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自是赞同此举,不禁抬头又看一眼。
孰料正是这一眼,忽然引来一声高亢鹤唳,随后这头赤颈白鹤双翼一扬,竟是眨眼间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前,拦住去路。
“嗯?”
陈束大感诧异,只得试着打了个稽首,言道:“这位鹤兄,我等乃是新近入宗的弟子,不知你可否稍稍让开身子,好让我等过去?”
话音落下,却见此鹤眼珠一转,开口道:“我说瞧着你俩面生,原是这么一回事。”
“咦!”
陈束当即眼前一亮,但并未太过震惊。
只因身处灵极宗之内,所居生灵,想来也不是什么凡物,因此鹤说人言,也算合情合理。
念及此处,陈束顺势一礼,客气道:“鹤兄,在下想与你打个商量,敢问你能否驮我等一程?”
柳鹤亦道:“鹤兄,你若愿意相助,小道来日必有回报!”
“不必如此,我等一族,本就是专为入门弟子出行,这才奉命居于明心院。你等稍待片刻,我这便为你等唤来临时坐骑。”
赤颈白鹤言简意赅,顿时张口发出数声嘹亮鹤鸣。
须臾之间,便闻余音缭绕,久久不息。
陈束则与柳鹤对视一言,只觉峰回路转,不胜欣喜。
这时,便听赤颈白鹤又道:“你等或许不知,凡在明心院地界,若是见到我族出没,只需稍稍招手,我等自会欣然应答,将你等送往该去之地。
不过按照宗内规矩,明心院以外的地界,我族却是不可随意踏足,是以还请严守规矩,莫要让我等难做。”
“有了仙鹤助力,往来倒是方便多了!”
就在方才,陈束还担心日后出行不便,岂料宗内早已针对相应情况,做好了极其周到的准备。
心头暗暗称赞,陈束立即应道:“有劳鹤兄指点,我等记下了,还请放心。”
柳鹤闻言,亦是连连点头,示意自家明白规矩。
赤颈白鹤当下不再多话,直到片刻过后,天边飞来另外两头体型稍小的白鹤,依次落于步道之上。
它才言道:“你二人要去何处,且对它们交代便是。”
陈束细细看去,只见新来的两头白鹤,颈部并非赤红之色,而是一片雪白,不禁暗道:“看来这头赤颈白鹤,身份不同寻常,或许正是部族首领。”
正思索着,柳鹤已是走向其中一头白鹤,言道:“鹤兄,小道欲去青竹小筑,麻烦你了!”
却见这头白鹤点点脑袋,主动低下身子,柳鹤翻身一跃,便是顺利登上其背,安稳坐定。
陈束见状,则是来到另一头白鹤身旁,言道:“有劳鹤兄,在下欲往天都岩府一行。”
不料此话一出,身旁白鹤尚未作出反应,那头赤颈白鹤却是诧异道:“你果真要去天都岩府?”
第6章 诸般外物
“哦?”
陈束拿出符牌,大方现于人前,不解道:“莫非在下看错了?”
却见赤颈白鹤瞳光一闪,言道:“你既要去天都岩府,我便亲自带你前去,上来罢!”
“这?”
陈束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却并不怯场,登时顺水推舟,跃上其背,回道:“那便多谢鹤兄了。”
说罢,陈束又对柳鹤言道:“柳师兄,你我改日再见。”
柳鹤应道:“待我安顿好了,便去看望师弟。”
陈束稍一颔首,耳边立时传来呼啸风声,却是赤颈白鹤已然振翅高飞,直上苍穹。
趁此时机,陈束有心观赏风景,便是举目四望。
不曾想,此鹤遁行速度委实太快,目之所及,无非穿云破雾,向下一看,也只见峰峦起伏,蜿蜒如龙。
至于群山环绕之中的亭台楼阁,诸般景色,却是不能细看,不得韵味。
“乘他人之便,终究不及己身之力。”
心下暗道可惜,陈束索性不再尝试观瞧四周风景,只是牢牢看着前方。
俄顷,一座巨峰骤然出现眼前,陈束尚未分辨明细,便觉赤颈白鹤飘然落地,驻足站定。
只听它张口言道:“天都岩府到了,你且下来罢。”
陈束这时看去,原来此鹤站在崖壁之上一块突出的石台,距离山巅仅有些许距离,而在石台向内,则有一个两丈来宽的洞口。
“此洞坐落高崖之中,倒是契合岩府之名。”
陈束暗自一忖,旋即下得鹤背,打了个稽首,言道:“多谢鹤兄,在下陈束,敢问你该如何称呼?”
“称我赤九皋便是。”
赤颈白鹤爽快应下,又道:“陈道兄,你可知晓,这处居所非同一般,并非寻常弟子能居?”
“还有这等说法?”
陈束看出此鹤有意交谈,便回道:“在下初来乍到,对宗内事物所知甚少,赤兄若是愿意相告,不妨直言。”
却听赤九皋言道:“据我所知,天都岩府历来少有弟子居住,而被分配至此之人,要么天资横溢,修行进展极快,要么走火入魔,连炼炁一关都走得极不顺畅。”
“这……”
忽闻此言,陈束不免有些惊讶,但他并未太过紧张,只应道:“多谢赤兄告知此事,在下自会谨慎一些。”
赤九皋坦诚道:“我此番特意亲自带你来此,便是为了提及此事,以便与你结个善缘。毕竟能够住在此处之人,多半大有来历。如今该说之事已毕,我便先走一步,日后你若要寻我,只需随意唤来一只白鹤,让其知会我一声便是。”
话毕,赤九皋不等陈束回话,轻轻扇动双翼,顿时飞入青冥,远走不见。
“到底是仙宗豢养之鹤,初次见面,便懂得趋吉避凶,拉拢关系,真是深谋远虑!”
陈束心中一思,也不急着眺望远方风景,当即缓步踏进洞口,入得岩府。
甫一入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座宽阔的圆形石室,其内陈设极其简单,仅仅摆着桌椅板凳,皆是青石所制。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石室之顶颇为玄奇,竟是自行散发着道道华光,使得此地亮堂堂,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石室内侧的岩壁上,则是有着一道并不起眼的暗门。
陈束细细查验过后,发觉此门无法推开,但却瞧见其上描绘着一个图案,恰好与居所符牌一致。
于是乎,陈束当场拿出符牌,贴合暗门之上的图案。
“轰隆!”
一声闷响陡然传出,此道暗门应声打开。
“果然如此!”
陈束心中微喜,立时越过暗门,进入第二座石室。
“看来暗门之内的空间,当是闭关所用的静室。”
陈束立身其中,发觉第二座石室乃是呈现方形,总体比圆形石室小了不少。
不过,此间石室则是摆着一方蒲团,一张石床。
并且在石床之旁,更是有着一汪清澈水池。
至于顶上石壁,倒是依旧散发着相同华光,使人一眼可以看清内里情况。
仅就目前而言,这座天都岩府堪称颇为朴素,适合静心修行。
但它究竟有无其他特殊之处,陈束并不清楚,需得日后慢慢探索了。
“眼下左右无事,且先将乾坤袋里的东西,取出来整理一番,顺便也能看看究竟有何好物!”
陈束对于住处并无多少要求,自能轻松适应这等风格粗犷的岩府。
故此,他只稍稍一想,便是来至床边,将乾坤袋里的外物全数取出。
纵然陈束先前有所感应,但毕竟只是临时起意,自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此刻一看,但见石床之上,瞬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陈束逐一打量过后,发觉总共包括一百三十六部书籍,三套道袍及鞋袜,一份盥洗物品,一只标注“精气丹”的玉瓶,一块刻着“陈束”的身份玉牌,以及三份玉简。
这其中,精气丹不但能够用来替代五谷,更能够增补人体精气。
按照玉瓶后侧印刻的小字,似陈束这类新近入门的弟子,仅需一颗,便足以半月不食。
也正是瞧见这一点,陈束毫不犹豫,抬手倒出一颗精气丹,当场服下。
他本就许久未曾进食,早已饥肠辘辘,此刻服了此丹,顿觉丹丸入腹,融于体内。
但此丹并未立即发挥出所有效用,而是缓缓生效,持续不断地增补精气,直到功效耗尽为止。
弹指之间,陈束只觉腹部升起一丝暖流,霎时扫去饥饿之感,不禁笑道:“有此丹药,便不必费时费力寻找吃喝,真是妙哉!”
随着精力完全充沛,陈束自是有了下一步打算。
他先是清洗一遍身子,换上了一身入门弟子道袍,接着便将身份玉牌,明心院舆图,以及居住符牌随身携带,再之后,则是坐于蒲团之上,认真钻研起了众多书籍与三份玉简。
细细说来,这一百三十六部书籍,并非真正的修行功法,而是作为增长见闻之用的道书。
其中有着诸如《灵气通解》,《真炁等第》,《道基之别》这类包含修行常识的道书;亦有《赤霄天风物志》,《东极洲十大名山》,《徐霞道人游记》这类讲述地域风貌,诸天风光的道书;更有《三宗六派群览》,《灵极宗门规》这类介绍各大势力的道书。
除此以外,还有《道文史》,《今古道文》这类记载道文演变,传授如何解析罕见道文的书籍。
如此多的道书,可谓琳琅满目,已将修行界的许多事物囊括其中,陈束只需通读几遍,不难极大提升阅历。
至于真正的修行功法,正是三份玉简。
这三份玉简,非是单独三枚,而是如同竹简一般,数十枚各自卷成一份,其上分别刻着数量不一的神秘道文。
不过这些道文与寻常文字不同,是以陈束此时根本认不得。
故此,他在理清头绪之后,便是着重研读起了有关道文的书籍。
“也不知这三份玉简究竟是什么功法,又会有何等玄异?”
带着这一念头,陈束全神贯注,深深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间,日头逐渐偏西,顶上光华也随之变化,静室之内唯有翻书声响起……
第7章 《乾阳纯清经义疏》《兜率紫灵内篇》《至真玄黄秘旨》
话说三个时辰过后,夜色渐浓。
岩府之内,两间石室的华光均是柔和不少,乍一看去,恍若大片月光悄然涌入,衬得此地愈发缥缈。
陈束仍旧盘坐蒲团之上,双腿略感酥麻。
但他并无起身之意,反倒兴致高昂,神色振奋。
世人常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话实在不假,陈束此刻便是深有体会。
虽然他并未开始修行,但此番通过阅览道书,着实给他带来极大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