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虽是来势凶猛,竟非但没能讨到便宜,反而一个照面便被这战阵收割掉数头灵兽、炼尸乃至修士的性命!
硬是在张川周遭清出了一片空白区域。
那一众带着狞笑出现的敌人见得此幕都不由顿住动作,下意识想要退避。
可在看清张川身上练气六层的法力气息后,却是有人狞笑更甚。
“不过是依仗灵兽战阵罢了,练气中期修为,在这战场上根本不堪一击!”
那雁荡门弟子紧盯张川,
“今日便拿你当我的第一个猎物!”
张川面无表情,头顶露凝珠,掺杂着丝丝银辉寒意的水幕垂下,将他护在其中。
却是丝毫没有亲自与之动手的想法,挥手间,陷浊阵、叠浪阵、水元阵三阵协调齐齐压上!
对方瞬间脸黑,便是想要以后期修为碾压张川,都根本没有机会!
有趋吉调协指挥,只在这小范围内,张川自保不难。
但其他地方却算不上太好……
驻地当中四处起火,大阵威能暴跌,甚至还被挖出了诸多缺漏。
一众弟子本就被偷袭损失惨重,如今更难以借大阵之威镇压对方。
尤其是一些兽阵峰弟子,虽有战阵辅助,在这等时候却因缺少经验应对不足,反而吃亏不小。
只有少数人做到如张川这般发挥战阵优势,守住了一处方位。
不过敌人破坏大阵乃是从地下施法,即便是守住这一处,也并无用处。
哪怕润金门弟子还在纠缠抵抗,也已经有了败势。
至于筑基战场就更是不妙!
失了大阵加持,蒋裴长老只凭自身修为,战力尽管仍不弱于那尸魇宗筑基修士。
可架不住对方乃是两人联手,而他这边只有一个身受重伤发挥不出多少战力的师兄。
而本该作为策应,坐镇坊市的那位同门……
蒋裴望了一眼坊市方向,似是隐约见得有尸鬼邪气升腾,各色灵光跳跃。
“桀桀桀……没了大阵,也无同门相助,你又拿什么来抵御我等?”
邱山尽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蒋裴,“还是束手就擒,老实当了本座的炼尸吧!”
一旁雁荡门筑基程逾青眉头微皱。
哪怕他已知门中底细,心知归顺魔道已是无可选择的大势,见得此人如此态度还是忍不住心中厌恶。
他下意识转移注意力,望向随着追杀而至的门中弟子加入战团,将润金门一众弟子压制的驻地战场。
随即发现那驻地中,竟有还有数名润金门弟子能借水族战阵之力,继续顽强抵抗!
甚至观他们各自战团周遭残余,都已解决不止一名他麾下弟子!
这令他不由想起这些时日以来,润金门借这江河水脉便利,以水族战阵在他雁荡门地界大肆烧杀抢掠之事……
这些弟子多半便是其中莫大功臣,绝不可放过!
“莫要与姓蒋的这厮废话……当年他的族人发现我宗布置随手就杀了,今日再杀他一个也不多!”
程逾青杀机毕露,却是骤然掐诀。
道基神妙·【生元渡】!
盘桓在旁的青红巨鸟骤然气息暴涨,直扑蒋裴。
丘山尽嘿嘿冷笑,亦是猛摇法铃,摄人心魄的幽幽铃声缭绕,一只只炼尸前赴后继冲杀上前。
两人就这般将蒋裴重重包围,封锁在内。
“事不可为了……”
蒋裴剑光缭绕且战且退,被那法铃魔音吵得心浮气躁心神迷乱,心中升起一丝悲愤。
再看驻地更是几近沦陷!
他不再迟疑,骤然一剑斩出,逼退那来袭巨鸟,却是一身灵光尽数化作湛蓝,直扑下方江河,遁入水中转瞬逃离。
只留下一句话——
“所有润金门弟子即刻舍弃驻地,自行逃生!”
而早已察觉到不对的张川,这时动作甚至比对方都还要快上一分。
竟是已然卷了方才击杀来犯所得,收了趋吉,潜入水中,施法遁走。
在蒋裴话语回荡间,他早已没了人影。
“休走!”
只有一道伴随着杀意低吼的木刺落下,在他刚刚所在位置击了个空。
随即水中陡然疯涨出大量带刺藤蔓,绞杀周遭所遇一切水族生灵,却是未能伤及张川半点……
第72章 堵截,归家
“好好好!竟当真蹲守到了!”
“还想跑?给我死来!”
数头水鬼和灵兽牵起一张大网,在水底形成封锁。
硬生生将水中飞掠身影的遁走势头打断,为了不一头撞上那大网,不得不就此停下。
被迫打断了蹈水术,从水中显出身形的张川眉头微皱。
他连筑基出手都躲过了……
最开始选择的这个方向遁逃时,甚至【灵觉】预示的都是“吉”,没想到居然还会被拦下来!
如果这是“吉”,那其他河道方向岂不是更糟糕?
一时张川不由为其他遁逃弟子捏了把汗。
而他仔细一瞧,发现这二人虽是靠着提前埋伏打断了他的遁术,本身威胁却是相当有限。
围堵他的水族灵兽,不过一念便可使之倒戈……届时两人争辩,就是为他解决他们创造机会!
“嘿嘿!能从那驻地第一时间遁逃者,定有些好东西在身上,速速将其解决!”
操持着灵兽的修士满脸惊喜,身旁黑灰衣袍的魔修亦是眼中闪烁贪婪。
他们二人俱是练气七层修为,麾下水鬼与灵兽亦是有着一阶中期,还有那水网法器……足以截留大部分的遁逃弟子了!
只是这两家宗门联手的准备竟如此充分,不仅调配大量人手攻陷各处驻地,甚至还有余力派遣弟子在附近河道埋伏……
这没有足够的提前准备几乎不可能做到!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潜伏得如此深的?
张川念头转动,越发感觉此次润金门恐怕要吃个大亏了!
水鬼与灵兽在水中包围上来,那大网闪烁晶莹光泽,如有倒刺,又是向他罩来。
那拦下他的两人同时各自施法劈头盖脸落下。
“如今距离对筑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还是速战速决吧……”
张川喃喃着,一身修为气息陡然攀升至练气八层。
腰间露凝珠飘然升起,荡开清冷水幕,将轰来术法尽数拦下。
“练气八层?!”
那两人面露诧异,随即又是冷笑,
“练气八层又如何,我等二人杀你足矣……嗯?!”
没等他们话说完,只见包围张川的水族灵兽毫无征兆蓦然反扑,反而将那晶莹大网向一众水鬼扣去,与之厮杀起来。
“你在做什么?!你要背叛主宗命令么?!”
灰袍魔修顿时怒视身旁之人。
“不……不是我……”
那雁荡门弟子面色亦是难看,连施法诀,竟是都没能让那灵兽乖乖听话。
而就在这时。
嗖——
一滴色泽深蓝暗沉的灵水转瞬即至,看似细微,却是势大力沉,啪地一声洞穿雁荡门弟子头颅。
随即那滴灵水又是一旋,转瞬化作涛涛水浪将那面色大变的灰袍魔修卷入,破了对方仓促祭起的防御法术。
在这水中,对方甚至连话都未能说出半句,只是施法挣扎。
清冷光辉摇曳,轰然砸下的明珠没有给他更多机会,径直令其脑瓜崩裂,身死当场!
张川一收水流,顺带卷起他们随身之物与那晶莹大网,便是果断跳入河中,再度消失不见。
只余原地没了主人的灵兽与水鬼互相厮杀。
还未等到它们厮杀殆尽,忽地有狂风大作,一只青红大鸟飞驰而至,鸟嘴上残余鲜血,眼中凶光闪烁。
见得这一片狼藉,它不由恼怒长吟,却是双翼一振,道道风刃落下,不论灵兽还是水鬼俱是绞杀一空。
……
……
“派遣人手封锁就近河道,筑基亲自对练气修士下手还不够,甚至还要继续派遣灵兽追杀……”
“究竟是哪来的这般强烈杀意?”
“此人我记住了,待得筑基之后……定有所报!”
沿着水脉遁行上百里,终于确定已经脱离战区的张川自小河中爬出。
身上水流迅速褪去,衣物随之干燥,他回望白水河方向恨恨说道。
骂归骂,他手头动作却时刻没停。
换下内门弟子衣袍,披上一件毫无特征的黑衣,改换了容貌与气息,张川继续驾驭飞舟疾驰远去。
几日后。
“这次雁荡门当真是发疯了,竟敢与尸魇宗那等魔道宗门勾连,一举将润金门打得损失惨重,各处据点尽数被破,连筑基修士都折损了数名……”
“连带着那些被征调参战的一帮筑基家族,都有不止一家筑基老祖战死、重伤……”
“练气小族更是被碾死得悄无声息,不知被灭族多少……”
“我看啊,这雾山坊市也开不了多久了!还是趁着雁荡门打过来之前,趁早退租离场,免得沦为灵兽口粮或是炼尸吧!”
面容成熟有着一道刀疤的张川走在坊市,周遭修士闲聊落入耳中,大都是关于前线战事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