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不可闻的气泡音出现在耳边，这指甲盖大小的泡泡，飞在林山头顶炸开。
一瞬间！
他的意识仿佛投入一个搅拌机，撕裂的感觉还没好好回味，就在琉璃的斑斓彩色通道中光速穿梭，快到根本来不及查看四周环境。
梦境穿梭，时光长河！
通道中无数星星点点，因为他的穿梭视觉性迎面扑来，又眨眼间消失在后方，时光中逆流而上。
只感觉前方有一个未知的锚点，本能告诉自己曾经来过，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跳入！
“唰～”
场景切换。
“杀！”
“杀啊～”
“乒乒乓乓～”
一队队官兵顶着盾牌，手持刚刀杀进了院落。
身后火矢箭雨还在往里面射，连同附近的民房都点燃了，很多乡民在外面奔走呼唤救火。
身着“衙”字服的捕快们拔出腰刀，对此视而不见，只是专注猫着腰沿墙贴行，听到前门喊杀声后立马翻墙，配合官兵策应。
林山才刚看了不到半个呼吸，突然画面不稳，如蜘蛛网般的裂缝开始在眼前蔓延，速度十分之快。
“咔咔咔～”
同时整个视野的边框开始缩小，眼界逐渐收缩。
“不好！”
他知道这是时空梦境即将坍塌的预兆，小蝶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气泡，根本不足以给他提供多久，必须抓紧机会！
连忙上天俯瞰，整个乡子坐落在山间，西南角那一块火势蔓延，杀声震天。
他仔细寻找，在一面红砖后院，堆着草料的墙角看到了一个老头，正在拿着砖块往墙上刻字，正是蒲师傅！
“蒲...”
“咔咔咔咔...乒铃乓啷！！！～～”
眼前一切如镜子般碎裂，他的意识倒退回刚才那个通道，只不过这次仿佛跌入深渊一般，所有的星星点点和他同一个方向，但同样因为他速度太快被甩在身后。
五彩斑斓的过道渐渐蔓延上一丝灰色雾气，这些雾气不知因何出现，好像专门为了林山这个逆闯时空者而来，在不知不觉中缠绕到他的身上。
他猛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捅了大篓子，被绑上了了不得的时空因果，一种莫名其妙的顿悟浮上心头。
“时空因雾！”
这是道则对于偷渡时间长河者的标记，同时也是一种隐形惩罚。
一旦事后此类人遭遇雷劫，或者心魔入侵之时，都会冥冥之中比常人更加困难，天道会施以更猛烈的报复！
时间长河顺流而下，从古至今，浩浩荡荡，只有往前不曾后退。
过去不可变，未来不可改。
哪怕你回到过去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旁观看了那么一两个呼吸，也要受到制裁！
甚至哪怕你都没有真正回去，只是在做梦！
“唰~”
林山意识猛然回到现实，像是溺水的人突然上岸！
“呼呼呼～”
他大口喘息，刚才差点窒息。
检查自己全身，没有发现那缕灰雾，仿佛刚才不过南柯一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可以确定，那灰雾并没有消失离开，而是实实在在存在自己体内。
“时空因雾。”
他早有预感，不可能毫无代价随随便便梦穿，那样天道秩序早就乱套了。
而且，他也从未在过修真典故中听说过，仙界有什么大人物能够穿越时光长河，就是真仙也做不到！
虚空蝶作为混沌奇虫，能够衍生这样的特异功能，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就是混沌奇虫么，如此逆天？！！！”
他不得不怀疑，有没有可能是水冰月从小就把虚空蝶往幻术方面培养，跟自己后也是一直喝幻灵液，所以这小家伙的技能树点歪，还有自由属性点全都加到幻术梦境方面，才把一张白纸染成这样？
可问题是，为什么上次空间乱流中，自己做了那么多梦，这次却只能呆短短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他看着自己手上，已经累得翅膀都扇不动的小蝶，这一次消耗的荧光粉尘，估计好久才能恢复，所以那两瓶灵液对林山来说绝对不亏，小蝶要的甚至都可以说算少的了！
他不清楚其中原理，虚空蝶太过神秘，从古到今都没有多少详细记载，很多神通需要自己去开发探索，更别说这种生物还有后天成长性。
林山也没那个能力给它专门定制发育计划，反正有啥喂它喝啥，最后培育成什么样全凭天意。
水冰月都不在乎，轮不到他来操心。
只是“时空因雾”这个东西，上次梦境中不知道有没有沾染上，而这次却亲眼所见，真真切切纠缠了一缕！
他有预感，这东西纠缠的越多，对自己以后影响一定会越大。
所以梦境穿梭这种神通，能不用尽量不要乱用，否则后患无穷。
“接下来，就是揭晓最终答案的时刻，看看蒲师傅临死前，究竟给我留下了什么！”
第479章 因雾沉沦，故人遗物
废墟之中，到处都是烧得黑漆漆的砖墙，地下杂草高度都有接近三尺及腰。
林山根据梦境中的对比，来到乡子西南，记忆中方位吻合之处。
这是一个墙角，经过那场大火还有数十年风吹雨淋，上方塌了一半。
下面没有白骨，估计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被大风吹跑了，又或者雨水冲走了，反正是找不到蒲师傅的尸骨。
林山已经凭借新鲜热乎的记忆锁定了此处。
蒲师傅的尸骨既然找不到了，这么多年过去，只是希望留下的痕迹不要被蚀磨才好。
走到近前。
轻轻用手抚摸墙面，凡是法力所过之处，一层层黑色细灰“噗噗噗”往下掉，露出了一笔一划的沟痕。
待他把整个墙轻轻擦了一遍之后，上面果然刻有文字显现！
其中笔画苍劲有力，足见得当年蒲师傅功力深厚，炼脏巅峰暗劲大成的老镖师，留文多年依旧没有被磨灭痕迹。
【小子，也不知道你多年后归来，能不能看到这段话。】
【老头子活了大半岁数，也没啥可依靠的人，但凡认识的镖师，估计在此次围捕中一个都逃不掉，唯一个在外逍遥的也只有你了。】
【倘若你能安然归来，拜托你替我照看一下全家老小，林氏镖局那里可以找到家属，官府在林家面子上只抓涉案者，祸不及家人，她们应该尚且在世。】
【老伴痴愚，逆子好赌，望你能帮衬管教一番。】
【事成后家里那棵槐树下面，有我祖上留下来的一件宝贝，就当做给你的报酬了，反正与其给逆子赌掉，不如送你护他们周全。】
【能不能成，全凭天意。】
【若非所托之人，还望善心善举。】
......
最后一句，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不是林山看到这句话，被其他人意外发现了，希望也能够帮他一把。
林山长叹一口气，当年镖银案牵扯太大，没有人敢跟这帮犯事的镖师扯上关系，生怕连累到自己。
而蒲师傅山穷水尽，无依无靠，能想到的也只有中途逃出去的林山，所以才在临终前刻下这段话，尽管这只是虚无缥缈的期待。
林山如果没有梦境提醒，这辈子都想不到蒲师傅还有这段往事。
因为在当年解救大牢里那些镖师时，得到的口信全是蒲师傅老早失踪了，甚至很多人私以为这老东西关键时刻偷偷溜走，弃他们于不顾。
谁知道其实老头子万念俱灰，在这里自焚了。
“唉，如果你当时束手就擒，能够扛得过牢狱之灾，说不定三年后就被我救出来了...”
林山感慨不已，转身一拂袖。
“哗啦啦啦～”
整面墙轰然倒塌，蒲师傅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终于烟消云散。
而这次前来的目的，也算是真正达到。
梦境的真实，可以百分百确认！
那么，既然蒲师傅这件事是真的。
其他的梦多半也都有不同的秘密！
前世自己工作中接收到的神秘信息，未来林凡与神秘老人大战后给自己传音，天帝在天庭留下道痕蒲团...
这些关键的节点，似乎都在暗中提示着什么。
可是，现在林山提前知道了一些信息，那梦中的未来...
还会是未来吗？
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从而因此改变？
自己有了防备，能否逆天改命？
他浑身发冷，有一种惶恐萦绕心间，仿佛陷入到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好似一颗棋子在被人肆意摆弄。
是谁在时光长河中布局？
而这些梦境，或许又是另一个幕后黑手在主导？企图让他知道些什么？
究竟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打乱别人的计划？
“不！”
“这一切，完全都是我的猜测！”
“我的命运我做主，我现阶段想做的一切，都是以我的意志为主，没有人在控制我！”
“未来怎么样，还没有发生，梦境中无论前世，还是天帝遗留，都是过去！”
“唯有林凡片段是未来！他在拯救我们的过去，所以我在未来究竟如何，只有未来的林凡才知道，其他人又怎能预测？”
“时间长河奔腾向前，未来驶向无数支流，产生无数结局，没有人可以控制！”
“所以我站在此刻，就是唯一的现在！我即使我，万般归一，唯我当下！”
......
他激动地口述不断，不停说服自己，也是在稳固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