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144节

  心下一忖,陈束当即法力一动,一只元气大手从天而降,随意抓向河中一柄长剑。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陈束感应之中,那柄长剑分明气机并不强盛,但元气大手甫一抓住此剑,竟有一股强绝剑意赫然从中传出,使得元气大手当场崩散,不复成形!

  “咦!”

  陈束心头一动,不惊反喜,立时神念一扫,意欲细细感应。

  不料这股剑意爆发之后,并未向着陈束袭来,而是倏而一聚,斩向那条大河!

  “轰!”

  只见百丈大河陡然化作两半,底部漏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门户。

  “这是?”

  陈束顿时一惊,神念扫过,发觉河底原来藏有一道极为高明的禁制,只是如今已被这股剑意斩破。

  并且,此道禁制并非单纯的遮掩禁制,而是想必也与剑道修为有关,这才使得陈束先前毫无察觉。

  “看来其中或许藏着一份机缘,我可进去瞧瞧!”

  因着还有一枚解困脱生符在手,陈束自觉保命有所把握,随即身子一闪,从天中落下,遁入藏于河底的那道隐现门户。

  但当他入内之后,大河却是随之复原,连爆发的剑意也缓缓回至长剑内部。

  “这是何地?”

  陈束对于大河复原之事并不知情,他只觉穿过这道门户很是容易,并无阻拦,也就眨眼之间,他便抵达一座大殿。

  但放眼看去,此殿情形,却是着实怪异。

  其一,陈束来时的门户已然无踪,也不见其他出入口。

  其二,整座大殿的陈设极为简单,也就几颗明珠缀顶,散发光亮,并无什么香炉烛火,或是蒲团桌椅之类的物件。

  其三,也就是最奇怪的一点,大殿正中央,竟是设有一座丈许高的玉台,而在其上,更是坐着一人!

  但这道身影并非道人打扮,而是穿着一身黄色僧服,脑袋锃亮,结跏趺坐,双目紧闭,无悲无喜,赫然是一个和尚!

  自打陈束修行以来,可从未见过佛道修士,此刻忽然遇着一位,真是倍感诧异!

  “摩诃剑窟乃是赤真派执掌,而此派又皆是仙道修士,怎会有此一幕?”

  陈束大为疑惑,顿时一面定睛查看,一面凝神感应。

第232章 慧剑和尚,意外之喜

  却说陈束远离宋令仪与赵诗娴之后,经过一番探查,却是意外进入了一座大殿,而在殿中,竟是有着一名闭着眼睛的和尚!

  此时,陈束身处殿内,发觉这名和尚的气机不算强盛,但与周遭融合极好,仿佛浑然一体。而他的面容,更是未有变化,依旧保持不曾睁眼的状态,叫人看不出喜怒。

  “此人气机尚存,应该活着才对,莫非由于身躯受限,这才无有反应?”

  仔细观瞧片刻,陈束并未推测出更多线索,不禁念头一转,对着身前玉台诚心打了个稽首。

  紧接着,他便恭敬道:“在下灵极宗玄一,见过前辈!此回我乃是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搅前辈,望您勿怪!”

  话音才落,却见眼前之人霍然睁眼,双目略有浑浊,但无有丝毫异象产生,好似一位普通和尚。

  这等情况,自与陈束预料之中大不相同,他顿时心头讶然,暗中打量起来。

  只见这名和尚并未直接回应,也未将目光移来,而是神色忽然出现了一阵迷惘,口中也在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直到过了一会儿功夫,他的双目渐渐清彻,神色恢复无悲无喜之状,这才将目光落向陈束,言道:“小友,你能将贫僧唤醒,看来是一位有缘人,善哉善哉!”

  “有缘人?”

  陈束神色微动,立时一礼,顺势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以及所谓有缘人,又有何解?”

  和尚身子未动,只双手一合,言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剑,至于有缘人,即是有缘人。”

  “嗯?”

  陈束听得这般解答,心中顿感无奈。

  按照这位慧剑和尚所言,他似乎不想过多解释,岂非打听不到更多消息?

  但看其人的法号,偏偏与剑相关,陈束心头着实好奇,只好开门见山道:“前辈,不瞒您说,在下想问问,此殿究竟是何来历,又为何存于摩诃剑窟之中?”

  “此事对小友很重要?”

  慧剑和尚又未直接回应,反倒问了一句。

  陈束点头道:“既然误入殿中,在下自是心有不解,意欲探个明白。”

  “阿弥陀佛,那贫僧便为小友解一解心头疑惑。”

  慧剑和尚略一颔首,瞬间变得容易沟通起来。

  只听他缓缓道:“此座大殿本身无甚特别之处,只是贫僧昔年选中的一处地方,以便闭死关之用。而它之所以存于摩诃剑窟,是因为摩诃剑窟,原本乃是归贫僧所有。”

  “什么!”

  陈束闻言一惊,言道:“既然前辈曾经掌控过摩诃剑窟,如今怎会落于赤真派之手?”

  慧剑和尚平静道:“说来简单,只因昔年赤真派开派祖师与贫僧论剑,最终胜了一筹,于是他便从贫僧手里,将这座剑窟给赢了过去。”

  “前辈竟是论剑失利,才将摩诃剑窟拱手让人?”

  陈束愈发诧异,不由得思绪翻涌。

  据他看过的某部道书记载,赤真派那位开派祖师,唤作平真道君,乃是一尊极为厉害的天仙。这么说来,眼前的慧剑和尚,岂不正是一尊菩萨,否则他怎敢与平真道君论剑?

  不过,陈束此刻看去,慧剑和尚却是没有丝毫“菩萨意象”,也根本看不出是个大能!

  但正当陈束疑惑之时,却见慧剑和尚主动言道:“想来在小友眼中,贫僧气机如常,手段平平,不似那等大人物?”

  “前辈误会了。”

  陈束自不会承认此事,毫不犹豫道:“在下只是心中不解,前辈如此打扮,分明像是一名来自佛国的修士,怎会偏偏和赤真派祖师论剑?”

  慧剑和尚回道:“小友既知佛国的存在,便也应该知道宇宙广阔无垠,修士无数,那你又为何一叶障目?须知,佛也好,仙也罢,并非老死不相往来,永不接触!故此,贫僧如何不能论剑?难道所谓剑道,只需一家求索,不许和尚来学?”

  “这……”

  陈束心头一愣,思索片刻,应道:“前辈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

  说着,陈束拱手一礼,继续道:“不过,正如前辈所说,摩诃剑窟已被赤真派祖师赢去,那您为何还在此地?”

  慧剑和尚摇了摇头,言道:“小友莫非以为论剑便是动一动嘴皮子功夫?好教你知道,非是贫道愿意在此,而是当年论剑一战,那位平真道友,施了大法力,不但将我重伤,更欲一举置我于死地!所幸贫僧留了后手,这才能够躲于摩诃剑窟深处,闭了死关,调养伤势。”

  陈束不解道:“前辈竟是因为伤势,所以不得不留在摩诃剑窟修养,但此等举措,岂有那么稳妥?难道这么多年以来,平真道君无有发现前辈踪迹?”

  “其人当然有所发现,不过贫僧之后手,同样也能损害摩诃剑窟,是以他也就任由贫僧养伤,未再强行动手。”

  慧剑和尚一边缓缓解释着,一边叹道:“或许在平真道友眼里,贫僧永远不能复原,最终会在闭关之中陨落,自不担心出现意外。”

  陈束接话道:“前辈此刻安然无恙,看来平真道君已是失算了。”

  “失算?”

  慧剑和尚不置可否,只目光一闪,扫遍陈束全身,问道:“小友,你可知贫僧为何将你称为有缘人?”

  “嗯?”

  陈束顿时诧异,方才他特意问了,慧剑和尚偏要卖关子,选择不应,而眼下说着说着,却又骤然重提话头,这是何意?

  思忖间,陈束不明所以,只得言道:“在下不知,还望前辈指教!”

  慧剑和尚笑容大盛,回道:“阿弥陀佛,贫僧称小友为有缘人,一是因你到来,让贫僧自闭关之中苏醒;二来,便是时机已到,贫僧意欲送你一场大造化!”

  “大造化?”

  陈束心头一动,当下打算追问。

  不料慧剑和尚右掌一伸,五指张开,霎那之间,便有一股莫名气机自陈束顶上降下,将他全数笼罩!

  “不好,这和尚竟要害我!”

  陈束心中一惊,连忙试着调动法力反抗,却发觉自身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唯有心神还可思考。

  这等情况之下,便连移动都做不到,更遑论动用其他手段了!

  “莫非只能依靠太溟镜?”

  陈束先前自然设想过在摩诃剑窟遇到危险,但他从未考虑过,竟会在此遇见一尊菩萨!

  他一直以为,此座剑窟乃是赤真派完全执掌之物,即便存在某些危险,也必然有着一个限度,因此,他才大胆地直接通过门户!

  谁知形势陡然生变,与陈束所想压根不同!

  他不敢逞强,念头一闪,霎时心中问道:“太溟前辈,您能否出手助我一回?”

  话音刚落,便听太溟言道:“玄一小友,不必慌张,此人并非谋你性命。”

  “嗯?”

  陈束正欲再问,却见慧剑和尚周身放光,黄白交织,连身形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轰!”

  便在陈束尚未理清头绪之际,一股古怪神念立时传入他的脑中。

  瞬息之间,陈束心神恍惚,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小友,平真道友并未失算,贫道虽是醒来,但并非恢复圆满,而是伤势太重,最终闭关失败,已然油尽灯枯矣!故此,贫道欲将自身的剑道修为,包括对剑道的一切感悟,诸般神通妙法等等,全数赠送于你,但能够吸收多少,便看你有几分造化了!”

  “此人竟是这等目的,我倒是错过他了……”

  迷迷糊糊之间,陈束心头闪过一念,随即意识愈发模糊,只觉识海之中,似乎渐渐多出无数不可见的事物,令他不由自主,想要去探索究竟!

  而在陈束意识模糊之间,便见慧剑和尚的身形也随之逐渐迷糊,但他身上缭绕的黄白之光,却是越发耀眼,衬得大殿顶上的明珠,毫无光彩。

  “轰!”

  一瞬之间,只见黄白之光陡然涌起,化作一道光束,将慧剑和尚与陈束相互连接。

  并且,肉眼可见之下,这道黄白光束,正在慢慢没入陈束身躯之中。

  与此同时,陈束心神仍旧模糊,但他识海之内,那些无形事物,已是化作一颗颗细小黄白光团,难以计数!

  于是,陈束无端生出一种渴望,便在意识不明之下,主动接触识海之中的黄白光团!

  “铮!铮!铮!”

  当陈束触及某一颗光团,脑中随即响起一阵剑鸣,但他似觉未觉,心神保持恍惚,只隐约多出一些对剑道的了解。

  随着时间流逝,慧剑和尚身形愈发暗淡,约莫三个时辰过后,他便恍若一道影子,连面容也看不清晰了。

  这时,他不由忖道:“此人毫无剑道根基,却偏能令我苏醒,实在是气运太盛!不过,我强行灌顶于他,实则并非良策,他未必会全心全意走上剑道之路,多半只会将其当作一种杀敌手段……但除他之外,此刻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之人……罢了,总归不能将多年心血送给赤真派弟子,那样岂非愚蠢至极?”

  看着陈束气机不断吸纳着黄白之光,慧剑和尚连连叹息,心中不禁闪过一幕又一幕画面,既有在佛国之中接受信众跪拜的岁月,亦有于仙庭拜访一众道君的日子,更有与平真道君之间,既为论剑,又分生死的一战……

  往日种种,不复重来,今朝苏醒,已是末路!

  慧剑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再度浑浊,缓缓道:“小友,贫僧已将一切相赠,今后如何,且看你自家了,若是有朝一日,你以剑道扬名,莫要忘了贫僧即可,善哉善哉!”

  一语言毕,其人身形彻底消失,连影子也不复存在,而在玉台之上,只见最后一抹黄白之光,笼罩陈束周身,正在没入体内!

  “何为剑?俗世称百兵之首,道则称杀伐利器,是故,修士若求剑道,不论行事诡谲狡诈,或是直来直往,均须记得,生死一线,剑乃主死,而后求生……”

  “剑道无穷,难以尽知。其中有以剑阵称雄者,有善纯粹杀力者,有精通变化者,有钟情极速者,更有博采众长,精益求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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