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离真君神色一动,瞬间记起当年之事。
想当初,那名女修闯入了一座无主洞天,被群妖围攻,而元离真君恰好经过附近,这才顺势出手相助。
事成之后,其人倒也自报家门,说是散修出身,唤作许仪,来日必有报答。
但元离真君自不在意,连姓名也未留下,便是悄然离去。
不曾想,万载之后,这许仪非但修成纯阳,更是联系到了越宸真君,着实称得上厉害。
“种善因,得善果,却也合乎情理。”
心中闪过些许念头,元离真君霎时思定,言道:“越宸道友,劳你替我回上一句,见面便不必了,昔年之事,乃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第91章 甲子之约 送上好处
“道友当真不见?”
越宸真君又问一声,接着道:“老道可是打听过了,这位许仙子现在名头正盛,号为素寂真君,在玉霄天已是立下一方基业,实乃女中豪杰,道友若是……”
“慢着!”
元离真君连忙打断其人,言道:“道友莫非收了天大好处,竟是这般不遗余力地游说?贫道的性子,你又非不知,不见即是不见。”
越宸真君嘿嘿一笑,言道:“道友果然了解老道,那位素寂道友的确也送来不少好物,不过道友既然不见其人,老道自当及时送还。”
“你这……”
元离真君摇头一笑,自不会责怪其人,只道:“果然如此,贫道一猜便中。”
越宸真君神色自若,不急不慢道:“老道可是为你好,既然道友不领情,那便说说第二件事。”
“莫非又是一件无用之事?”
元离真君露出狐疑之色。
却见越宸真君神色一正,言道:“道友这叫什么话,老道在你眼中,难道这般不靠谱?”
“倒也难说。”
元离真君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越宸真君立时言道:“道友这下却是说错了,你可记得昔年那件残破灵宝?”
“哦?”
元离真君心头一动,回道:“道友是指当年那尊破损大鼎?”
“不错!”
越宸真君颔首一笑,言道:“本派已将灵宝碎片集齐,并将其初步修复,故此,老道自当转告道友知晓。”
元离真君贺道:“那却得恭喜贵派,此番添得一件灵宝,底蕴便又增加不少!”
越宸真君缓声道:“此事究其本因,还得多谢道友谦让。昔年我等联手在天外杀败大敌,道友虽是取了其他物件,但最有价值之物,无疑乃是这件残宝,是以,道友彼时愿意让出此宝,老道始终铭记于心,此番自当做出弥补。”
“道友此言差矣!”
元离真君微微摇头,言道:“当初此宝分明破损无用,贫道实则占了便宜,眼下怎可再得好处?再者说,灵宝得以修复实乃贵派一家之功,贫道岂可享利?”
越宸真君笑道:“元离道友,你我之间就莫要这般推辞了,况且此回老道并非赠送好物给道友一人,而是给贵宗诸位弟子。”
“嗯?”
元离真君目光一闪,回道:“还请道友直言。”
越宸真君缓缓道:“那尊灵宝虽未完全修复,却是已有一项上佳效用,便是能够诞生各类用于修行的外药,尤其是诸般成丹大药,此鼎产出极为丰厚。
不过,修士要想获得外药,须得通过此宝设下的一些考验,诸如考较法力,幻境炼心……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老道曾和此宝真灵谈过,希望其能直接送出外药,我再转赠给贵派,但宝灵却是不愿,言称天生如此,无法更改。
因此,以老道之见,道友不妨派遣贵宗弟子,前来本派参与考验,筑基也好,金丹也罢,均可前来一试。
只要能够过得考验,这些弟子便可获得至少一味外药,而且此事并不违反贵宗规矩,何乐而不为?”
元离真君不置可否,言道:“此宝效用不俗,可谓极其重要,但道友打算分给本宗使用,只怕影响贵派弟子。”
越宸道君笑道:“道友放心,老道自有分寸,派内不会有异议,不过此事自然有个时限。从今日开始,你我便立个甲子之约,往后六十载内,贵宗可随时派遣筑基弟子与金丹弟子前来参与考验,并且每次不限人数。”
若是所谓弥补之事,乃是专给元离真君,他必然严词拒绝,但此番好处,乃是赠给灵极宗弟子,却也无需客气。
略微一想,元离真君便是颔首道:“多谢道友,此事便这么定了,稍后贫道自会吩咐下去。”
“善!”
越宸真君抚掌一笑,又道:“对了,听闻道友终于收了一名弟子,正是前些年那位人种,改日他来正虚派,老道让宁儿好生招待一番,尽一尽地主之谊。”
“招待之事好说,但道友可莫要乱牵红线。”
须知,越宸真君口中的宁儿,名为谢宁,乃是他的关门弟子,同样出自流云碧波洞天,比陈束大上十来岁,是以元离真君连忙提醒一句,让这位好友注意分寸。
却见越宸真君哈哈笑道:“道友还信不过我?老道只是偶尔才会做些牵线之事,这两位小辈如何相处,我可不会去管。”
说着,他不等元灵真君回应,当场又施一礼,言道:“行了,事已言毕,老道便不叨扰了,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便见其人身形一消,宝境之上空空荡荡,旋即映出殿内之景。
“越宸道友总是这般来去突然……”
元离真君心下一笑,念头一转,当即收回宝境。
紧接着,他只一指点出,便是发出一道法旨,送去赤霄殿,交由伏扬真君,命其全权处置甲子之约。
随后,他便双目一闭,再度静定。
…………
与此同时,赤霄殿之内,伏扬真君已然是收得掌教法旨,神念一扫,便是知晓甲子之约的来龙去脉。
“正虚派越宸道友却也大方,竟然不限本宗弟子人数。
不过,此事说来很是简单,但获取外药还需通过那件灵宝所设的考验,是以寻常弟子,倒也不必前去浪费功夫。
不如便在金玉阁内先行设下两道小小考验,一道对应真传候补,一道对应真传弟子。
这样一来,唯有通过宗内考验之人,方可去往正虚派,便能稳妥不少。
免得寻常之辈去了之后,反倒丢了本宗颜面。”
稍微一想,伏扬真君很快有了主意,于是法力一动,亦是发下一道法旨,命殿内一名返虚地君,尽快制定出具体的考验章程,既确保拥有一定考较之意,但又不会难度过高。
交代完毕过后,伏扬真君念头一动,忽地想起沈竹,忖道:“也不知竹儿如今情况如何?若她一切顺利,定然也能赶上甲子之约,前往正虚派走上一趟。”
虽说镇天火池乃是灵极宗内的一处秘境,但以伏扬真君的地位,实则足以查看内里详情。
只不过,沈竹既然决定自家化去血脉,伏扬真君便未提前探查,免得忍不住出手相帮,反而坏事。
“竹儿,但愿你能过得此关,否则枉费自家来历。”
念及于此,伏扬真君暗呼一气,思绪飞出极远,目光顿时连连闪动起来。
第92章 镇天火池 下御同辈
话分两头,却说伏扬真君思量之际,镇天火池之内,沈竹近况却是颇为神异。
此时,其人乘坐一架法舟,目光扫向周遭,但见下方乃是一座汪洋大海,湛蓝深碧,无边无际。
然而沈竹穿行其中,却偏偏觉得火气弥漫,灼烧四方,尤其顶上天光笼罩而来,更是犹如道道火舌加身,使她不得不时刻动用法力抵抗。
在她感应之下,只要稍有半分松懈,自身便会五内俱焚,痛苦不已。
也正因此,这数载以来,沈竹在这片地界前行路程不远,暂时未能探查多少地域,也就无有大的收获。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她的法力得到进一步凝练,但距离化去天龙血脉,似乎遥遥无期,毫无半点进展。
“宗内记载,镇天火池乃是由一座特殊地域所化,天生蕴含各类火焰,而后经过历代大能加持,并送入诸多神火,方才愈发不凡,直到如今,已是可谓阳气勃发之地,火行昌盛之所。
而我乃是太阴之体,在此倍感不适,实乃常理,不过目之所及,为何永远皆是汹涌海水?
莫说南明离火,太阳真火,三昧真火,这类赫赫有名之火,便连寻常火苗都未能见到一朵,着实太过不合情理。”
初入此地之时,沈竹以为自家瞬间便会陷入重重危险,然而入目所见,竟是一片碧蓝深海,望之无涯无际,不免令她大感诧异。
若非身居此地,无时无刻不存在一种灼热之感,沈竹只怕早已起疑,自家师尊是否送错地方,出了差错。
“无论如何,此回须得寻得神火,唯有以诸般神火淬身,方有机会化去天龙血脉,此事若是不成,我也不必离开此地,倒不如就此陨落!”
沈竹亦是道心极坚之辈,纵然许久未有起色,却是并未气馁,而是持之以恒,一面抵御无处不在的无形火气,一面探索这片海域,试图尽早寻得神火。
然而,沈竹尚且不知,她此刻所见一切,并非真正的镇天火池,而是源于自家心神返照。
在她心神之外,并无辽阔大洋,亦无明亮天光,而是无穷无尽,重重堆叠,数之不尽的火光!
赤焰,金焰,冰焰,蓝焰,黑焰……
这片地界不知究竟多大,火光映照之下,似乎更有种种火焰生灵隐现其中,火龙,火凤,金乌,仿若应有尽有。
并且天穹地陆,四方上下,凡是空余之地,便是充斥着道道焰火,可谓无物不焚,无所不焚。
但若是定睛看去,便能发觉此片火焰之地,竟然存在一头格格不入的五爪白龙!
此龙长约百丈,气机不明,如今虽是双目紧闭,却赫然正在缓缓飞遁。
不过古怪的是,在此龙周遭,虽有火光不停侵袭而来,但未能将其瞬间烧毁,而是正与一丝丝水汽抗衡。
而此间水汽,自非凭空诞生,乃是源自此头白龙身躯之内!
毋庸置疑,此龙正是沈竹所化。
当她进入镇天火池之时,天龙血脉受到外界刺激,便是自行显现,护佑其人。
而她所觉察的海洋,实则正是源于血脉之效,那些灼热之感,亦非无中生有,乃是诸多火光正在焚化其人。
心神所在,沈竹正在坚持不懈,四处探寻神火,与之对应,她的白龙之躯,亦在无数火光之中艰难前行。
但其人究竟何时能成,又或是半途陨灭,此刻却是不得而知,唯见汹汹烈焰,唯有时间方能验证结果……
同一时刻,观星府内,陈束独自端坐静室,尚未修行,亦未炼宝,而是冷静思忖着此行得失。
约莫一炷香功夫,他心中已有定论,便是取出王长玥所留传讯玉佩,渡入一股法力,言道:“王师姐,此回福地之行,想来待你脱困之后,便能从黄师兄处得知详情,是以,在下有一事相商,望你空闲之时,替在下探查一番龙象派周涯的来历,看看其人有何特殊之处。”
涉及他派之人,陈束自也懂得合理借势,加之王长玥本就出身洞天世家,眼界见识颇为出众,此回正可借助其人之手,来将周涯的底细仔细查查,说不定便能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而将此类小事交托他人去办,陈束自家便可专心修行,节省一些功夫。
思及于此,陈束顿时暗道:“王师姐那日所言的确有理,身居高位者,无需事必躬亲,今后我也得多加注意,尽量结识更多得力人手,否则些许小事,便得浪费不少时日。”
想到此处,陈束脑中适时闪过辛庚羽,明白自家对于他的印象已然提高许多,日后若有需要之时,亦可多多联系其人。
经过此行接触,陈束断定辛庚羽是个头脑活泛的个可造之材,而与此类人物打交道,实则颇为舒心,毕竟陈束身份在此,倒也不怕其人算计。
虽然陈束目前所识的同门,并非他的下属,但不论陈束,或是辛庚羽等人,双方均是心中有数,所谓交情,实则与利益乃是相辅相成之事!
假若陈束无有值得称道之处,这些同门岂会个个对他客气。
是以,陈束在日常相处之中,可以与其等客气交谈,礼数不落,但真到必要之时,却得敢于指使彼辈行事,否则也配不上掌教亲传弟子的名头。
所谓财法侣地,此间之“侣”,可不仅仅指的修士之道侣,上奉师尊,中结群雄,下御同辈,这桩桩件件,均是不可忽视之事。
不过依仗身份,虽有诸多便利之处,但自家修为,却是同样不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