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37节

  须知,修行之事乃是越往后越难,而居于南极洲的青鸿派,乃是精通剑道之派,是以区区八百载,便能修至返虚境界,足见易天横资质绝世。

  但正如元离真君所言,青鸿派其他真君不愿直接设立道子,恒池真君又做不到独断专行,那便只能从长计议了。

  “看来人种身份,终究有些隐患!”

  陈束心头一叹,不禁思虑起自家今后是否会遇到类似局面。

  正在这时,却听元离真君言道:“玄一,你如今倒是不必多想。本宗历代以来,既不讲究师徒承继大位,亦不论世家承继大位,而是遵循优中选优之策,故此,你虽成了为师亲传弟子,但也莫要好高骛远。

  纵使你眼下修行进展极快,但仅仅筑基之境,实在为时尚早,不值得过分欣喜。

  当然,今后你若能做到一骑绝尘,胜过其他同门,为师自当适时做出推举,扶你一程。

  至于洞天所含机缘,则是待你修为足够之时,再来论断。”

  陈束闻言,立时警醒,应道:“师尊所言甚是,弟子受教了。”

  元离真君又道:“若在其他宗派,掌教收得亲传弟子,免不了大肆庆贺一番,但你眼下修为太低,为师不会为你举行典礼,只会简单晓谕宗内,传告各方。”

  典礼之事,陈束自无奢想,当即回道:“师尊放心,弟子明白规矩,不会依仗身份胡来。”

  元离真君略一颔首,又道:“你可还有其他疑虑?”

  “弟子尚有一事不明。”

  陈束施了一礼,言道:“敢问师尊,既然出自流云碧波洞天之辈,似乎尽皆资质出众,那么弟子的体质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元离真君回道:“你既能轻易感应诸般灵气,炼成至真玄黄,自然是亘古罕见的先天道体。

  不过,当日你被送出洞天之际,据为师感应,你的体质分明比不过其他人种,因此伏扬师弟先前对你算计之时,为师并未出手阻拦,只是赐下《至真玄黄秘旨》,略作一试。

  岂料你在修行之中,激发潜藏体质,从而天资尽显,着实让为师大吃一惊。

  毫无疑问,灵衡道君必然对你等人种做了不少手脚,便如沈竹,其人初入宗门之时,也未有查出天龙血脉,直到后来,方才显露实情。”

  “先天道体!”

  陈束闻言一惊,自家竟是此等体质,真是出乎意料。

  却见元离真君继续道:“先天道体足以亲和诸般道法,对修炼之事自有极大裨益,不过日后究竟能够达至何等境界,并非体质一项便可决定,还得看道心,气运,以及悟性,是以,你也无需多想。”

  “弟子记着了。”

  陈束点了点头。

  便听元离真君言道:“提及伏扬师弟,想必你心中对他仍有不少怨言,毕竟其人赐下《乾阳纯清经义疏》实乃不怀好意,暗藏祸心。”

  陈束连忙道:“弟子不敢。”

  “有何不敢?”

  元离真君淡淡一笑,言道:“此事在为师看来,你心有怨气,方是常理。不过伏扬师弟虽是以大欺小,但若无为师默许,他也不敢这般行事,是以此事之源头,终究落在为师头上,总得给你个交代。”

  “这……”

  陈束神色一动,当下应道:“此事怎能算在师尊头上?”

  却见元离真君正色道:“为师既已收你为徒,自不会留着这个隔阂不解,是以,为师给你准备了两个选择,你不妨仔细考虑一番。”

  陈束立时回道:“师尊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元离真君缓声道:“此事说来严重,但并未强行逼迫于你,是以自有一个处置限度。其一,为师可出面,让伏扬师弟献出一宝,以作赔礼,此事便是到此为止,日后不可再提。其二,则是待你炼得至等金丹,为师可做主,让伏扬师弟提前去位,不再执掌赤霄殿。”

  “什么?”

  陈束顿时神色一震,目光微凝。

  须知,让伏扬真君送出一件宝物,尚且合情合理,不难理解,但第二种做法,却是非同小可。

第60章 赏赐

  灵极宗内,纯阳宫为根本重地,历代由掌教执掌。

  除了纯阳宫之外,却是另有两处重地,一曰赤霄殿,一曰诸天殿,皆由不同纯阳真君执掌,分管不同要务,可谓大权在握,权势滔天。

  但如今,元离真君竟要为了陈束,让伏扬真君提前卸任殿主之位!

  陈束只觉这份恩赐,实在过于厚重,不禁言道:“师尊,去位之说,是否稍显严重了些?”

  元离真君不置可否,平静道:“本宗并非青鸿派,为师亦非恒池道友。再者说,本宗历代以来,两殿殿主之位,乃是采取轮值之策,须得十万载一换,而掌教大位却可长久执掌,稳固不移。

  故此,你若替为师担心,害怕我与伏扬师弟生了嫌隙,那倒是大可不必。

  我辈修士,自当求个念头通达,为师既能替你做主,自有十足把握。

  虽说伏扬师弟堪堪上位万载,但为师若要乾纲独断,一言而决,亦是一桩易事。”

  陈束闻听此言,顿时冷静下来,忖道:“师尊之威果真深不可测,竟连同宗纯阳真君也毫不在乎,但我寸功未立,却是未免对我太好了些……不过事到如今,倒也无甚可惧,既然师尊已经开口允诺,那便求个念头通达!”

  思及于此,陈束恭敬一礼,诚恳道:“师尊,弟子对于伏扬真君所为,实则很是理解,但正如您所说,此事起于祸心,难免有所怨气,故此,弟子无意宝物,想试试让其人提前去位。”

  “善!”

  元离真君轻轻颔首,言道:“待你成就至等金丹之后,伏扬师弟自会随之去位,不可再掌宗内诸事。”

  此等结果,自然已是极好,陈束当下心头畅快,应道:“多谢师尊,弟子定当好生修行,争取早日炼得至等金丹。”

  元离真君颔首道:“提及修行之事,为师却得与你言明入我门下的规矩。”

  “还请师尊赐教!”

  陈束登时应下。

  却见元离真君言道:“本宗之内,凡是师徒,或有阿谀奉承,或有平平淡淡,或有言传身教,但不论如何,多数时候,为人之师者,总想将己身所善之事传给自家弟子,以期有个衣钵传人。

  然而对为师来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故此,为师收你为徒,并非要你继承我之所学,而是期望你能走出己身之路,有朝一日,你若能超过为师,那是再好不过。

  也正因此,于修行之事上,为师不会似寻常之辈那般,一字一句与你提点,亦不会定时定点考较你的修为。

  为师只会在必要之时,告知一些应知之事。

  而在平日里,你得有所觉悟,自行勤勉修炼。”

  陈束回道:“师尊放心,弟子晓得轻重,绝不会半点懈怠。”

  元离真君接着道:“玄一,以你之资,在修行功法上,且按《万方高妙宝书》继续修行便是,想来不会遇到什么难处,除此之外,平日里多看看各类道书,自能体悟到不少玄理。当然,若是真个遇到不解之谜,亦可传讯为师,我再为你释疑。”

  说着,只见其人目光一闪,殿中凭空现出一枚玉圭,言道:“此乃为师特制的传信玉圭,凡在赤霄天内,均可有效联络,你且收着,改日若有所需,法力渡入其中,自可了悟用法。”

  “弟子谢过师尊!”

  陈束先是一谢,这才接过传信玉圭。

  便听元离真君又道:“修行之事,少不了财法侣地,你既成一品道基,三日之后,便有相应执事领你前去金玉阁修行,届时便可领略本宗更多风貌,遇到更多同门。

  诸般神通法术,为师亦会派人一并送至金玉阁,你且自行抉择,好好研习便是,若有需要外物辅助,且用道功换取,或是设法自寻。

  至于丹药,法器等等外物,也无需多虑,待你到了金玉阁居所,亦可知晓详情。

  而除了以上赏赐,此回因你修行有加,却是可得三十大功。”

  “三十大功?”

  陈束眼神一亮,顿时问道:“师尊,这可比炼炁之时,高出极多道功,不知有何讲究?”

  元离真君笑道:“修行乃是愈来愈难,道功自是一境高过一境,加之你修为进展极快,自能得到更高赏赐。但你不必太过高兴,此类修行所得道功本有规矩限制,是以三十大功,已然顶格赐予,并非为师有所优待。”

  “原来如此!”

  陈束略一颔首。

  却见元离真君伸手一点,一张火纹符箓,一枚赤色玉镯骤然显化。

  他言道:“方才所言赏赐,多是宗内应有之物,而这两者,便是为师私人所赠,你且收着。”

  “谢师尊,弟子感激不尽!”

  陈束当场收下,定睛一看,火纹符箓足有小臂般长宽,通体薄如蝉翼,气机内敛,明面上看不出深浅玄妙,而赤色玉镯则是雕有一头金乌,看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思索之间,便听元离真君介绍道:“玄一,此符名为解困脱生符,只要不遇上真君之辈,以自身神念激发,便可助你脱离险境,逃出生天,但仅能使用一次,是以须得谨慎对待。

  玉镯则是一件攻伐之宝,可与元神修士比肩,唤作赤阳金乌镯,能使太阳真火杀敌。

  不过以你如今境界,尚不能完全炼化此宝,在法宝真灵协助下,或可炼化些许禁制,发挥部分效用,权且当作杀手锏便是。

  如此一符一镯,虽说称不上稀世珍宝,但对你而言,当也够用。

  至于其他好物,待你成就至等金丹,为师自有计较。”

  陈束谢道:“师尊这般厚赐,弟子着实无以为报,不知近日可有什么差事,需要弟子代劳?”

  “为师这处暂且无需代劳,你且好生修行便是,过段时日若是另有安排,你自会知晓。”

  元离真君简单回了一句,又道:“今日命你前来,再无其他事情,既已言毕,你且去罢。”

  陈束当即恭敬一礼,言道:“弟子告退!”

  话音落下,他便走出此殿,来至外头,却见幽木仍在殿外等候。

  两人甫一碰面,幽木便道:“陈道兄,恭喜你成为掌教老爷亲传弟子,请随我来,我这便送你出去。”

  “有劳道兄,多谢!”

  陈束并不意外其人知晓此事,当下跟在身侧,出得纯阳宫。

第61章 各有境遇,祝贺道别

  却说两人出得纯阳宫,幽木并未立即止步,而是原路直行,先将陈束送出灵机之海,再从极天送至下方高空。

  眼见到得此处,陈束打了个稽首,言道:“有劳道兄,不必再送了,在下方才得了师尊赏赐,足以自行借助法阵回返。”

  “如此也好,我便回去侍奉老爷了,告辞!”

  幽木还了一礼,也不多言,当下将身一提,遁去极天,不见踪影。

  陈束见状,立时法力一涌,祭出元离真君所赐玉符,瞬息之间,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吾乃守山阵灵,掌教先前已有交代,你欲去往何处地界,吾自当送你一程。”

  “阵灵?”

  陈束心头一动,立即应道:“在下欲去明心院,烦请前辈施法。”

  话音落下,便见顶上忽有一道光柱落下,陈束只觉明光夺目,双眼随即阖上。

  然而这一回,陈束并无心神恍惚之感,反倒察觉己身受到一股轻柔之力,似被人轻轻一提,挪移出了遥远距离。

  果然,待他重新睁眼,便见自家已然到了明心院入口,远山飞瀑直流,近处清溪蜿蜒,一条平缓步道朝前延伸,正是昔年初入此地之景。

  “有此玉符,往来宗内各处地界,倒是极为方便。”

  心中一喜,陈束连忙对着天穹一礼,言道:“多谢前辈!”

  言罢,他便踏步一跃,向着天都岩府遁去。

  此时此刻,距离陈束突破筑基,实则并未过去太久,途中甚至还能见到不少议论此事之人。

  然而,此事虽是传播极广,但熟知陈束相貌之人,却是不多,是以返程路上,并未有人前来搭话。

  约莫半晌过后,陈束抵达天都岩府,便是见着数道熟悉身影,正是柳鹤,王长舟,以及吴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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