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辛庚羽起身打了个稽首,言道:“此事便这么说定了,我等着师弟传讯,今日便先告辞。”
“师兄慢走。”
陈束还了一礼,随即唤来一名侍女,命其将辛庚羽送至府外。
待他走后,陈束回至静室,云青便是急忙前来拜见,言道:“老爷,小的有事禀告,可否容我入内?”
“进来罢!”
陈束随意回了一句。
便见云青立即自外头涌入静室,直截了当道:“老爷,多谢您为小的换取修行法门,小的无以为报,愿意生生世世奉你为主!”
“你何时学来的这等恭维之词?”
陈束摇头一笑,言道:“你我早已缔约,用不着这般见外。”
云青坚定道:“明心院所立法契不过是寻常坐骑之用,怎可表明小的忠心?故此,还请老爷在小的命核之内,留下一道法力印记,如此一来,方是真正主仆之谊。”
命核乃是云灵这类精怪的核心所在,便如人之元灵,云青主动提及此事,便代表真愿追随陈束左右,绝无半点悔改余地。
陈束不由心神一动,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小的绝无二心!”
云青高声回应,周身霎时泛起青白之光,一团指头大小的特殊云气,随即跃然涌出,正是命核。
“你既有此心,我自当助你遂愿。”
陈束颔首应下,一指点出,便有一股法力遁入命核,留下印记。
同一时刻,陈束顿觉自家与云青之间,产生一种极为深刻的联系!
原本依靠坐骑法契,双方仅有一些微弱感应,而此刻,陈束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感知云青动向,主次分明,清晰无比。
心下微喜,陈束言道:“云青,你且去罢,待得《万华真君说云灵飞天经》送来,你再好好修习。”
“是,小的告退。”
云青收回命核,身子一涌,旋即遁出静室。
陈束则是暗道:“既已答应辛师兄,那处前人洞府自得前去一探。
不过,我先行换了四斛丹玉却也不可浪费,且先继续修行一番,将现有丹玉用尽,以及炼化赤阳金乌镯少许禁制之后,再行动身。
如此一来,无论途中发生何事,均能更好应对。”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陈束并非性子急切之人,自也不差两三载功夫,有备无患,方是正理。
想到此处,陈束心下呼唤赤阳童子,当即开始炼化法宝。
随着日月轮转,转眼之间,便是翌日晌午,四斛丹玉及《万华真君说云灵飞天经》便被专人一并送至观星府。
陈束于静室内观瞧一遍,发觉此门功法与修士所用大相径庭,主要差异便在于,此法乃是讲究挖掘云灵潜能,前期所需之物,无非就是寻常灵气,几乎用不着别的外物。
直到潜能达到极致,便可通过吞噬其他云灵,来增长己身实力。
是以,陈束倒也指点不了云青,只得当即赐下此法,让它依据功法所述,潜心修炼。
云青自是欢呼雀跃,当场表态必定好好修行。
陈束便道:“约莫两三载后,我欲外出办事,你也做些准备,莫要懈怠。”
“小的明白,绝不会拖累老爷!”
云青坚定应下,随即卷着功法,离开静室,自去府上寻个地方修行。
陈束则是忖道:“便按昨日所想,一面增长法力,一面炼化法宝,直至丹玉消耗完毕,再去洞府一探究竟。”
心下思定,陈束张口一吸,便是立时吞下一枚丹玉,吸纳内里灵机。
…………
与此同时,距离观星府千里之外,王长玥则在自家居所,迎来两位客人。
此二人乃是孪生兄弟,一人唤作黄天行,一人唤作黄天辰,均是真传候补,功成三品道基。
便在待客厅内,只见黄天行言道:“师姐,我听闻陈师弟进入金玉阁以来,也就见过你一人,那他如今究竟是何态度,可是愿意接纳群星会?”
王长玥淡声道:“莫急,陈师弟哪能这么快做决定?”
“焉能不急?”
黄天辰叹了一声,摇头道:“我等虽说均是出自洞天,但所受扶持却是比不得各家长辈所看重的天骄,是以自家再不拼上一把,日后也就落个寻常待遇,安能得享长生?”
此言一出,黄天辰亦道:“是啊,师姐所在的青霜染日洞天尚且嫡脉巩固,传承有序。
我等所在的黄崖赤海洞天,可是早已无有真君坐镇,按照规矩,再过一段年月,掌教便可把这座洞天收归宗内库藏,乃至赐予他人。
是以在此之前,我兄弟二人当然得给自家寻个好出路。
毕竟族中长辈,要么整日想着振兴先祖荣光,要么专注族内天骄,岂会多管我们这等寻常真传候补?”
王长玥正色道:“你等说什么丧气话!莫要忘了群星会的宗旨,星光纵小,聚可夺日!我等虽说仅仅三品道基,但并非不能成就上等金丹,甚至成就至等金丹也有一丝机会。
重要的是,我等已然积累足够道功,换取了相应成丹之法,怎能将自家命运全数寄托于陈师弟?
即便这位师弟真的有意扶持,我等也得展现自身价值,否则依旧是边缘之人,又有何意义?”
黄天行叹道:“话虽如此,但成丹大药亦是一桩难事,尤其至等金丹,每一味大药均是极难获得,若用道功换取,不知得积累多久……”
黄天辰附和道:“说起成丹大药,本宗规矩着实苛刻了些,若在其他宗派里头,似我等这类出身,宗内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族中长辈直接赐下,也是大有可能。
同属三宗六派里头,似乎唯有本宗,从上至下,深刻遵循优中选优之举,哪怕是世家子弟,洞天人种,亦是彼此竞争残酷……除非不欲求道,方可享乐一生。”
“规矩严明,有何不好?”
王长玥反问一句,沉声道:“其他两宗六派,或有世家承继大位,或有师徒承继大位,代代如此,哪来寻常弟子成道之机?
唯有本宗,才可能出得掌教这般人物!
以区区元神真人弟子的身份,一路崛起,压服一众真君后裔,击败上任掌教的诸位弟子,横扫内外不逊,扬名仙庭,隐隐已是赤霄天当代第一人,仅次于各家天仙道君。
我等正该向掌教看齐,立志登高向上,而非自怨自艾。”
黄天行登时神色一震,应道:“师姐所言极是,我方才倒是魔怔了。”
黄天辰亦道:“不错,陈师弟虽是一条前路,但并非唯一之路,我等若能成就真传,自然另有广阔前景。”
“你等明白就好!”
王长玥满意一笑,又道:“趁着你等今日前来,我正好有一件喜事相告。”
“是何喜事?”
黄天行连忙问道。
王长玥言道:“我已知晓一处无主福地的位置,正可一同前去探探,不定能够寻得一些好物,甚至包括成丹大药。”
黄天辰连忙道:“竟有一处无主福地,不知位于何处地方?”
王长玥笑道:“便在中洲以西,一处名为千重山的地界。你等回去准备一番,再过些时日,我等一同动身。”
“善!”
黄天辰与黄天行相视一笑,齐声应下。
第73章 忽忽两载,准备就绪
两个月后,雨晴云散,将将辰时。
王长玥三人准备就绪,便是联袂而行,借助灵极宗传送法阵,先到了临近千重山的一处地域,随后驾驭一架飞舟,照着舆图所示,穿破云海,疾驰遁去。
与此同时,观星府内,陈束忽地心有所感,适时睁开双目。
“原来是辛师兄传了消息过来,且看看他说些什么。”
神念一扫,陈束立时了悟缘由,取出一枚传讯玉佩。
紧接着,他只略一感应,便见玉佩之中传来一道消息:“陈师弟,你近日可欲去往那座洞府?如若不急,我打算先去完成一桩任务,积累些道功。”
陈束闻言,顿时渡入一股法力,传讯道:“师兄,我这处不急,你且安心先办自家之事,约莫再过两载,我等再行启程。”
如今虽是已经过了两月,但还得算上炼化些许法宝禁制的功夫,是以还需两载时日,当是更为适宜。
未过多久,传讯玉佩轻轻一震,辛庚羽已然回讯。
陈束当即神念探出,便见其人回道:“也好,那便如师弟所言,两载之后,我必然手头无事,随时能够动身。”
“有劳师兄,改日再联系。”
陈束顺势应了一句,旋即收起传讯玉佩。
下一刻,他则是查找一番,从静室玉架上拿出一本介绍中洲地貌风物的书籍,粗略看了两眼,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乾坤袋。
有了此书,再加上辛庚羽带路,便不必再找详细舆图,足以省却一番功夫。
“想来再无别事打搅,那便继续炼化丹玉,增长修为。”
心念一定,陈束当下运转功法,接着吸纳丹玉所含灵机。
不知不觉中,时日渐渐推移,只见四斛丹玉愈发减少,直至丹玉消耗一空,便是又过去一载又十个月。
这时凝神内视,陈束但见自家气海之内,玄黄水流愈发浓郁,而洁白之莲,已是又有六片花瓣全数化为玄黄之色,算上此前进展,陈束已然跨入筑基七重,距离筑基八重仅差半程。
“随着修为提升,我的法力与气机已然涨了不少,不过这段时日以来,却是疏于炼法,导致对敌之时,并无什么新鲜斗法手段,只能尽量以力服人了……”
陈束心头极为清晰,修为增长虽是好事,但并不意味着斗法之事,便可高枕无忧。
尤其同境修士之间,法力高低,法宝外物,乃至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皆能造成致命波动,是以真到杀敌之时,绝不可掉以轻心,须得坚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念及于此,陈束略微歇息两个时辰,便是唤道:“赤阳童子,你且做好配合,我欲继续炼化法宝,直到能够引动少许禁制,施放部分威能为止。”
“是,小的已是准备好了,还请老爷施法。”
左手手腕处微微一闪,赤阳金乌镯应声显化而出。
陈束神念一凝,当即施展一股法力涌入法宝内部,按照赤阳童子指点,缓缓运转相应禁制纹路。
如此持续不断之下,整整五十日过去,陈束终于得以熟练运转部分禁制。
只见他法力微微一动,赤阳金乌镯霎时跃至身前,随即滴溜溜一转,便有火光涌现,灼人眼目。
而后他只念头一转,散去法力,此宝便是恢复如初,宛如一枚普通镯子。
眼见此景,陈束心中一喜,不由暗道:“按照如此情形,我若全力施展,必然能够激发太阳真火的少许威能,即便匹敌不了元神真人,至少在同境之内,当能算作一大杀招,甚至略微抵挡金丹真人几招,多半也是无碍。”
须知,凡是法宝之属,虽有灵智,但本身并无多少法力,不能自主修行,是以还需修士操控,方能展现出诸般威能。
也因此,寻常之辈即便侥幸得到一件法宝,多半也是无法使用。
除非法宝真灵愿意主动配合,如同赤阳童子这般细心指点,方能使人在筑基境界,便炼化些许禁制,足以动用法宝。
当然,如若元离真君赐下的乃是一件灵宝,情况则是大为不同。
只因能称灵宝者,非但拥有上乘灵智,更能自行发挥出诸般效用,相比赤阳金乌镯,可谓天壤之别。
然而灵宝极其稀少,便连真君之辈也未必能够执掌,陈束自然未敢奢望。
“有了赤阳金乌镯压阵,此去洞府获取丹玉,当是更为稳妥。不过,眼下既然还有时间,也无需立即联络辛师兄,且将三样中品法器一并炼化之后,再来计较。”
念头一闪,陈束心下吩咐一声,赤阳金乌镯立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