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淡然道:“前辈言重了,在下岂会自欺欺人,实乃你之所言,亦是一面之辞,难保无有出错之处。
再者说,纵然在下愿意信你,那又如何?
师尊并未强迫我做出选择,而是赐下两部功法,我自可酌情选取。
除此以外,前辈的所说的种种事情,终究只是推测,尚未得到验证,在下最多心中提防一二,难道还能去质问师尊,或是与其翻脸,乃至叛离宗门不成?
故此,在下并非不理前辈苦心规劝,而是我早已身在局内,不易脱身。
反倒是前辈,你本是置身事外,又何必蹚这趟浑水?”
太溟言道:“你能有此觉悟,看来真是我多虑了。至于我为何出言提点,自然是担心你若中了暗算,那便无法完成约定,替我寻得残片。”
陈束听得此话,顿觉太溟的回应略显敷衍。
须知,倘若元离真君暗藏其他图谋,难保这尊灵宝不会另有计较!
但碍于修为不足,陈束自无什么质疑,或是责问的余地,只得应道:“既然如此,在下谢过前辈好意!不过,我还有一事斗胆相求,前辈可愿助我修行《玄都三千言》?”
“嗯?”
太溟闻言讶然,诧异道:“利弊如此清晰,小友怎么还欲修行此法,莫不怕元离给你下绊子?”
陈束回道:“在下只是初入金丹之境,尚未到修行此法的地步,如今无非向前辈先行要个准信。况且在我感应之中,此枚玉简不会消散,这两部功法应该能够长久留存,可待日后了解更多内情之时,再来正式决断。
至于此事涉及的风险,自得设法化解,毕竟在下若是真的落入师尊之谋画,早晚也得与其对上,总不能一切皆避?”
“小友果真目光透彻,直击要害!”
太溟赞了一句,言道:“既然你有如此魄力,我可在此承诺,今后你意欲修行《玄都三千言》之际,我自会出手助你!”
“善,多谢前辈!”
陈束也不客气,反正练与不练,主动权尚在己身,自得先行拿下允诺,徐徐谋之。
而元离真君是否真有其他计较,陈束却是记在心里,暂无紧迫之感,具体原因倒也简单——力不能敌,思之无用。
“罢了,该看看师尊所赐法宝了……”
念头微动,陈束知晓太溟镜已然隐去,当即收起玉简,转而打开身前的木盒。
“轰!”
瞬息之间,好似罡风骤起,一股气流扑面而来,使得室内响起一阵呼啸之声。
陈束定睛看去,却见一枚三寸来长,形如梭子之物,静静置于盒中。
但它并非木制,亦非铜铁,更非金玉,竟是由两片羽毛互相交织而成,看去轻柔无比,却又气机凌厉。
陈束立即唤道:“宝灵何在?”
“倏!”
刹那之间,便见一道华光自梭上飞出,现于室内,乃是一名十岁上下的圆脸童子。
其人甫一现身,恭敬施礼,言道:“小的鲲羽,拜见老爷!”
陈束颔首道:“你有何本事,不妨说来听听。”
“回禀老爷……”
鲲羽显然得过元离真君交代,登时一五一十说道:“小的本体名为海天神羽梭,乃是以鲲鹏之羽打造而成的一件飞遁之宝,可谓登天入海,无所不能。
简而言之,便是老爷出行别处,小的在天可为鹏鸟之状,遇海可作鲲鱼之貌,寻常之辈则是万万发现不了端倪。
除此以外,假若老爷纯以飞梭之貌赶路,便可如同御剑飞行一般,轻松驾驭小的。”
“海天神羽梭……倒也甚好!”
陈束微微颔首,笑道:“你既有名姓,我自不做改动,从今以后,便唤你鲲羽童子。”
“是,小的遵命!”
鲲羽童子登时应下,顺势又道:“老爷,你是否打算即刻炼宝,小的这便与您配合?”
陈束淡淡道:“此事不急,你且回归本体罢。”
“是,小的告退!”
鲲羽童子并不多问,当即身形一闪,散去影踪。
陈束则是收起此宝,转而细细思忖起来。
他如今已有三件法宝,并且修为也已大有长进,自然得过段时日,较为空闲之后,再来专门炼化法宝。
哪怕尚不能将其等完全炼化,但加深法力印记,提高掌控,必是能够做到。
而在此之前,陈束却得先行了结几桩因果。
其一,帮助赤九皋拜入宗门之事,稍后便可询问道功院执事田广义一番,看看需要如何安排,以便符合宗内规矩。
诸如换个求道符牌,转赠此鹤,或是另有章程,均得问个清楚。
其二,当初获取丹玉之时,陈束乃是得了辛庚羽相助,稍后须得传讯一番,了解其人近况,顺便与他言明回报之事。
想来以辛庚羽的为人,不会胡乱开口,而会提出一个实际所需。
其三,重暝真人那处,陈束可用刚得来的一千大功换取一道雷劫之气,再加上未曾用过的其他八道劫气,一同还给其人。
不过,陈束并无此人的传讯玉佩,得先打听其人居所,再抽个日子,亲自登门一趟。
其四,去往天外杀妖之事,陈束须得传讯王远,先定个大致的出行时日,免得来回耗时太久,超过一载时限,那便不妙了。
当然,最好能将手中其他事情办妥之后,再行出发。
其五,献出谪龙岛,以及蓬莱派山门之事,亦得寻找执事田广义。
只要献出此座岛屿,积累充足道功,凭借真传身份,陈束即可发下寻找山门的任务,亦可花费道功,换取一些有用消息。
其六,其他旧识,陈束倒是无需特意传讯,想来近段时日,随着自家成就真传的消息传开,他们若在宗内,便会主动传讯,届时再逐一回应即可。
除此以外,选取神通亦是一件要事,但并不急切,且先过些时日,再前往万法阁也无妨。
“既然不少事情需要田师兄相助,便先联络他!”
思定之后,陈束动作极快,立时祭出其人赠予的传讯玉佩,施法询问。
第198章 了结些许
柳条万千,云霞无迹。
远在三才山数千里以外,天明如镜,微风淡淡,某座陡峭秀峰之上,赫然建有一处格局方正的大院。
此时,辛庚羽行功完毕,正于院中静室缓缓睁开双目。
“咦?”
忽然之间,他发觉有人联络己身,连忙取出传讯玉佩一看,却是陈束传讯。
因着双方地位差距,自打上回一同获取丹玉之后,辛庚羽和陈束之间,便再无见面,即便偶有传讯,也是辛庚羽主动问候,是以眼见此景,他不禁心中一喜,暗道:“陈师弟修为越来越强,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我当年选择结下善缘,果真是明智之举!”
念及此处,他连忙降下一股神念,扫过传讯玉佩,仔细感应其中讯息。
片刻之后,辛庚羽面色越发震惊,不由叹道:“原来陈师弟已成真传了,他乃是特意先行传告我一声,顺便聊聊昔年因果。
想当初,在明心院炼法楼初见之时,我修为分明比他更高,如今短短数十载过去,他不但后来居上,更将我牢牢甩在身后,真不愧是天纵奇才……”
瞬息之间,辛庚羽心头不由浮现出往日种种,难免思绪频生。
须知,在灵极宗一众真传候补之中,他的天资本不算上乘之选,因此近些年的修为进展算不得多快。
好在其人心志不俗,又善于结交各种人脉,是以总体而言,日子倒也不差。
只是相较于那些出身良好之辈,或是天资极为出众的弟子,那便有些不够看了。
而对于当年相助陈束之举,辛庚羽自然从未忘过,甚至他打算留到陈束真正坐上高位之后,再来好生利用此番因果,为自家谋取更多利益。
当然,他并非贪得无厌之辈,也就稍稍一想,丝毫不敢居功自傲。
毕竟真要细究,所谓丹玉之因果,说来极小。
陈束能在成就真传之际,主动提及此事,还愿意让辛庚羽自行“开价”,已是诚意十足,他自无半点不满。
“既然收得传讯,我也没什么好客气,且直言便是!”
辛庚羽思索片刻,当即法力微动,回讯道:“陈师弟,恭喜你成为真传弟子,我这处的确有一事相求,便是我欲参研一门法术,但缺少一份上等金岩砂,还望你能相助。”
若以道功而论,一份上等金岩砂可谓胜过丹玉不少,但此回乃是偿还因果,辛庚羽自是占了些便宜,是以他也就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果然,仅仅弹指功夫,辛庚羽便再度收得陈束传讯,告知此事无碍,让他稍等一两日。
有了此番承诺,辛庚羽心中大喜,当下便欲登门致谢。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忖陈束近些日子应该颇为忙碌,便是未有动身,只是回讯感谢几句,并表示改日亲自登门祝贺。
而在辛庚羽之后,居于凌云峰的真传弟子王远,亦是受到陈束传讯。
“玄一师弟果然利害,竟是如此之快,便证得金丹,看来再过不久,消息便会彻底传开……”
王远虽说较为镇定,但心中亦是极为佩服,不禁暗自感叹。
至于陈束问及去往天外约莫耗时多久,他则毫不迟疑,立即回讯道:“玄一师弟,此方小界便在赤霄天附近,来回也就一月左右,再加上杀敌的时日,总共至多耗费两三个月,当能顺利完成此事。”
消息传出之后,不过须臾功夫,他便再度收得陈束传讯,言称约莫半载之后,当能启程离宗,解决此事。
对于此等动身之日,王远并无意见,当即表示同意。
另一边,陈束眼见初步定下动身时日,便未与王远继续深聊,略微交谈几句,便转而联络起了执事道人田广义。
由于涉及此人之事颇多,陈束也不废话,当即先从赤九皋说起。
田广义得知陈束意欲帮助一头灵鹤拜入宗内,倒是并未觉得稀奇,从容提出两种方法。
其一便是陈束兑换一枚求道符牌,赐予赤九皋,如此它便能光明正大参与入宗考核,成则顺利拜入灵极宗,成为入门弟子,败则继续履行坐骑职责。
其二却是陈束直接收取赤九皋为徒,如此一来,无须求道符牌,它也能参与入宗考核。
但若是考核不成,它便只是陈束之私徒,虽能居于灵极宗,但却受到一定限制。
因着两种方法都得参与考核,且陈束并无什么收徒之念,他便表示直接换取求道符牌。
虽然此牌须得耗费不少大功,但此乃该做之事,自然也不必计较。
随后,陈束便与田广义谈起谪龙岛,言称自家要将此岛献出,询问能够换取多少道功。
不过,田广义并未当场给出答案。
其人言称,因着此岛涉及一头真龙,且地域广大,宗内须得派人实地检验过后,才能确定实际价值,以确保无论是陈束,或是宗内,均不吃亏。
故此,田广义声称,如若陈束真要献出此岛,他便将此事记录在案,同时上禀,再之后,方有专人前来拜访陈束,询问岛屿位置,聊聊更多细节之处,直至亲自登岛,辨明价值,最终才会赐下相应道功。
如此步骤看似繁琐,但也是应有之规矩,陈束自不挑剔,当即答应下来,让田广义着手去办。
随着此事谈毕,陈束便为蓬莱派,打听起了适宜充当山门,却又无有正主的地界。
可惜田广义对此了解不多,未有给出太多建议。
因此,陈束索性发布一个价值一百大功的任务,将此事宣扬出去,请宗内其余弟子打探。
不过,由于换取求道符牌,上等金岩砂,以及发布任务,陈束目前的道功已不足换取雷劫之气,他便暂时未提此事,只等谪龙岛价值确定之后,再来兑换。
至于剩余的坐地莲,陈束暂且不欲拿来换取道功,便也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