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6节

  不过在这十二种九阶至品真炁之中,陈束倒是对一种名为“玄冥阴极”的真炁,记忆深刻。

  按照道书描述,此炁乃是阴中生变,盖过乾阳,因此与“乾阳纯清”渊源极深。

  如若存在两名修士,一得玄冥阴极,一得乾阳纯清,那么这两名修士遇上的话,便容易引发一些因果。

  只是照此来看,修行《乾阳纯清经义疏》,似乎天然矮了“玄冥阴极”一头,这点倒是不美。

  也正是想到这里,陈束不禁将此门功法,排到《兜率紫灵内篇》与《至真玄黄秘旨》之后,暂且列为末选。

  “只要这三份玉简不失,也无人催促,我自是不必太过急切,谋定而动,方是正理。”

  心下一忖,陈束放下道书,便是暂缓此事,开始歇息。

第9章 捧书赏云 仙道诸境

  有诗曾云:闭门不出自焚香,拥褐看山岁月长。

  又有诗云:山中道士不言功,饱饭熟睡听松风。

  此类话语实在不假,举凡居山之人,往往远离俗世,大多闲适自在,少受红尘纷扰,自然心境易清。

  便如此刻,陈束一觉睡醒,心无外扰,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泰,至于日夜究竟轮转了多久,则是并不在乎。

  身处岩府之中,上有华光作日,下有蒲团为席,饿可食精气丹,渴可饮用清泉,衣食住行丝毫不缺,又岂能不全心全意沉浸于修行之事?

  “可惜而今尚不能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只得捧书赏云,静坐听风了。”

  选择功法之事,还需细细琢磨,陈束自不急于一时。

  于是当下起身而动,稍稍洗漱一番,便在众多道书里头,选取三本,行至外头的第一间石室。

  此处桌椅皆全,可作待客之用,唯独缺少了些茶具,陈束心下记着,打算日后设法寻来一副。

  下一刻,他便顺手搬起一把石椅,来到岩府入口处的石台。

  此时临崖而坐,远望周遭,但见群峰绵延,山峦起伏,飞瀑横流之间,亦有清溪点缀,而在万般景色之下,自然少不了鹤翔天际,虫鸣幽谷。

  例如陈束百丈之外,便有一头白鹤落于山石之上,微张双翼,似乎只要陈束稍稍招手,它便会立即凌空飞来,充当坐骑。

  “往来有仙鹤,谈笑话长生,如此生活,方是我之所求也!”

  心下一笑,陈束翻开手中第一本道书,却是《元离真君谈仙道诸境》。

  此书开篇第一句话便说,此乃元离真君与友人闲谈之语,仅作开阔眼界之用,并非修行之法。

  陈束对于修行境界,本就所知不详,自是瞬间便被此书吸引,迅速沉迷其中。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陈束这才明了,原来此世之修行,无外乎——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细分而来,便是炼炁,筑基,金丹,元神,返虚,纯阳,合道,这七大境界。

  依据元离真君所言,境界每高一境,修士便有诸般变化。

  其中最显眼之处,便是修士的法力品级自然随之提升,并且境界越往后,法力品级之间的差异便越大,不可以道里计。

  除此之外,修士之寿命亦会得到增长。

  譬如,修士跨入炼炁境,便可增寿一百二十载,跨入筑基境,便可再增寿三百载,直到跨入纯阳之境,便可得享永寿,既称真君,又称真仙。

  这位元离真君,便是一名纯阳修士!

  其人再往上一步,则是合道之境。

  不过,书中并未详细提及合道之境,仅仅留下只言片语,声称:“合道一境,玄妙莫测,虽有永寿,万难得之。”

  此等境界,距离陈束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因此也就略看几眼,稍稍记着,暂时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当然,通过元离真君的口吻,陈束对于修行诸事,已然有了大致了解,不再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一无所知了。

  便如炼炁一境,元离真君称作“两气相合,法力之始。”

  说是修士所炼的真炁,不仅代表着炼炁境如何,更关乎着其人今后之道途。

  只因真炁之间的高低差异,性质属相,实则也影响着自身法力演变,以及功法更替。

  打个比方,如若某位修士的真炁亲和金水,那么其人之法力亦是如此,今后之道途,自然更适合修行金行,或是水行功法。

  当然,若是到了元离真君这等境界,自能做到触类旁通,调和五行。

  而寻常之辈,在修行之初,却是难以总览全局,是以上佳之策,便是先行选定一条路径,由此逐步向上,直到突破更高境界。

  是以,炼就何等真炁,便是预示着修士将来的功法类别。

  “这般说来,乾阳纯清无疑倾向于阳属功法,兜率紫灵则是代表火行功法,那么至真玄黄又该是象征着哪些功法?”

  陈束结合自身情况,不由得暗暗起了计较。

  须知,不论是《乾阳纯清经义疏》也好,或是《兜率紫灵内篇》也罢,这两门炼炁之法,均有侧重之处,所须采集的灵气亦是清晰了然。因此,陈束不难看出,炼炁之后,该进一步选择哪一类功法。

  但《至真玄黄秘旨》,却是整整需要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根本毫无侧重,可谓平等对待!

  “难道说……”

  陈束灵光一闪,不由得忖道:“按照此本道书所述,真炁关乎着法力性质,影响着后续功法。而想要炼就至真玄黄,则得囊括诸般灵气,如此推断下来,莫非得成此炁,日后功法便能毫不受限,任意转修?”

  思及此处,陈束只觉自家把握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若按这般推测,显然“至真玄黄”炁具备上上益处,只是此法修炼起来同样艰难,也不知有无成功先例,或是更多隐情。

  “虽然在各类道书之上,暂未看到有关至真玄黄的记载,但通过种种消息,我倒是逐渐对于此种真炁,有了更多判断。仿若宗内赐下众多道书,正是要我抽丝剥茧,自行拼凑出完整信息一般。”

  前景光明,亦有所阻,陈束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有了进一步推断,《至真玄黄秘旨》也就在他心中稍微提上些许位置。

  “看来多读道书,果真好处不少。说不定当我读完所有道书,便能了然于胸,轻易做出选择!”

  心头略一感慨,陈束又拿起另一部道书,却是《三宗六派群览》。

  不过此部道书文字不多,陈束仅用半个时辰,便是通读一遍,随后他并未停歇,而是顺势拿起下一本《赤霄天风物志》。

  这一回,却是用去了两个时辰。

  当陈束再次抬头,便见日已向西,金辉映山,团团白云已是化作连绵赤霞,当空浮沉,煞是好看。

  只是相较于如画之景,更令陈束印象深刻的,却是百丈之外的石块上,依然站着一头白鹤。

  陈束先前沉浸书海,自然无暇顾及白鹤之踪迹,是以此刻,他并不确定,这是先前之白鹤,或是又来了新的一头?

  只觉颇为巧合,不禁心下一笑,暗道:“有鹤陪我闲坐,倒也有趣。”

第10章 三宗六派 仙鹤之用

  此时,陈束接连读毕三本道书,只觉心中豁然开朗,颇为过瘾。

  他这才知道,原来此方天地正是赤霄天,堪称广大无边,不可衡量。

  按《赤霄天风物志》所载,此天的确是一座大天,共有五洲四海,其内生灵无数,道法昌隆,实乃仙道鼎盛之所。

  而《三宗六派群览》,便是介绍赤霄天之内,最为强大的九家仙道势力。

  灵极宗,广明宗,玉篁宗,大渺派,赤真派,龙象派,万尘派,正虚派,青鸿派。

  这九家势力宛如大日,光照此天,乃为仙宗大派,皆有真仙驻世!

  灵极宗正是三宗之一,山门所在,立于中洲的凌天之原。

  据书中所载,中洲地处赤霄天正中方位,以东便是东海,而在毗邻东海之地,则有一座辽阔高原巍峨耸立,望之有如天壁。

  因其地势过高,内含灵穴,便是称作凌天之原。

  灵极宗在此立基之后,自是独享此地,设下种种禁制,搬运地脉,使得常人无法到此。

  “此番天地委实太广,若不修成上境,岂能领略大好风光?”

  从前在唐国之时,陈束便明白天地非止一隅,但彼时所想,不过是去到另一处王朝。

  直至这两日读了道书,他方知何谓真正的天地,何谓壮丽河山!

  一座赤霄天,便能令人无比向往,那么宇宙之间,又该有多少精彩?

  念及此处,陈束恨不得化身鹏鸟,振翅九万里,畅快游山河……

  “呼!”

  陈束轻呼一气,感受着崖间微风,心绪渐渐冷静下来,暗道:“道书之上的文字,虽是死物,但却能够令人心潮澎湃,思绪狂涌,可见仙道修行,不只在于法力高低,心境亦是重中之重。

  我若是整日妄想诸般盛景,免不了好高骛远,须得平心静气,泰然处之,如此方是正确之举。”

  顷刻之间,陈束闪过诸般念头,只觉暂时不宜继续研读道书,须得静定一会儿。

  于是乎,他当下返回第二间石室,盘坐蒲团,闭上双目。

  不过,这一回静定,却比陈束预料之中,长了许久。

  以往之时,他大多静定一两个时辰,以作养神之用,但此回醒来,陈束发觉自家好似深深熟睡了一般。

  但他并无过度贪睡后的疲累,也不曾察觉到腿脚麻木,仿若彻底适应长久静定,能够以此来取代就寝。

  “想不到无意之间达成此事,看来以后倒是不必卧床了,可尽量以静定入眠。”

  心下微喜,陈束起身喝了几口清水,随即再度取了几本道书,来至外处石台。

  却见星光微稀,天色将明,原来此番静定,竟是从昨日午后,直接到了第二日。

  “风暖鸟鸣山馆霁,日高无事便宜睡……虽非如此,却是近似如此了。”

  回想这几日的经历,陈束真觉修行之事益处不少,姑且不论道法成就,总好过在俗世间如牛马般的挣扎。

  略微看了片刻风景,陈束坐回石椅,继续研读新的道书。

  不知不觉间,旭日东升,天光大亮,山林间的花草树木,鸟兽鱼虫,便是绽放出了勃勃生机。

  陈束只偶尔打量几眼,并未多看,直到临近晌午时分,忽有一声鹤唳响起,他才定睛一看,却见柳鹤乘坐一头白鹤而来。

  “陈师弟!”

  柳鹤自远处高声呼喝,不时挥手。

  陈束当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示意白鹤落至石台。

  片刻之间,便见白鹤落定,柳鹤跃下,言道:“陈师弟,几日不见,你可安好?”

  陈束将其迎进岩府,笑道:“师兄放心,在下一切都好,不知你眼下如何?”

  “不瞒师弟,我这几日研习功法,略有所得,不日便准备开始采气了。”

  柳鹤坦诚相告,又道:“师弟,你有何进展?”

  陈束拿起手中道书,回道:“我如今尚在准备之中,却要恭喜师兄了。”

  “倒也谈不上恭喜二字。”

  柳鹤摆了摆手,直言道:“师弟也知,我先前便学过一门炼炁术,虽然如今重头开始,但对于大致步骤,自然颇为熟稔。不过采气之事,可快可慢,也不知何时能够炼出真炁。”

  说着,柳鹤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我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告。”

  “不知是何事?”

  陈束顺势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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