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则身形一闪,转换战场。
头顶莲盏径直腾空,化入云中,令那银白云气就此化作莲台状,倾泻暴雨威能再上台阶。
手中大印迎风见长,在波涛汹涌中,轰然砸向与赤血真人交融后,缭绕血河大为凝实的血魔虚影。
“今日便是燃烧精血修为大退,我也要将你等尽数斩杀于此!”
赤血咆哮着,一手伸出竟是径直接下了那势大力沉,裹挟海潮倾覆之势的大印。
还待持之反制,张川立即掐诀,大印震颤浪涛奔涌,却是陡然挣脱归返而回。
清月抓住时机,四具幻身所持四道月相的宝鉴抛于空中,四道灼灼银辉打落,却是攻得那血魔虚影一颤。
可非但没有将之击溃,反而激发了赤血的凶性,他猛地张口,无穷血水泼洒。
这燃烧精血方才施展出的神通,将血水污秽之意尽数阐释,此刻竟是带着几分消融血肉之意,沾之便要消融一身皮肉,化作其供养。
张川与清月各有其法得以躲过。
可下方血炼山上的修士却是避之不及,不过被这血水一卷当即便消融成了一具具骨架,一身精血底蕴尽数化入了血水之中。
继而倒卷而回,融入那血魔虚影当中,竟是令其凝实了些许!
而有那血河缭绕庇护,虽是张川已将荡邪雷雨施展至极限,此刻亦只能对那血魔虚影略作撼动,却根本削弱不了这厮多少实力。
反倒是成功助得李白渊他们进一步压制了血影,总算打得有来有往,令其不得挣脱纠缠。
兴许是近乎疯狂放开了手脚,赤血真人开始大肆屠戮血炼宗弟子为自身补益,以抵消燃烧精血之弊端,维持着血魔变化。
此刻他所展露出来的气息甚至比方才又要强盛几分!
眼看着都可与他们打一打持久战了!
偏偏此法他们甚至连阻止都没办法,那污秽血河连他们都不得触碰,即便是提前击毙也无法改变结果。
张川与清月俱无法与之正面为战,二人一者化清风,一者化月辉,不断展转腾挪,与之纠缠着,一颗心也渐渐沉下。
若再任由赤血大肆屠戮下去,待得他真当将血炼宗一山弟子都化作了祭品,怕是这血魔虚影便当真要具备几分元婴修士法相天地之威了!
“清月道友,且拖延一二,我或可尝试剥离血河破去他的秘法……”
张川悄然传音,清风一动,云气相随,转瞬消失在原地。
能有如今战况,张川之助至关重要,他展露出的实力也已完全令清月信任。
此话一出,清月顿时心中一定。
水月幻身陡然合一,月光与水波荡开,不再是那银辉大盛之状,反而清辉柔和,水波缓和,好似令周遭套上了一层迷离光影,一切都虚幻起来。
镜花水月之术并非霁月派独属,她水月谷亦是有所掌握,甚至还要更为精妙。
只是正常情况下,此术对赤血真人作用有限。
身处其中的赤血真人正是化身血魔,血河的污秽、杀戮诸般之气入脑之时,战力虽是达到顶峰,思绪却远没有了原本那般清明。
倒是效果要好上许多,但有那血河傍身,连近身都无从做到,幻术亦可被其暴力破之。
清月这才迟迟未曾想过要动用此法,至多变化一二,助自己藏匿闪躲罢了。
此时既要为张川争取一些时间,却是恰到好处。
自斗法以来便片刻未停的暴雨陡然一停,银白云气与净泉莲盏陡然归返。
张川脑后异象显现,上层银白云气演化天象,中层江川湖海尽览水系,下层墨色泉渊承载喷涌。
在这三者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循环光流,如天地初开时阴阳自分,道尽水系演化之妙。
头顶莲盏,身披法袍,大印在旁护得自身安稳,张川两手掐诀,丹田之中玄元归真金丹澎湃真元轰然而动。
却见那【三元一气图】中光流一动,收了泉渊,卷了水系,纳了云气,是为将水行变化包罗一体,化作一道纯黑泛紫的神光。
是为三元一气神光!
陡然间,天地水行灵机自然汇聚、簇拥而来,荡开水源灵光,如见水行至尊。
周遭所有修士但凡功法涉及水行,竟都为之牵动!
荡邪雷雨一停,一身战力总算不再受拘束,正待解决了李白渊几人,相助赤血的血影见得此幕不由悚然一惊。
“这……这是本源神光……他怎可能在金丹初期便掌握此等神通!?”
他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连那血色经络构筑的身躯都陡然黯淡几分,竟有了几分惊恐之意。
只见张川抬手一指,纯黑泛紫的神光落至疯狂挣扎以腥臭血水扫荡四方意欲挣脱幻境的血魔虚影身上。
不过一荡,便将那血河扫落,剥离了血魔虚影之身,轰然脱离坠入山中。
几乎立刻便见得那虚影摇晃,几欲溃散。
清月真人顿时面露大喜,再度一分为四,灼灼月辉几近燃起银色火焰,轰然落下。
彻底将血魔虚影击溃,显露出内里已经恢复人形,浑身崩血,气息跌落的赤血真人。
燃烧精血,催发血魔变化的反噬如今已经将他逼至重创境地。
赤血真人死死盯着张川,“我百年筹谋,竟栽在了你这不过修行数十载之人手中……”
“我恨!我恨啊——”
张川面无表情直视着赤血真人,神光归返,再度化作三元一气图。
可他的面色却是一下变得苍白无比,一身法力十不存一,正由水府反馈迅速恢复着。
三件法宝将他护得死死的,以防这厮再有异动。
轰!
银辉一闪,自那宝鉴中再度落下,迅猛凝练,骤然轰破其头颅。
赤血真人话语戛然而止,肉身轰然坠落,一身血煞魔功所成道韵便要外泄。
亦是在这时,却见血光一闪。
方才还被纠缠得死死的血影竟是直接抛弃了那身血袍,任由其血煞澎湃不断扩张,化作一道布墙将李白渊三人阻拦。
他则与血屠剑相合,速度激增,一个转瞬便直刺入赤血真人体内,以剑柄为首,将其肉身占据。
继而毫不犹豫,再度化为血芒遁逃!
此刻张川金丹真元消耗过甚尚未恢复,清月真人一击打落亦待调整,加之这厮半点袭击他们意图都无,一朝爆发立即远遁……
在场众人,竟是都未能及时将之拦下,只见得那血芒破空而走!
“那血影所往方向是血河秘境,不可让他逃了!”
张川果断道。
藏匿在旁的鳞马车辇,一念之间踏云而至。
“师兄,我与清月真人前去料理了那厮,还请你等镇守此地……切莫让人当了黄雀!”
他坐上车辇,朝李白渊肃然说道。
李白渊神情一肃,他自是明了张川此番攻上血炼宗所为何事,却是毫不犹豫应下。
“师弟放心,我定不让任何人靠近!”
说罢,他目光亦往同样被清月做出吩咐的水月谷两人一望。
彼此之间,俱是一副彼此警惕之色,互不相让。
第257章 血兽暴动,大阵崩塌
“怎会有如此逆天的后辈,即便是成就一品金丹,也绝不该这般快便掌握了本源神光那等神通……”
“甚至其神光似是不止承袭至山河宗【水经注】的水系之妙,而是对天下水行皆有克制,竟是神光一刷便将环绕赤血周身初具几分血河真水真意的血水刷去,令其一击而溃!”
“此人在我恢复元婴战力之前,定不可再与之为敌……”
血芒破空,速度快得恐怖,附身血屠剑的血影却仍旧心有余悸。
纵使是他自上古苟延残喘至今的老怪物,此刻都颇有些开了眼界的感觉。
“此番抢得时机,回返血河秘境后便将之封闭,尽可能将血河真水截留归返,继而以整个秘境的积累为祭,大概也足以助我重塑鬼躯了……”
他心想着,速度又快了几分。
至于能否恢复至元婴层次,那便要看血河真水能够截留多少了。
若少了这最关键引子,即便是将血河秘境中那些血兽尽数炼了,怕是也未必能顺利完成重塑。
若不得成就元婴鬼修,届时便毁了那秘境,悄然遁走,绝不去招惹那张川!
可他对张川已有了退避之意,张川却不准备放过他。
鳞马嘶鸣于天边响起,汹涌云流以远胜过往之速铺开,身上泛起点点血光的鳞马拖曳着那诸般灵光闪烁华贵车辇一路狂飙。
虽它们只有二阶后期,可此刻在秘术催发潜力、车辇诸般禁制尽数启用之下,爆发出的急速竟是只逊于这血剑飞遁一分,由此紧追不舍而来。
难得颠簸起来的车辇上,张川目光死死盯着那血芒,清月在服下几枚丹药辅助恢复法力、拔除血秽、恢复伤势之余,却不由望向张川。
一双眸子浮现点点异彩与忌惮。
她水月谷道统虽涉及太阴变化,可基础却是水行,乃是以水映月之变。
方才那神光一出,即便是并未针对她,亦是造成一定影响。
强如那不知炼化多少血炼宗弟子,为即时补益的血魔化赤血都被轻易刷去了护身血河,即便是她神通大多是接引月华炼就,此刻都感觉莫大威胁。
听那血影惊呼本源神光……难道这就是炼就一品金丹的独有神通不成?
总归好在她心中早有定计,只要此战获得想要之物,便令水月谷向润金门低头,她自己则抽身前往大桓一搏元婴机缘。
与张川并无什么利益冲突,倒是不虞二人就此翻脸为敌。
两方都是全力飞遁,一追一逃间较之先前那赤血真人回防都还要再快几分,不消多久,前方那异象消散,已然彻底封闭的血河秘境所在便是遥遥在望。
此时,张川一身法力已经恢复大半,战力不说完满,也是保有个至少七成。
“切不可让其再度封闭了秘境!”
他低喝一声,清风云流与虚幻风翼同时浮现,竟是直接弃了车辇,陡然化作一道狂风消失不见。
其速之快完全超出了先前表现,即便是同样身化月辉全力飞遁的清月都被甩在了身后,转瞬之间便追上了那道直冲秘境而去的血影。
那血剑一划,虚空裂开缝隙,打开了一线秘境门扉,正要穿入其中继而封闭秘境,狂风却紧随而至。
哗啦哗啦哗啦——
河流奔涌之声骤起,一卷山河图升腾而起,滔滔河流般的水光荡出向那血剑卷去。
附身其中的血影大惊,这等遁速未免太过夸张了些——
张川在大桓之时少有闲心丈量天下水系,至今山河图能晋升三阶全靠水府底蕴支撑,即便是有异象加持,对血屠剑的钳制也是不强,仅能阻他一阻。
但张川本就只要求有这般效用便足矣。
一道阵盘被抛出,其内道道阵旗激射而出,布置成了一道临时小阵,却是令周遭虚空一下被稳定,那门扉终究是没法被血影一念便封闭。
继而清月紧随而至,亦是不再有半点留手,一道阴寒月华凝就的冰刺陡然打出。
咔地一声,血屠剑被剔透玄冰封冻,那阴月之力就连附身其中的血影都险些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