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抬手朝她身后指了指：“你不打算把尾巴收起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九溪的表情凝固了。
她慢慢低下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过身子去看自己的屁股后面。
大尾巴正翘在半空中，尾巴尖还下意识地卷了个弯。
九溪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呀！什么时候露出来的！”
她惊叫了一声，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去抓尾巴，抓了两下没抓住，尾巴还往反方向甩了一下。
急得她跺了跺脚，干脆弯下腰，一把揪住尾巴根部。
手忙脚乱地掀起裙摆，将白尾巴绕着自己纤细的腰肢缠了一圈，像是系了一条白色的皮草腰带。
然后她放下裙摆，仔仔细细地从前到后整理了一遍。
确认没有再露出来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玄在旁边看得真切。
又白，又粉，干干净净，嫩得发光，甚至透着一股奶香味。
不愧是狐族化形，这皮肤质感，满分。
然而下一瞬间，九溪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转过身来，桃花眼里的灵动一下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明显的警觉。
她后退了半步，纤细的身体微微绷紧。
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从她体表渗出来，在空气中弥散开。
九溪死死盯着他，脆生生的声音里带上了防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这会儿像是换了个人。
江玄明白她在怕什么。
这是修士聚集的小镇。
她一个化形的妖狐，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修士们对妖族向来不手软，尤其是已经化形的妖族，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妖丹可以入药，精血可以淬体，毛皮可以炼器。
第16章 族里已经拿不出值钱的东西了
落到那些心狠手辣的修士手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只要朝外面喊上一嗓子，她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条街。
江玄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笑了一下，声音平和。
“道友别紧张。”
“你想想看，我要是有恶意，刚才你在我面前又蹦又跳，我有大把机会动手。”
“结果呢？我不但没动你，还提醒你尾巴露了。”
“你见过哪个要害人的恶人，害人之前还善意地提醒？”
九溪身体紧绷，一点点往门边挪，眼神里满是不信：
“你肯定是在储物袋里留了记号！想等我出城后再抓我！”
江玄差点笑出声。
本来以为是个傻白甜，没想到还是个长了脑子的狐狸精。
“道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从你迈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晓你是妖狐化形了。”
这话一出，九溪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猛地一颤。
“不可能！”
她的声音带上了颤意，脆生生的嗓音里头裹着明显的惊惶。
“我学的化形之术，承的是青丘秘法，玄妙精深。”
“寻常修士别说看破，连妖气都闻不出半分。”
她顿了一下，桃花眼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哪位大能隐世渡劫？还是说......我一进门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她越说越慌，后退的脚步也越来越急，桃花眼里的警觉已经变成了恐惧。
一个连她的化形术都能一眼看穿的修士，实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如果对方真的要对她动手，她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江玄看着她慌成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个普通的开店掌柜，莫要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我的本事就是眼力好一些。”
“但你的化形之术确实厉害，若非我恰好有些特殊的手段，换了旁人来，断然看不出破绽。”
“至于储物袋里的印记，只跟你的神识绑定，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九溪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美眸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江玄也不急，靠在柜台上，倒了杯凉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一个妖族少女，冒着暴露的风险跑到修士云集的镇子上来，买修复灵魂的丹药。”
“说明你自己或者你在意的什么人，灵魂出了问题。”
“严重到让你不惜以身犯险来人族的地盘寻药。”
“江某虽不才，但也算是个有些门路的商人。”
“若你愿意说说详情，没准还能帮上一二。”
“就当......接个善缘？”
九溪咬着下唇，盯着江玄看了许久，眼里的情绪翻来覆去。
最终，那股紧绷的劲儿像是慢慢泄了气。
她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是我父亲......他被困在了一座万妖聚灵大阵里头，已经很久了。”
“神魂气息一天比一天弱，族里能用的灵草灵药早就用光了。”
“长辈们都出去寻药了，可那些能修复神魂的灵药......外头的妖族领地里也早被采绝了。”
她顿了一下，桃花眼眨了眨，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听族里的老人说，人族的镇子上有专门卖丹药的铺子，什么稀罕东西都有。”
“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鼻尖红了一圈，声音也哑了。
“我父亲他......要是再撑不住，灵魂就要散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桃花眼里蓄了一汪水，硬是兜在眼眶里没让它掉下来。
江玄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按理说，无论选仁善亦或是谨慎，奖励都是一样的，只是激活的命格不同。
但心里多少还是软了一下，出事的爹，奔波的娘，无助的女儿。
他开口道：“道友先别急。”
“你父亲什么修为？怎么被困的？现在情况如何？”
九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追问，犹豫了两息，还是开口了：
“我父亲是元婴修为，是伏龙山妖狐一族的族长。”
“百年前，他独自进入了伏龙山深处的万妖聚灵大阵，结果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以他的修为，撑住身子是没问题的，可那大阵会不断消耗神魂之力。”
“这一百年来，全靠族里源源不断地送灵药进去续命。”
“可现在......能用的都用完了。”
江玄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小镇上待了大半个月，多少也摸清了些这方修仙界的境界划分。
炼气、筑基、开光、融合、金丹、元婴......
整个听风镇上修为最高的那位，也不过才开光修为。
而元婴期，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小镇能议论的存在。
至于伏龙山，这名头他也是听过。
据尘事见闻，上古“天倾之乱”时，有上界仙人下凡降妖伏魔，镇压妖龙之祖于此。
后人遂以“伏龙”之名命名此山。
那山地势雄奇，灵气浓郁，引得群妖繁衍生息，据地称王。
没想到眼前这个连尾巴都藏不利索的小狐狸。
竟然是伏龙山妖狐族族长的女儿。
只可惜，再煊赫的家族，也有败落的时候。
江玄沉吟了一下：“以你父亲元婴期的修为，神魂伤损到这个地步......”
“至少得六阶以上的灵药才能真正起作用。”
“你买的这颗二阶玄魄丹，对元婴修士来说......”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九溪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眼里那点强撑的光也跟着熄了：
“可是......族里已经拿不出值钱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长辈们都在外头拼命寻药，我也想帮忙......”
“所以才攒了几颗小桃子，跑出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