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思绪涌动,暗道不解,不禁又问:“既然如此,可有关于此女后人的消息?”
吴济川应道:“自打画像与悬赏公布,招摇撞骗者着实不在少数,但经过初步核查,目前共有三人较为可信。
一人为妙龄女子,长相与李锦筝极似,活脱脱画中人在世。
另一人为俊俏书生,能够说出李锦筝昔年往事,与古书、话本均可相符,甚至还有诸多生活细节。
第三人则是一名耄耋老者,带着一本蕴含图册的家谱,李锦筝赫然位列其上。”
“甚好!”
陈束霎时起身,笑道:“尔等如今何在?”
吴济川言道:“已被在下接至此处,道友随时可去一观。”
“善!”
陈束微微颔首,笑道:“有劳道友带路,我自有法子验证真伪。”
“好,道友请随我来。”
吴济川作势一礼,随即朝前带路。
陈束则是紧随其后,跟着身侧。
第49章 一波三折
两人缓步而行,出得客舍,穿过花园,终于到得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厅。
甫一踏入其间,便见厅内已有三人站定,正是一女子,一书生,一老者。
其等见得吴济川当面,连忙行礼,齐声道:“见过仙长!”
吴济川稍一颔首,略作回应,言道:“道友还请上座,随后再行检验其等身份。”
“好。”
陈束坦然就座,打量一番,发觉眼前的妙龄女子与李锦筝足有七八成相似,的确极像其人后代。
然而世间生灵何止亿万,偶有相似容颜,实则并不奇怪,是以陈束并不多思,当下取出那枚洁白圆玉,法力一动,圆玉霎时凌空飞出,落至三人身前,悬浮不动。
他看向那女子,直言道:“不论你是何人,从前做过何事,今日一概不论,只要你真是画像女子后人,自有好处可得,且伸出手来。”
却见女子欠身一礼,依言伸出纤纤玉手,陈束轻轻一点,便见女子娇呼一声,右手食指便有一滴鲜血流出,落至圆玉之上。
“嗯?”
陈束定睛观瞧,只见圆玉毫无变化,鲜血也随之滑落,顿时言道:“吴道友,此女非是正主,你可让她走了。”
“什么?”
女子闻言,立时身子一软,双眼浮出氤氲水汽,柔声道:“仙长,小女无依无靠,愿意侍奉在您左右,可否让我……”
“放肆,此处岂能容你聒噪!”
话音未落,吴济川已是打断其人,喝道:“来人,速速将她带走。”
刹那之间,厅外便有两名彪形大汉冲出,当场便将此女带离此地。
陈束神色自若,淡声道:“那书生,该你了,伸出手罢。”
却见书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仙长饶命,小人与画像女子并无干系,只是平日读遍各类杂书,这才知晓诸多事迹。今日前来,也只是想着搏个前程,孰料您竟有手段分辨真假,小人错了,仙长勿怪,小人错了,仙长开恩!”
“这……”
陈束摇了摇头,看向吴济川。
其人心领神会,拍了拍手,顿时又有两名大汉入内,拖走书生。
这时再看那名耄耋老者,但见其人身着绸缎,精神尚可,多半是一名富家翁。
不过未等陈束开口,老者便是主动拿出一本家谱,沉声道:“两位仙长,您等若要寻找画中女子后代,小人有家谱为证,可谓货真价实,无可争辩;但在下与那女子实则并无血脉关系,是以也不必滴血验明了。”
吴济川喝道:“既无血脉关系,先前安敢那般言之凿凿?”
老者笑道:“悬赏告示之中,只称寻找画像中人的后代,而小人虽是一介养子,却也上了家谱,自是名正言顺,有何不敢前来?”
“养子?”
陈束略一颔首,言道:“此话倒也不算错,不过我所寻之人,却是非得血脉承继之辈方可,而非名义上的后人,是以你可有相关消息提供?”
老者缓声道:“不瞒两位仙长,小人还有一位大哥,生来体质孱弱,乃是养父母的亲生子,但在六十年前,小人大哥便已病故,其人时年二十四岁,尚未娶妻生子。”
“哦?”
陈束目光一动,言道:“如此说来,李锦筝岂非已无血脉后人存世?”
吴济川皱眉道:“你再好生想想,是否还有其余遗漏细节?”
老者应道:“确有一事,但小人不敢确定是否为真。”
陈束安抚道:“无妨,你且说来便是。”
“此事乃是这样……”
老者斟酌一番,这才缓缓道:“约莫小人大哥亡故三个月之后,忽有一名女子登门,自称曾与我家大哥春风一度,怀了其人骨肉。
此消息一出,小人养父母自然连忙查证,却发现这名女子出身不洁,非是良家,又因死无对证,难辨真假,终究未让此女进门。
再后来,我便听闻此女遁入空门,住进了一家尼姑庵,也不知她是否生下腹中胎儿。”
陈束思索道:“这般说来,此名女子若是生下胎儿,便可能是李锦筝的血脉后人,如若不曾生下,那便一切皆休,再无血脉留存。”
老者回道:“小人所知之事便是如此,其余不敢多言。”
“慢着!”
陈束神色一动,问道:“这女子姓甚名谁,住进哪家尼姑庵?”
“其人名叫苏婉儿,至于尼姑庵……”
老者认真思量片刻,含糊道:“似乎名叫掩月庵,或是水月庵,小人着实不能肯定,还望仙长海涵。”
陈束微微颔首,随手一挥,一粒丹药落至其人面前,言道:“有此消息,已算不错,这粒生血养元丹便赐给你了,足以保你气血旺盛,延年益寿。”
“多谢仙长!”
老者面色一喜,连忙接过丹药,贴身藏好。
“吴道友,你且让人送他离开。”
陈束收回圆玉,随口吩咐一声。
却见吴济川神色莫名,愣了一下,这才应道:“好,我这便交代。”
话音落下,其人轻拍手掌,便有大汉入内,客气带离老者。
陈束接着道:“吴道友,料想那老者不敢胡乱言语,是以线索便落在苏婉儿头上,劳烦你再嘱咐下去,尽快寻得此人消息。”
吴济川回道:“道友放心,在下定当尽力而为,不过我心中倒也好奇,道友为何要寻找李锦筝的血脉后人?”
“哦?”
陈束目光一闪,上下审视两眼,却是并不回应。
吴济川登时言道:“道友切莫误会,在下随口一问,并非有意打探此事隐秘。”
陈束不置可否,只道:“既是寻人,自有要事,别的道友便莫问了。”
“道友所言甚是,在下多嘴了!”
吴济川歉声回应,接着又道:“我这便亲自前去交代,道友且在此处稍等些时日。”
“有劳道友!”
陈束站起身来,适时打了个稽首。
“道友不必客气,此乃应尽之事。”
吴济川笑着回礼,旋即快步走出大厅,先行离去。
陈束则是缓缓迈步,自行回至客舍,一面安稳静定,一面继续等待。
第50章 寻得正主
话分两头,却说吴济川告别陈束之后,并未联络任何势力,而是乘坐符箓所化玄鹤,向东疾驰。
整整越过三百余里,抵达一座偏僻小庙之际,其人这才悄然落至近前。
这时抬眼看去,只见此庙大门紧闭,院墙斑驳,匾额腐朽,依稀可见“掩月”二字,赫然正是方才那名老者提及的“掩月庵”。
深吸一气,吴济川轻轻拍门,唤道:“娘,孩儿来看您了!”
话音传出,不到片刻功夫,便听嘎吱一声,院门敞开,现出一名身穿袈裟的年老尼姑。
其人见得吴济川,并未太过欣喜,只是合掌一笑,言道:“川儿,你来啦,进来罢。”
吴济川顺势踏入小庙,但见内里情况依旧破败,仅有一间正殿,供着一尊不知名的菩萨,金漆剥落,香火寥寥,两边则是寻常瓦房,其中一间可供歇息,另一间用以生火做饭。
而在角落处,则有一块菜地,稀稀疏疏长着些嫩叶。
再度见得此景,吴济川心下一叹,不禁言道:“娘,孩儿虽无什么大法力,但给您修个大点的庙宇并非难事,为何您总是不愿意,非要待在此地受苦?”
却见尼姑平静道:“川儿,修心不在外物,只在己身,此地虽是简陋,却可遮风挡雨,有何不好?再者说,世上并非仅有享乐方是正理,娘有吃有喝,又能诵经念佛,已是足够快慰,干嘛非得住大庙,供大佛?”
吴济川叹道:“娘,孩儿自小修行道法,希冀长生,而您却是偏偏喜欢参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川儿,你又着相了。”
尼姑微微摇头,合掌道:“道也好,佛也罢,何必这般泾渭分明?更何况,娘虽生你养你,但不图回报,亦不求你随我拜佛,是以你自该行己道,修心仪之法,又何必患得患失?”
“唉!”
吴济川神色无奈,回道:“娘,孩儿总是辨你不过,也不敢勉强您随我离开此地,不过今日前来,孩儿却有一桩天大之事,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尼姑点头道:“你说罢,娘自会应你。”
吴济川缓缓道:“娘,祖母俗名可是名唤苏婉儿?”
“嗯?”
尼姑面色微动,诧异道:“你从何处听来此事?”
吴济川回道:“娘,前些时日,孩儿看望您时,曾提及那件寻人之事,想必您还记得。但就在不久之前,孩儿忽然得知一个消息,说是画中女子的后人,极有可能与苏婉儿有关,是以孩儿这才马不停蹄前来询问。”
“竟有这等巧合?”
尼姑心头讶然,登时言道:“你祖母的确唤作苏婉儿,昔年娘与你爹成亲之时,曾听他亲口提过。
后来,你爹意外身亡,娘便随你祖母参禅拜佛,也住进这座掩月庵。
但有关其人的身世来历,娘却是并不清楚。
只听你爹提过,你所修的符法,本是你祖父赠予祖母。
但不论你爹,或是你祖父母,均是不曾修道,也不知晓符法所含奥秘,唯独你在年少时自行看出其中关键,这才得以迈入道途。”
吴济川听得此处,心中顿时闪过诸多念头,直言道:“娘,恐怕孩儿正是李锦筝的后人,如今那位灵极宗的弟子,正在寻找孩儿,您说我该不该主动相告?”
尼姑笑道:“你一心追求长生,既有缘法到来,何故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