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真不该多嘴。
他收紧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拽，将苏月拉回了身边。
苏月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往回靠了一下，但仍然不肯转过身来。
江玄干脆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下一瞬，他怔了一下。
怀里的苏月低着头，下唇咬得发白。
两只凤眼的眼睫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地悬在那里，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紧紧抿着嘴，脸上是那种极力维持体面的冷淡。
但被水光浸润的眼底，分明写着委屈。
江玄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水光。
“苏仙子，你这是误会了。”
“你收了我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我知道。”
“但我只是不想让你带着不情愿跟我做这些。”
苏月抿着的嘴唇终于松了一些。
她往他怀里缩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赌气。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还有另外三个红颜陪你......”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江玄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这位高冷的苏仙子，吃起醋来居然也是这副味道。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覆上了那片雪莲花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苏月的呼吸猛地一滞。
江玄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之前说过一句话，苏仙子记不记得？”
苏月没吭声，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手没有停，缓慢而轻柔地摩挲着，感受着温度透过薄纱一点一点传到掌心里。
江玄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地送进她耳朵里。
“就算花下死，我也盼着那位女子是苏仙子。“
苏月的身体又颤了一下，冷霜终于撑不住了。
薄红从脸颊蔓延开来，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冷哼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已经完全没了方才那股冷意。
“无耻......”
这两个字说得简直像是在撒娇。
江玄笑了，掌中的动作加重了几分。
苏月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他怀里软下去，最后那一丝绷着的倔强也卸了。
就这么靠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虫鸣。
然后苏月动了。
她从他的怀里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凤眼里的红还没完全褪尽，睫毛上的水痕也还在。
但眼神已经安静下来了，不再有方才那种受伤和赌气的锋利。
她看着他，沉了两息。
然后低下头，重新俯到了他的面前。
乌黑的青丝再次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这一回，她比方才还要温柔，还要认真。
不急不缓，进退有度。
偶尔会抬起眼来看他一下，凤眼里的水光还没散尽，带着一种被欺负过后还要做事的较真劲儿。
江玄的手重新落在她的发顶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当苏月感受到了熟悉的信号，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从容地承接了下来。
然后微微仰头，闭着眼，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拿起床头的玉瓶，灌了两口清泉水，仔细漱了漱口，放回原处。
这才转过头来，一双凤眼直直地看着他，红唇润泽，面色绯红。
江玄伸手将她拉回来，按着肩膀让她躺平。
苏月凤眼半阖，看着他俯下来的脸，嘴唇动了动。
“那本功法......应该很珍贵吧。”
江玄一边，一边回她：“你喜欢就好。”
苏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转瞬就收了回去。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了枕头的侧面，遮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江玄落在了那片雪莲花之上。
......
月色从窗棂的正中慢慢偏向了西侧。
偶尔溢出来的声音清越而婉转，带着冷冽的底色。
像是冬夜的风掠过竹梢，凛冽中偏偏又透着一丝余韵。
江玄带着笑意问道：“苏仙子，你喜欢这个吗？”
苏月面颊红得能滴血，嘴硬道：“我......才不喜欢......”
声音虚虚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江玄轻笑了一声，忽然......
苏月猛地一颤，凤眼又红又亮，带着几分羞赧瞪着他。
可没能挡住多久。
到后来，干脆放弃了克制。
“快说。”江玄的声音里带着笑。
苏月摇头，倔强地抿住了嘴，不肯松口。
江玄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好笑极了。
他没有再逼她说，而是俯下身，封住了她微张的嘴唇。
等分开的时候，都微微喘着气。
再一次开始的时候，窗外的月色已经西沉了大半。
远处传来一两声鸡鸣，天边最深的那层墨色开始慢慢变浅。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月再次重重地落回被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玄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还来吗？”
苏月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你。”
江玄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一点一点地透出细微的晨光。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苏趴在被褥里，脸埋在枕头中间。
她的声音沙哑了，带着明显的泣音，断断续续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我错了......”
江玄靠在她身旁，笑道：“错什么了？”
苏月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过了好几息。
一句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枕面里挤了出来。
“我喜欢......”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如果不是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根本听不见。
江玄看着她那只露在枕头外面的、红透了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伸手，轻轻将她散乱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半张埋在枕面里的面庞。
眼睫湿漉漉的，面颊潮红未退，嘴唇红润得过分。
凤眼半阖着，里面蒙着一层还没散去的水光，透着餍足。
很好看。
他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梅花的清冽被体温蒸得柔和了，变成了一种绵软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屋外的天色已经亮了大半，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江玄闭上眼睛，腰间也是一阵酸......
? 第43章 还望玄哥哥能多宽限我些时日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晨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屋里，带来几分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