
这张师弟哪哪都好,但这性情着实是太过安逸稳健了些,实在难受啊!
“掌门心意我领了,只是此事隐患太过明显,并非单方面应承便可安然无恙!”
张川淡然道,“我已想清楚,除非战事另有变化,否则我还是不愿前去冒险。”
此言一出,屈凌都不由面露无奈,心中更是隐隐恼怒。
他们诚意都到这份上了,张川竟这般顽固,着实是浪费他一番口舌。
“未曾想张师弟自战事结束后竟稳健至此……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暂且作罢!”
屈凌无奈说道。
紧接着,他却又神色一正:
“不过,我还另有一事,希望张师弟答应……”
“自你我联手征战之时,屈某便对张师弟神通手段颇有向往……”
“如今我虽慢了师弟些许,但亦有把握不久便可晋升筑基中期!”
“待得我晋升之后,不知可否请你切磋一二,以印证道法?”
啧!这该不会是被接连否决给逼急了想动手吧?
张川心中吐槽,却是干脆点头,
“既是师兄相邀,那自无不可……届时你我再约时间便是!”
第136章 让他知晓人外有人
得了张川应承,屈凌点点头,眼中浮现战意。
随即也不再多待,起身告辞离去。
“这连番拒绝送上门来的好处,虽是有理有据,但的确是有些不给掌门一系面子了……”
自顾自倒了杯赤霞酒,张川捏着酒杯若有所思,
“如此迟早会引人不满,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外如是……”
“既然屈凌有意切磋斗法,散一散自当初尚在征战时便积累的憋屈,那就成全他便是。”
“如此,也是给了掌门一系一个宣泄渠道,不至于有人动其他歪心思,平白给我找麻烦!”
他笑了笑,将杯中赤红酒水一饮而尽。
……
……
屈凌回返后未久。
兴许是他将与张川交谈种种告知了掌门一系的其他人。
原本仅仅只是他们私下相邀的切磋,却突然传了出去。
一开始尚且只是无人重视的小道消息,但随着有多个长老表示知晓,却是一下子有了证明,转眼传遍全宗。
宗门上下俱是听闻,对此大为期盼。
张川、屈凌二人可都是门中上品道基之人,乃是妥妥的金丹种子。
不少人都还记得当初尚在大战时,屈凌作为早几年晋升筑基的师兄,却在连番征战中战功排名始终居于张川之下。
如今张川又比他更早晋升筑基中期。
纵使是他离晋升同样不远,但在许多人眼中,他都比张川多修行了数年,如今晋升还是落后,足见两人潜力与神通手段的差距了。
这般说辞在门中虽并无太大声音,但在将两人作为比较时,却总会有人提及。
如今屈凌竟主动提出待他晋升之后,与张川斗法切磋。
在不少人看来,恐怕也有与之一较高下,证明自己,让那背后嚼舌根之人彻底闭嘴的想法。
更有不知从哪来的小道消息称,
当初屈凌对丹云谷的汪若兰汪仙子颇有好感,但对方早已在奔逃时为张川所救,从而芳心暗许,又对屈凌不假辞色……
以至于屈凌一直铭记在心,一心想要寻个机会找回场子。
修仙并非摒弃七情六欲,这等小道消息亦是颇有市场,顿时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盘点屈凌蓄意与张川一战的又一大缘由。
而越是如此,这场切磋便越是令人期待,不少人都暗暗盼着屈凌早日晋升,以迎来这场大戏!
只是此等情况显然不在屈凌一开始的设想范围内。
这几乎是将他架了起来。
胜了倒也罢了……
可若是败了,往后他被张川一个后进师弟压制的经历就再难甩脱!
除非他成功晋升金丹!
他极为难得地对派系中听了他先前转述交谈内容的同门大发雷霆,对他们贸然传出消息极为不满。
那几人也只好连连赔罪,在掌门说和下将矛盾放下。
“若再有下次,我定要让你等知晓我飞剑利否!”
屈凌一甩袖袍,飞遁离去。
殿内剩下几人,待其离开后顿时面露苦涩,
“掌门师兄,你可害苦我们了啊……这不是平白与屈师弟结下不快了嘛!”
端坐主位的掌门却只是捋着胡子呵呵一笑,
“待得此事结束,我自会去向屈师弟说明原委,不会让你等白白背锅。”
“如此便好!”
下方几人互相对视,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还是有人忍不住问:
“只是掌门师兄,这般将屈师弟与张川切磋比试闹得人尽皆知……”
“若是屈师弟取胜,尚可压那张川气焰,折损其名声,让他知晓我等善意可轻易拒绝的!”
“但要是屈师弟落败,岂不是又给此子做了嫁衣?”
掌门之所以授意他们传出此事……为的便是打压张川气焰,让他知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