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回之谋划,关键在于元离能够不惧各家道友,以势压人,因此希冀于他。
而实际上,正如你我所料,元离的确立即去了洞天之中,但随后之事,却出乎我等设想,可见夺舍之事,另有隐情。
恐怕并非你说的那般严重,只是一种寻常情况。”
“师尊不信我?”
易天横微微摇头,无奈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遭遇夺舍乃是九死一生之事,焉能不加以重视?
师尊如若至今心存疑虑,不便言明,弟子愿意主动将此事告知两位师伯,让其等明白灵衡道君的传承必有不妥,不可强求!”
“嗯?”
恒池真君霍然起身,棋盘瞬间散去,言道:“赤岳,你莫要自作主张,此事不容你提,亦不许宣扬于外!该是你的位子,旁人自然觊觎不得,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其人身形一闪,当场消失。
易天横霎时目中隐含冷意,暗道:“言而无信的老东西,昔年我成元神之时,便说立我为道子,直至如今,竟然仍未兑现承诺。
平素之时,便只会将一切推至两位师伯身上,实在枉为一派之长!
若我拜入其他宗派,岂有近些年的憋屈!
再这么下去,莫怪我不念旧情……”
随着思绪闪动,易天横怨气愈重,已是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目中冷芒更是几乎化为实质。
第143章 推算结果,又见元离
倏忽三日,纯阳宫内。
只见笼罩青色龟甲的火光骤然一消,随即便有一阵咔嚓之声响起。
元离真君适时退出入静,明白“龟兆之法”已有结果,当下抬手一招,将龟甲取至眼前。
此时看去,龟甲之上多出数道新的裂纹,彼此组合起来,乃是对应道文之中的“无”字。
元离真君顿时了然含义,忖道:“灵衡所设秘法果真非同凡响,以龟兆推演,仅是得了个‘无’解,看来还得看看参玄神骰是否另有转机。”
举凡推算之事,并非一成不变,既讲究施法者修为高低,亦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是以元离真君此回做了两重准备,动用了两种推算手段。
眼下龟兆之法已毕,他自是顺势收起青色龟甲,目光一移,便见参玄神骰仍在微微转动,散发着黑白之光。
但不同于施法之初,此时此刻,骰子之上的十六个面,已有十五面全然定格,只余下最后一面,依旧在显化着陈束的某种未来。
元离真君仔细一瞧,发觉定格着的十五面,其上所示场景并非完全不同,而是存在不少共通之处,约莫能够分作三类情况。
其一,陈束愁眉苦脸,置于碧蓝天穹之中,身前站着面无表情的灵衡道君,显然预示传承考验不顺。
其二,陈束面容衰老,坐于一方蒲团,身前站着嘴角带笑的灵衡道君,无疑代表考验顺利。但彼时此刻,陈束寿元已经不多。
其三,陈束正在自信大笑,身处海面之上,而灵衡道君则是背靠洞天门户,眉头皱起。
如此情况,明显与前两类预示大不相同,元离真君念头一闪,不禁暗道:“若能使得灵衡出现此等神态,想来玄一已是跳出其人布置,甚至反过来算计了灵衡……
不过方才推演之时,并未展露出来具体境遇,可见其中关键之处,暂时无法断定。”
相较于龟兆之法,参玄神骰所示的推算结果明显得了提升。
但此刻展示的十五个画面,却是未有破解秘法的具体方式,只让元离真君心中有数,大致了然陈束未来前景如何。
然而,此时所示前景,乃是基于推算而来,侧重于流云碧波洞天之事,与元离真君自家打算,却是并不相同。
是以,元离真君心绪并无多少变化,既不喜,亦不怒,只将己身目光,缓缓落向最后参玄神骰的最后一面。
“轰!”
半晌过后,黑白之光急速收束,一道磅礴气机随即散出。
紧接着,最后一个画面终于显现而出,却是陈束浑身浴血,周遭躺满各类尸首。
“嗯?”
元离真君神念微动,便见数以万计的尸首之中,存在一些显眼之人,乃是沈竹,赤岳这类拜入各家宗派的洞天人种!
刹那之间,元离真君洞悉其中深意,忖道:“照此所示,玄一倘若杀尽一切人种,方有一丝机会提前破解秘法,消除自身隐患。
但此等做法,其人未必青睐,且从难度而论,同样极高,倒不如直接参与传承考验,总归性命无忧。”
元离真君洞若观火,自是立即明白利弊何在,但他知晓无论何种选择,皆不完美,是以并未横加干涉,而是决心召见陈束,转告此事前因后果,以便陈束自行决断。
只见他扬手一指,参玄神骰先行隐去,随后则有一座虚幻门户显化殿中。
与此同时,本在入静的陈束心生感应,睁眼一看,便见静室之内赫然多出一扇若隐若现的光门。
而后尚未深思,一道声音便自门户之中传来:“玄一,夺舍之事已有眉目,且来为师这处。”
“师尊果然厉害,仅仅过了三日,便有了结果!”
心头微动,陈束起身一迈,霎时越过光门,只一刹那,便是抵达大殿之中。
眼见元离真君端坐玉台,陈束当即施了大礼,恭敬道:“弟子玄一,叩见师尊,多谢师尊替弟子探查内情。”
“起来罢!”
元离真君开门见山,言道:“为师已是亲自去过流云碧波洞天,并与灵衡道君遗留神念深入交谈一番,得知了不少隐秘,今日唤你,便是叫你知晓原委,心里有底。”
陈束站起身来,连忙道:“弟子洗耳恭听,烦请师尊赐教。”
元离真君缓缓道:“灵衡道君亲口承认,流云碧波洞天的所有人种,并非自外界挪移而来,乃是他以八尊道君为基础,将其等血肉元神熔炼一处,并从宇宙其他地域,随机抓取诸多不同元灵,融合其中,这才孕育出新的生灵。
是故,每名人种,天然可能携带一丝天仙残念。
所谓夺舍,则是残念复苏,争夺现有肉身,以及意识主导权而已。”
“人种起源竟是如此?”
陈束霍然一惊,不禁言道:“灵衡道君居然斩杀八尊道君,未免实力太过强横!”
元离真君回道:“据为师所知,仅凭灵衡道君流传于外的名头,倒是不足以做到此事,那么其人昔年或是刻意藏拙,或是拥有某件厉害重宝,方能拥有此等战力。
不过,于你而言,却是不必惊叹灵衡道君是否厉害。
关键在于,夺舍之事乃是常态,不用太过忌惮。
但你放心,为师已与灵衡道君达成共识,今后你不会再遇上夺舍。
至于其他人种是否被夺舍,你也不必多管。
只因天仙残念太过分散,无法聚集复原,直到修至一定境界,残念便得主动求取今生,放弃前世,否则难以继续增长修为。”
陈束干脆应道:“谢过师尊,弟子清楚了。”
元离真君又道:“除此以外,灵衡道君还在你等人种身上设下一种秘法,会阻碍修为进展,须得参与传承考验,方有机会解开,若不参与,则无法成就纯阳。”
“什么?”
陈束心头错愕,顿时问道:“师尊,您可知灵衡道君为何这般作为?”
元离真君言道:“为师已与灵衡道君周旋一番,但他宁愿神念消逝,也不言明所图,是以此刻暂不晓得其人目的。”
第144章 又赐一符,大药消息
“这……”
陈束愈发疑惑,但猜不透灵衡道君的意图,只得心中一叹。
却见元离真君继续道:“玄一,按灵衡所言,你必然得参与传承考验,否则无望纯阳。
然而为师经过一番推算,发觉你另存一线生机,或能提前解开秘法。”
“还请师尊明示!”
陈束立时神色一动,张口询问。
元离真君直言道:“为师推算的结果,乃是你须得杀尽所有人种,方有一丝机会!”
“斩杀全部人种?”
陈束念头一闪,不禁记起沈竹的提议,回道:“师尊,沈师姐曾与弟子提过,说是想要与我联手杀灭其他人种,与您所言实乃相同做法,其中可有什么渊源?”
“哦?”
元离真君面上难得露出讶异之色,略一思索,言道:“其人既然提出此法,可见心性非同小可,只怕已然受到天仙残念掌控。
至于有何渊源,一来可能纯属巧合,二来便是这道残念本就了悟关键,知晓灭杀人种拥有某种好处,因此才会设法与你联手。”
陈束应道:“实情当是如同师尊所言,不外乎如此。”
元离真君言道:“不论如何,情况大体便是这般,你欲杀敌也好,参与传承考验也罢,自家决定便是,为师不会阻止。
倘若一时难以决断,两法并行亦是无妨,总之最终目标,乃是除去自身隐患。
但值得一提的是,灵衡道君答应为师,今后你若尝试传承考验,便无有性命之忧,比之其他人种,多了一项优势。”
“咦?”
陈束眸光一亮,十分清楚此项优势值得重视,登时回道:“多谢师尊,弟子一时之间的确难以抉择,但在成就金丹之后,我欲先去洞天之内,见识一番考验难度。”
元离真君颔首道:“此事却也容易,待你突破之后,做足准备,便可联系为师,我自会送你去往流云碧波洞天。”
“弟子明白!”
陈束连连点头。
元离真君又道:“你如今已是筑基圆满,法力在同辈之中可谓深厚无比,但尚且未能圆融如一,日后须得留意。”
陈束顺势问道:“师尊,如何才能尽快达成圆融如一?”
元离真君言道:“筑基之境所指的法力圆融如一,实则较为浅显,乃是在于法力之运用提炼,故此,你只需多用多炼,多施多斗,便能熟能生巧,稔熟于心,直至自然达成这一层次。”
“弟子已是记下。”
陈束当即应道。
元离真君又道:“玄一,你既用了一枚解困脱生符,我便再赐你一枚,效用相同,且收好了。”
话音落下,一张布满火纹的符箓,便是随之显化。
陈束伸手接过,施礼道:“弟子拜谢师尊!”
元离真君微微颔首,嘱咐道:“其余便无有交代了,你且回去罢,欠缺的成丹大药自行谋划便是,为师不会相助。”
“是,弟子遵命!”
陈束又行一礼,转身移步,便从来时门户,轻松归去。
待得其人离去之后,元离真君念头一动,门户随即消散,而后则是双目一闭,气机全无。
大殿之中,瞬间寂静无比,唯有神香袅袅。
…………
与此同时,陈束回至静室,再度坐定,心头已是起了诸般计较。
在今日之前,对于灵衡道君的传承,陈束并未抱有必得之心,并且元离真君也曾示意,未必会让陈束参与考验。
但经过方才交谈,对待这份传承,日后却得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毕竟,陈束身上既然带有隐患,将会影响后续修行,那便必须将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