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着,云青忽地心头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本该隆隆作响的雷声,竟是骤然停了下来,并且此回不只是雷声敛息,就连风声,亦是霎时归静。
“这是?”
云青心中一凛,立即身形一遁,飞入天中。
这时看去,笼罩整座峰顶的漩涡云团居然不再动弹,只是宛若一团厚重棉花般,悄然悬浮于空。
除此之外,此处灵机亦是不再喷涌,瞬间潜藏极深,云青试图依靠本能,强行吸收一缕,却是无法做到。
须臾之间,一切异象暂时停滞,却又未曾消散,云青倍感惊异,不由暗道:“莫非老爷即将功成出关?”
这段时日以来,每当陈束休憩之时,云团异象便会适时消失。
但如眼下这般凝而不动,静而无声之景,云青却是从未见过,当下不敢大意,连忙谨慎落至一旁,默默打量。
而在静室里头,陈束已是面临一个关键时刻!
此时,他只觉自家心神所在,无穷无尽的光点竟是陡然熄灭,所谓无垠空处,又是化作一片浑茫昏暗。
这一刻,陈束俨然无法感应诸般灵气,不可再行采气。
但他并不慌乱,亦不紧张,只觉冥冥之中,自然生出一种明悟——时机已到,真炁将成!
下一瞬,陈束心神一动,便是探查己身,感应到体内气海。
只见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沉淀于此,任何一种,均是非止千万缕,而是不可胜数!
但面对如此庞大的灵气数目,陈束并无不适之状,只需念头一转,便可轻易完成操控,使得其等井然有序地运转大周天。
“如今气海已满,自该两气相合,完成质变!”
念及于此,陈束毫不迟疑,当下加速运转体内灵气。
“轰!”
滚滚灵气赫然急速涌起,游走体内,陈束却是面色平静,心无外扰。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是短短一瞬,忽有一道玄音自其心间响起!
陈束便觉周身百骸自行涌出一股丰沛内气,紧接着,这股内气旋即融入充盈灵气之中,不消片刻功夫,一种玄妙莫测的感受便是油然而生!
陈束仿若沉疴尽去,又似纵享欢乐,不禁飘飘然如痴如醉,熏熏然如梦如幻。
但在一瞬之间,他却回过神来,心神不由自主回返无垠空处,只见难以估量的各色光点重新盛放,一切感应尽皆恢复自如。
与此同时,当陈束完成质变的刹那,天穹之上,风云突变。
本已静止的漩涡云团猛然涨大,只一眨眼,便是覆盖方圆百里,其内更有磅礴灵机跃然涌现!
“轰!”
一道滔天惊雷响彻周遭,却无滂沱大雨落下,而是一股充裕灵机涤荡涌动,降落八方!
霎那之间,方圆百里之内,草木摇曳,鸟兽齐鸣,竟是天地山河,共证此炁!
“老爷究竟做了什么?竟有这等异象!”
云青见得此景,不由心神大惊,连忙落回石台。
临近天都岩府的入门弟子们,则是个个面色骇然,其中一位见多识广者,更是惊呼道:“此乃九阶至品真炁,若非此等真炁,岂能引动天地呼应?”
话音落下,其人顾不得多想,便是当即离开居所,呼朋唤友,传告此事去了。
同一时刻,院中上师们亦是生出感应,纷纷思绪万千,连连感叹。
至于正主陈束,却是暂且不知外界如何,仍在细细感悟。
“闭关至此,终有所得。”
此时,陈束再一感应,便见自家气海不再充斥着诸般灵气,而是存在一道神秘气流。
此道气流居于气海之内,本是无形无状,无有大小之分,但陈束心神交感,却觉其乃玄黄之色,其具诸般性质。
更特别的是,陈束只是心下稍稍起意,便有诸般灵气纷至沓来,涌入气海。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灵气不再盘旋其中,而是瞬间便被此道玄黄气流吞没,化为资粮。
“至真玄黄,自此成矣!”
陈束心头大喜,知晓此道气流正是至真玄黄炁,亦是自身之法力源泉!
从今往后,他便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炼炁修士,只需通过继续修行,便可增长此道真炁,从而增长自身法力,直到至真玄黄炁增无可增之际,也就自然达到炼炁圆满。
千般神通,万种法术,飞天遁地,捉星拿月……距离此等仙道盛景,陈束终于又近一步!
思及此处,陈束心有所悟,霍然睁开双眼,畅快道:“生死了不尽,千里寻仙真,炼得玄黄炁,自此非凡身!”
一语言毕,陈束立时站起身来,从容打开石门,迈步而出。
第26章 飞来法旨奠真途
甫一出得静室,陈束目之所及,乃是一团漂浮于外间石台的云气。
下一刻,还不待他开口,却见云气一晃,化作鹤形,言道:“恭迎老爷出关!”
陈束笑道:“云青,如今距我开始闭关那日,已有多久?”
云青应道:“回老爷的话,至今已有整整八个月。”
“如此算来,我拜入宗内,却是约莫一载了。”
陈束心下一忖,不禁对于自家的修行成果颇为满意。
须知,那位同乡沈竹乃是用了整整三载,方才炼出一门九阶至品真炁,陈束却是快了许多。
当然,眼下仅仅一时成就,陈束倒也不会得意忘形,只是暂时将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师姐当做一个追赶目标罢了。
毕竟,其人同样也是出自流云碧波洞天,陈束自得尽力做到最好,如此才有足够把握,从其人口中打听到自身所需的消息。
否则仅凭所谓“同乡”二字,只怕连面也见不上。
正所谓站得高,方能看得远。
两人如今地位差距颇大,自是谈不上平起平坐。
别的不提,单就“真君弟子”这一名头,便可压过无数宗内弟子了。
要知道,纵然入门弟子炼炁有成,便有机会拜师,但其中能够拜得真君为师者,自然少之又少。
是以,沈竹之地位不言而喻,非是寻常弟子可比。
不过,陈束此刻已有一定信心,凭借至真玄黄,或许也能得到某位真君青睐,届时便又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束瞬间记起一事,言道:“云青,且随我去一趟道功楼,我已炼得真炁,按照规矩,须得禀明宗内知晓,以作记录。”
“咦!”
云青神色一动,回道:“老爷真炁已成,岂非拥有法力了?”
陈束颔首道:“这是自然,不过我如今尚未习得任何一门神通法术,却是空有法力,无甚大用。”
虽说身具法力值得欣喜,但却得修行种种神通法术,方可发挥出真正威能,否则便是略有神异,不值一提。
而关于神通法术,在灵极宗之内,通常也就三个来源。
其一乃是通过道功换取,只要道功积累足够,不愁换不到心仪神通。
其二乃是他人赐予,或是主动相赠,既包括自家师尊,亦包括宗内其他上真。
其三则是得到宗门赏赐,可谓嘉奖之举。
除此以外,诸如明心院书楼当中,亦有存放一些微末法术,人人可去寻觅,但却无甚紧要。
当然,若是离开灵极宗,便得另当别论,世间机缘无数,无非尽力相争罢了。
正思索着,却听云青又道:“老爷,有一件事情却得禀告于您。”
“何事?”
陈束顺势应道。
云青缓缓道:“方才老爷出关之前,岩府上空的云团异象先是忽然停滞,接着便声势大涨,覆盖方圆百里,最后更是灵极狂涌,从天而降,极其惹人注目,直到老爷现身,此番异象便是随之一清,消散一空。”
“哦?”
陈束念头一动,顿时心中了然。
此乃天地呼应之举,寻常炼炁修士自是无法做到,但至真玄黄乃是九阶至品真炁,却是合该如此。
稍稍一想,陈束便道:“无妨,此等异象并无坏处,我等且先动身罢。”
“是!”
云青点点脑袋,轻轻一晃,便是化作一枚云团,落至陈束脚边。
“此回倒真是乘云而行了!”
陈束并不挑剔,自是任由云青变换身形,随后哈哈一笑,登上云团。
顷刻之间,便有云气稳固其身,接着云团腾起,霎时遁出岩府,飞入天穹。
道功楼亦是位于书楼所在方位,故此距离天都岩府不算太远,云青遁行不久,便是顺利抵达。
陈束放眼看去,但见此处人影同样不少,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面带笑意,或是眉头紧皱。
显而易见,其等境遇大不相同,要么颇有收获,要么受困于道功积累。
不过,此处之人,见得陈束驾云而来,倒是无有太大反应,只是略微看了几眼,并未上前攀谈。
“单纯云团之貌,倒是能够减少一些麻烦,毕竟乍一看去,我像是动用了某种云法,而看不出,此乃一头云灵。”
陈束念头微动,很快清楚其中缘由。
毕竟明心院之中,入门弟子的实力亦有高低之分,炼得真炁之辈,若是习得飞遁之法,出行便不必时刻依仗坐骑。
“云青,你且入我袖中。”
随意吩咐一句,陈束便是举步迈出,走入楼中。
云青自是依言而行,化作一股烟雾,藏于袖内。
道功楼占地颇广,总共亦是九层,每层设有若干执事道人。
入门弟子进入此地,即可领取各类任务,亦可动用道功换取所需物品。
这其中,修行之事,实则亦可积累道功,但此事并非任务,自不必领取,只需破境之后,前来禀明即可。
不过对于入门弟子而言,此事须得亲力亲为,而到了更高层次,诸如真传弟子,凡有突破,倒也不必特意上禀,宗内自会遣人上门检验,顺便记录档案。
照着楼内指引,陈束便在一楼,寻得一名负责检验修为的执事道人。
他打了个稽首,取出身份玉牌,言道:“见过这位执事,在下陈束,今已炼就真炁,特来禀告。”
“哦?”
执事道人目光一动,当场取出一卷空白竹简,言道:“你且将符牌放于其上。”
陈束顺势照做,便见竹简之上,赫然现出一段字迹:“陈束,岁十六,流云碧波洞天人氏,道心通明,性本坚毅,乃为上上之资,入宗已有十一个月又二十二日。”
“居然是此前之语,再加上入宗时日……莫非不同空白竹简之间,能够随时传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