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这段时日以来,陈束还察觉到了另一个奇异之事。
那便是,记载《至真玄黄秘旨》的雷纹玉简,竟然在慢慢消散!
陈束本就记性极佳,这三份炼炁法门的字数又不多,是以稍稍重复观看几遍,便是早已将其等熟记于心。
可就在这等情况之下,陡然产生了变故。
陈束也不知为何,偶尔便会忘了《至真玄黄秘旨》的具体内容!
于是就在前日,他再度观看玉简,这才发现其上字迹已是模糊了许多。
仿佛是因为陈束久未做出决定,所以这份炼炁法门,便逐渐与其无缘。
或者说,当陈束挑选法门之际,好似此门功法也在挑选着陈束,眼见陈束举棋不定,它便会主动离开。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挑选功法之事,实则存在某个时限。
哪怕陈束已经背下相关内容,随着玉简消散,他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最终全然忘却。
但这等时限,似乎仅仅针对《至真玄黄秘旨》,另外两种炼炁法门,并未出现不妥。
“从前日开始,我便有意观察着这三份玉简,但直到如今,《至真玄黄秘旨》的消散迹象仍未停止,另外两门功法却是毫无变化,看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段时日以来,陈束所接触的种种迹象,所得知的各类消息,无不表明,《至真玄黄秘旨》乃是凌驾于其他两种炼炁法门之上。
即便陈束未能通过任何道书来佐证此番猜想,但他能够肯定,自家绝对无错。
“求道非是一时之功,亦非千万载之功,而是恒久不变之功……”
陈束不禁想起无名道人所言,心下渐渐有了明悟。
他向来并非惧怕困难之辈,否则也不会走遍千里仙山。
眼下既有三法在手,实在好过从前万倍,又岂能弃优不选,使得日后抱憾终身?
“此乃非常之法,纵有重重困难,亦当迎难而上!若是从未有人炼成至真玄黄,而今便由我始,若是已有前贤功成,来日我亦可得!”
思及于此,陈束心下大定,目光凝实,当即放下另外两份玉简,将雷纹玉简牢牢握紧。
下一刻,他便果断咬破食指,任由鲜血滑落。
此时此刻,他并不确定此举能否有效,但他猜测,此事背后若有某位上真暗中观瞧,那么通过此举,当能表明自家心意。
“滴!”
只见血滴触碰玉简,碎成一朵细小血花。
陈束定睛观看,却见手中玉简暂时如常,反倒是放于一旁的另外两份玉简,竟然倏而一闪,当场消失于静室!
“果然如此,以血为证,可明决断。”
陈束神色一动,霎时冷静下来。
这时再看,《至真玄黄秘旨》正在发出蒙蒙金光,约莫十数息过后,本已模糊的字迹,便是全然恢复。
并且更令陈束意想不到的是,其上字迹赫然多出不少!
本来此篇功法也就数百个雷纹,此刻一观,已是约莫近千。
陈束自不耽搁,登时找出《今古道文》,开始仔细对比具体含义。
“看来我得多加研习道文,否则日后再得了其他功法,倒也不便。”
心中闪过一念,陈束当即一手捧书,一手拿简,埋头钻研。
…………
与此同时,岩府外头,白陌立于远处山石,目光打量着石台,不由暗道:“真是怪了,这人今日怎么还没现身,平素这时,不该早已坐于椅上看书了?”
正当它默默思索着,心头忽然一动,察觉到有人呼唤,于是双足一跃,展翅翱翔。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竟是离开明心院所在地界,抵达另一处地域。
此处同样山水皆宜,但所居之人,却非入门弟子能够比拟。
随意一扫,便可瞧见各式飞舟往来天际,更有遁光闪动,坐骑凌空,俨然比炼炁之辈更加厉害。
白陌轻车熟路,很快落至一座位居山腰的大型竹庐。
甫一到得此间,白陌摇身一变,便从鹤身化作人形,看去身姿纤细,不施粉黛,容貌颇为清丽。
紧接着,她便俯身一礼,恭敬道:“小姐,不知您有何事唤我?”
便听一道声音从居中之屋传出:“小陌,你观察陈束已有不少日子,觉得此人如何?”
“回小姐的话,此人虽然卖相极佳,但却古板无趣了一些,不仅整日都在读书,更不曾见他采气,也不知他被赐下何等功法,竟能这般耐住性子?你我从前在明心院,所见之人,大多不过两三日,便试着修行了,哪像他这般安稳!”
白陌不假思索,当下说了一通,而后又道:“小姐,您可莫怪我多嘴,以您的天资,日后载入金册,位列真传,乃是板上钉钉之事,咱们何故在意此人?”
“板上钉钉?”
屋中之人轻声一叹,淡淡道:“这可未必。”
“什么?”
白陌神色一变,刚要接着开口。
却听屋中之人吩咐道:“好了,此事暂且如此,你不必再去打探其人动向。”
“这?”
白陌不明所以,但却不敢多问,只得应道:“是!”
话音落下,屋中之人再无动静,白陌胡乱一想,难明缘由,便是自顾自地玩乐去了。
第13章 一炁凌云,万法皆生
却说白陌乃是受人指派之事,陈束自是暂且不明。
他身处静室当中,毫无半点杂念,一心只想尽快探明《至真玄黄秘旨》的变化。
整整两个时辰过后,当他放下手中道书,便对这份神秘至极的炼炁之法有了更多了解。
按照玉简之上,多出的数百个雷纹所言,鸿蒙初判,始有玄黄,此气身具斡旋造化之能,可使诸邪莫侵,万法不沾,后被太清道祖尽数收纳,炼为一宝,宇宙之间,便再无一丝外泄的玄黄气。
而《至真玄黄秘旨》,正是太清道祖参照玄黄气之妙,特意开创而来。
但凡炼得至真玄黄炁,便能轻易容纳诸般灵气,具备诸般性质,今后道途之广,乃为一切真炁之首!
更号称:一炁凌云,万法皆生,至真至贵,唯有玄黄。
毫无疑问,依据其上所述,此种真炁乃是当之无愧的九阶至品,无可再高!
并且,除却言明“至真玄黄”的来历,以及具体强大之处,玉简之中,还特别提醒一事。
那便是,欲修此门功法,或得有坚韧不拔之心,或得是亘古罕见之才,二者得其一,方有些许渺茫机会,二者兼而有之,则可放手一试。
也正是看到这一提点,陈束当下冒出一个大胆推测,或许那个容易失败的取巧之法,具备某种转圜余地。
须知,若非盖世之才,万难在修炼之时,同时采得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是以通过取巧之法,显然存在一定的用处。
只不过这样一来,可能提前产生质变,导致炼出别的杂类真炁,功亏一篑。
但即便如此,若是某位修士能够锲而不舍,主动选择散功,将杂炁舍弃,岂非能够重新修行?
正如柳鹤一般,他本就修行过别的炼炁术,但为了拜入灵极宗,这才将散去先前修为。
而在《至真玄黄秘旨》之中,从头到尾,并未言称仅有一次修行机会,是以此刻想来,先前此法未有记载具体益处,仅仅只是表明采气之难,恐怕也是隐含一层考较之意。
倘若陈束被庞大采气数量震慑心神,最终没有选择此法,自然无缘后续描述,也不晓得此家错过了何等机缘。
“一炁凌云,万法皆生……如此超凡气魄,合该为我所学!”
念头一动,陈束也不犹豫,顿时起身关上静室石门,随后坐回蒲团,开始逐字逐句,再度细细揣摩着《至真玄黄秘旨》每一句具体炼法。
“凡修此法,身处大天灵穴方为上选,余者皆为下选,只因若非大天灵穴,自无诸般灵气,无外乎徐徐采气而已。”
陈束见得此言,心中顿觉庆幸。
他如今乃是拜入灵极宗,灵机自然无虞,倒是不必为此发愁。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字眼,陈束便是又瞧见有关第一步“感应”的描述。
只见其上写道:“若求感应,不拘俯仰坐卧,不听外界嘈杂,只在心神自然,只重体态舒缓,先闭目,后静心,神游无垠空处,可感天地诸气,可应世间灵妙。”
此话玄中带虚,粗中有细,陈束记在心头,当即决意一试!
下一刻,他毫不迟疑,先将玉简放置一旁,随即调整姿势,以最适宜的姿态盘坐。
“神游无垠空处,该是何等体会?”
心念一转,陈束果断闭目,压下杂念,静心凝神。
此回闭目,非是养神休憩,亦非用来入眠,陈束只觉眼前一片浑茫,好似置身无穷黑暗,隐约掺杂些许微光。
他不晓得此景是真是假,亦不管时间流逝,只是神思徜徉其中,不想外间纷乱,在此任意发散。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骤然之间,滚滚黑暗之中,忽有一道黄光跃然涌现,紧随其后,便有一道白光,一道碧光,以及一道赤光接连照耀而来。
“这是地风水火?”
刹那之间,陈束心头莫名闪过一念,却见四道光芒交织一处,轻轻一震,便是轰然炸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灰,白,黑……
难以计数的各色光点不断闪烁,陈束心神所在,只觉不再只是难以言述的浑茫之景,而是宛若置身梦幻星空,周遭尽是五光十色,迷人眼帘的星辰。
“此刻所见星辰似的光点,便是各类灵气!”
无需有人相告,陈束自然而然有了判断。
他心念一动,不禁诞生出了即刻“采气”之意。
于是乎,其人神思好似凭空传出一股吸引之力,千百缕光芒霎时齐齐照来!
下一刻,其人神思又像是化作一张玄色幕布,使得光芒无法逃脱。
便在一瞬之间,陈束心神一震,只觉众多无形之气,从周身上下,诸多汗孔之中自行涌入,体内随即暖意陡生!
“共有一千七百八十缕光芒,对应一千三百五十种灵气。”
陈束脑中念头无比清晰,当下轻易得出相应结论。
但他也十分诧异,自家竟然无需通过吐纳导引,也不用口鼻纳气,而是浑身汗孔都成了气门,均能用来采气!
如此说来,岂非采气效率远超同辈?
陈束并不清楚这等情况是否另有玄机,但就此刻而言,他只觉自家心神毫无半点损耗,甚至这点程度,远远未达极限。
“或许,我能同时采得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
心头又起一念,陈束本能放大神思,瞬息之间,他所能感应的梦幻星空,或者说无垠空处,便是猛然向外一扩!
但见无穷无尽的光点持续闪耀,陈束心神微动,竟然诞生出了一种“饥饿”之念,忍不住想要迅速其等统统采纳入体。
所幸陈束十分果决,当场压下此念,并未仓促传出吸引之力。
紧接着,陈束念头一转,主动将那些已然入体的灵气运转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