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39节

  思量之间,陈束亦在细细记下其中关键,直到赤阳童子操控完毕,他便是亲自一试。

  不过,此事看去简单,真由陈束一人施为,却也极为困难。

  只因此宝禁制纹路错综复杂,远超下品法器千百倍,哪怕有着真灵指点,法力只要偏差毫厘,亦得重新开始。

  是以,直到三日过后,陈束这才成功完成一轮运转。

  当然,这等速度太过缓慢,真到对敌之时,毫无意义,还需持续熟悉,多加尝试,方可成为关键杀招。

  “罢了,时机已到,且先离开此地。”

  念头一闪,陈束站起身来,赤阳金乌镯霎时落于左手腕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纹路。

  下一瞬,陈束法力一动,便将该收之物尽皆收走,并将刻有“天都岩府”的居所符牌放于静室,留待相关执事道人收取。

  随后,他只一步踏出,霎时出得静室,来至外头。

第63章 离去

  此时临近晌午,日光明媚,陈束行至外间石台,便有清风徐来,晃动一角衣袂。

  放眼看去,但见天穹一碧如洗,几无杂色,远处山峦青翠,树影婆娑,唯听得些许虫鸣鸟叫,几声兽吼鹤唳,真是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住山不记年,看云即是仙……俗世诗人眼中的隐逸生活,大抵便是如此。

  然而,此间风景纵然再好,却是不能使得陈束半点沉迷留恋。

  只因无论景色多么瑰丽玄奇,明心院终究只是灵极宗一隅,居于此地,所见所闻难免粗浅不足,不及真正仙道风光的万分之一。

  是以,陈束此刻回首过往修行岁月,目光格外平静,只觉前路尚远,还需继续持定恒心。

  “陈师弟!”

  忽地,耳边响起一道呼喊,陈束顺势一看,原是柳鹤,王长舟,以及吴济川一同前来送行。

  不多时,三人落至石台,陈束便与其等各自见礼一番。

  柳鹤当先拿出一物,言道:“陈师弟,此次一别,只怕许久方能再见,这两日我亲自赶制了一块上好茶砖,还请收下。”

  两人认识以来,柳鹤所送之物,便是各类灵茶为主,陈束自是欣然收下,回道:“师兄有心了,多谢!”

  “区区薄礼,不足挂齿。”

  柳鹤摆了摆手,又道:“祝愿师弟在金玉阁一帆风顺,早日成就真传弟子!”

  陈束颔首微笑,目光一移,便见王长舟拿出一只三寸玉瓶,言道:“陈师弟,瓶内藏有一粒种子,你只需将其栽入土内,便可长成一株灵植。”

  “哦?”

  陈束心下好奇,问道:“师兄竟是送来此物,不知究竟是何灵植?”

  王长舟笑道:“此乃源自玉篁宗的清静竹,可涤净尘埃,使居所不染污秽。”

  “玉篁宗?”

  陈束念头一转,言道:“道书有载,玉篁宗立于东极洲,拥有一株先天灵根,这清静竹既然出自此宗,必然效用不俗,师兄何必如此破费?”

  王长舟回道:“师弟放心,此物本就是家中长辈所赐,谈不上破费,况且今日相赠,却是物尽其用,还望莫要推辞。”

  其人乃是洞天世家出身,既是这般开口,陈束也不坚持,当即接过玉瓶,言道:“那便谢过师兄,在下不客气了。”

  王长舟顿时面上一喜,露出笑意,忖道:“柳师弟等人定然尚不知晓,陈师弟已被掌教收为亲传弟子,这等身份岂能再用常理视之,自得好生相处,全力维护彼此善缘。不过,陈师弟不喜肆意恭维,否则倒能更好拉近双方关系……”

  思忖之间,吴济川已是取出一幅画卷,言道:“陈师兄,此画乃是在下亲手所绘,希望你能喜欢。”

  话落,他便双手一展,当场打开画卷,却见其上所示,赫然是那日陈束突破筑基之景!

  玄光盈天,亮如大日,莲花异象当空浮沉,群山环绕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一名丰神俊朗的道人立身岩府石台,意气风发,直叫人身临其境,见之难忘。

  “这……”

  王长舟瞳光一紧,不由心下暗叹。

  柳鹤却道:“吴师弟好画技,真是惟妙惟肖。”

  陈束立时接下画卷,谢道:“此画甚好,有劳师弟费心。”

  “师兄喜欢便好。”

  吴济川哈哈一笑,正欲接着开口,天边忽有破空声响起。

  众人顿时齐齐举目望去,便见远处驶来一架飞舟,长约三十来丈,通体如玉,舟身似龙,更有彩光缭绕,激起阵阵气浪。

  “此乃玉龙法舟,历来用于接引真传候补前往金玉阁修行。”

  王长舟认出飞舟来历,霎时脱口而出。

  柳鹤与吴济川闻言,登时转过头来。

  却见陈束打了个稽首,笑道:“诸位,在下这便去也!”

  说着,陈束心下一唤,本在一旁的云青立即身形一涌,将他托起。

  刹那之间,便见其人脚踩云气,飞天直去。

  到得高空之时,玉龙法舟正好来至岩府近前,便有一名执事道人现出身影,客气道:“可是陈束,陈师弟当面?”

  陈束取出身份玉牌,回道:“正是在下。”

  “善!”

  执事道人点点头,施礼道:“贫道丁守义,特来接引师弟去往金玉阁,还请移步。”

  “有劳丁师兄。”

  陈束还了一礼,霎时登上法舟,随后目光一转,便见柳鹤等人正在挥手示意。

  眼见此景,陈束朗声道:“诸位,我等来日再见!”

  话音刚落,一道高亢鹤唳陡然响起,却见千丈开外,一头赤颈白鹤展翅腾空,宛如电光一闪,眨眼飞至近前,绕着玉龙法舟盘旋不止。

  陈束开怀大笑,言道:“赤兄,你来得正好,在下即刻动身,你且等我的好消息。”

  赤九皋并未回应,当下又是一声唳叫,瞬息之间,附近山间竟是飞出数十头白鹤,分作两列,护卫法舟左右。

  而赤九皋则是轻轻振翅,落于法舟之前,似作开路之用。

  “陈师弟,竟有群鹤相随,送你一程,真是稀哉,妙哉!”

  执事丁守义连连赞叹,随即法舟一震,遁空疾驰,向东而去。

  赤九皋与其他白鹤则是一同跟上,蔚为壮观。

  足足过去许久,行约千里有余,赤九皋高声道:“陈道兄,再往前去,便可出了明心院,我便送到此处,你我改日再会。”

  言罢,它不等陈束应答,双翅一扇,立时带着其余白鹤原路返回。

  陈束心头记下此事,注视其等身影全数消失,这才收回目光,问道:“敢问丁师兄,此行前往金玉阁约莫多久?”

  丁守义回道:“明心院所处地界,坐落于凌天之原最西部,离着金玉阁地界,足有万余里之遥,以贫道法力操控此舟,须得耗费一日。

  当然,两地实则有法阵相连,但按照规矩,师弟初次去往金玉阁,我却得带你领略一番沿途风光,是以还望师弟莫急。”

  “竟然相距万里?”

  陈束心头一动,登时问道:“道书有载,本宗立于凌天之原,但未提所辖几何,是以敢问师兄,不知此方地域究竟多大?”

第64章 金玉阁

  丁守义缓缓道:“不提隐匿的洞天福地,整座凌天之原,由南至北,足有三十三万里,东西纵横则有四十九万里。”

  “本宗山门竟是如此之广,难怪须得设立传送法阵!”

  陈束心头一惊,顿时思及玉符,若无此物相助,修为不济之时,往来的确麻烦。

  不过,丁守义既说规矩如此,陈束眼下自未拿出玉符显摆,左右一日功夫,倒也不会碍事。

  这时,却听丁守义介绍道:“陈师弟,你莫看明心院与金玉阁相隔万里,但这中间地界,却并非闲置不用,而是另有计较。

  你若有兴致,不妨四下一观,便可见到,我等沿途所经地界,或是用来豢养灵兽,或是用于栽种丹材,或是用来充当各类洞府……可谓满满当当,毫无空余。”

  说着,丁守义伸手一指,言道:“你瞧,远处那座孤峰,便是一位金丹真人的洞府,其人未成真传,入不得金玉阁,便只能偏居此地。”

  陈束闻言,顿时侧目一看,果见远处峰顶矗立着一座院落,隐隐能够感应到一股强大气机。

  紧接着,他向下一看,倒也并非全是连绵山峦,更有平地溪流,江河湖泊,并且地陆之上,存在诸多各式各样的建筑,许多道人往来其间,干着手头差事,好不忙碌。

  至于灵兽飞禽,放眼一扫,简直随处可见。

  不拘猛虎巨象,青狼黑豹,或是玄鹰彩雀,可谓无所不有,甚至法舟经过一条大江之时,陈束瞧见一条百丈墨蛟飞入半空,吞吐灵机。

  然而,这些生灵虽是气势不凡,但却极有规矩,只要瞧见法舟路过,丝毫不敢造次,纷纷主动让出前路,恭敬无比。

  即便途中遇到一些洞府,其内正主偶尔神念扫过,也是饱含善意,未曾多加窥探。

  眼见如此景象,陈束不禁问道:“丁师兄,不知金玉阁所辖地界多广,内里所居之人约莫多少?”

  丁守义缓声道:“金玉阁共有三百六十座玄山,一千零八十座妙峰,三百大小湖泊,以及四千八百余条水涧,地界之广,远胜明心院数十倍。

  但其内所居之人,究竟有多少,却是不得而知。

  只因金玉阁除了居住当代真传候补,以及真传弟子之外,更有其等的仆从,下属,侍女等等。

  也正因此,金玉阁实乃宗内一大热闹之地,师弟日后居于其中,自能好生体会。”

  陈束微微颔首,又道:“既然如此,可是所有真传候补与真传弟子,均在金玉阁修行?”

  “非也!”

  丁守义摇了摇头,一面驾驭法舟飞遁,一面回道:“本宗乃是依据掌教更替来划分辈分,而今第九任掌教在位,那么在此期间,一切入宗之人,便均是第十代弟子,直到第十任掌教继位,再行入宗之人,方是第十一代弟子。

  不过,当今掌教执掌大位已有三十万载,真传候补也好,真传弟子也罢,早已数目极多,陨落不少,自不能全数居于金玉阁。

  只有未达元神之辈,方是居于此地修行,而修为达至元神,乃至更高层次,自然另有安排。

  诸如赐下一介长老职位,或是派往天外,或是执掌某处福地等等情况,皆可有之。

  但值得一提的是,真传弟子乃是一个身份,与担任何等职务并不冲突。

  不过有些职务,却是必须先成真传弟子,方可担任。”

  “师尊执掌大位已有三十万载?”

  陈束听到此处,当即心念一转,言道:“多谢师兄相告,明心院内的道书不曾提及此等情况,若非眼下听你言明,在下只怕一头雾水。”

  “师弟无需客气,此类消息不难打探,待你到了金玉阁,很快便可一清二楚。”

  丁守义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明心院乃是修道起始之地,各项规矩自然较为宽松,而在金玉阁修行,各项规矩却非如此,师弟须得有个心理准备。”

  “哦?”

  陈束心头一动,问道:“不知有何不同之处?”

  丁守义回道:“三言两语倒也难以说清,我便略微提及一点。譬如明心院内,并不考较诸位弟子修为进展,一切仅看自觉,而在金玉阁,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凡居金玉阁之人,不论真传候补,或是真传弟子,修为倘若停滞太久,导致止步不前,轻则罚没道功,重则剥夺身份,不得再居金玉阁。

  是以,金玉阁内实则压力极大,充满竞争,非是明心院那等悠哉氛围。”

  陈束颔首道:“在下晓得了,多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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