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开泰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张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一旁静静看着的许太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轻轻拍了拍张凉的肩膀。
而小猴平安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我听到阿凉不停地在说对不起，大哥，你知道他是在跟谁说对不起吗？”
听到这话，许太平心头一酸，随后默默将视线看向城楼下方道：“不知道。”
也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光芒一团接着一团亮起。
经常与魔物打交道的赤甲骑们很清楚，海上这每一团光亮的背后，就是一头深海魔物。
“万户大人，为何……为何还有魔物？我们刚刚不是已经……”
万户张淳身旁的一名赤甲骑，一脸惊恐地向他问道。
他们原以为，杀完城门前这些魔物便能够回城了，谁承想还有这么多魔物。
张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甩了甩手中长枪上的污血，然后才看向那名赤甲骑道：
“你们怕了吗？”
那名赤甲骑被问得一愣，然后用力一咬牙道：
“万户，我不怕，但我要死个明白！”
张淳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中长枪道：
“诸位，海中鲛后不是一头，是两头。而天海关今日仓促之下，只能凑齐吾等这三千赤甲，所以我们接下来，必须再杀一千头魔物。”
听到这话，场上哗然声一片。
有不满声，有抱怨声，有惧怕声。
这些张淳都听在耳中，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而是伸手指了指后方的城楼道：
“今夜，吾等将丧命于此，但吾等在城内的叔伯能活、兄妹能活、父母能活、妻儿能活！”
此言一出，一众赤甲骑全都沉默了起来，不少人眼中的愤怒和不满开始散去。
“我不想逼你们。”
张淳放下手中长枪，然后勒马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愿以己之命，换兄妹之命者，随我张淳结阵。”
“愿以己之命，换父母之命者，随我张淳结阵。”
“愿以己之命，换妻儿之命者，随我张淳结阵。”
他每一句话说完，就会有一群赤甲骑跟在他的身后，等到三句话全说完时，已经只剩下两千的赤甲骑，竟是一个不少地全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听着身后齐刷刷的马蹄声，张淳那张憨厚的脸上，早已糊满了泪水。
而此时，远处的海岸边上，数千头魔物再次集结。
为首的，还是那两头鲛魔。
望着那如小山般的鲸魔，张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手中长枪，用尽平生气力大吼道：
“天海关男儿听令，随我屠魔！”
第153章 鲸魔王，赤甲骑血战鲸魔
相比起与深海魔物们的第一次交锋。
万户张淳率领下的赤甲兵，在与第二批深海魔物交锋的场景，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第一次冲锋时，因为没能将魔物冲散，导致一千多头魔物只斩杀了一百多头。
等魔物们缓过气来时，赤甲骑直接陷入苦战。
至少有百余名赤甲骑，死在了魔物的反扑之中，被魔物拉下马分食。
好在万户张淳，及时调整将骑阵散开，以三百人为一阵在重新拉开距离后，开始由侧翼轮番冲杀魔物。
这一次，至少杀了三百头魔物。
不过赤甲骑这边的损伤也再次过百。
当魔物数量折损过半时，它们一部分吃到了血肉的魔物开始退回海中，一部分则以两头鲸魔为盾，用能飞鲛魔做掩护，继续一边攻城一边袭杀赤甲骑。
这些吃过血肉的魔物，生存的时间将超过七日，赤甲骑自然不能放它们回海中。
于是张淳分出两部分人马，一部分围杀试图回海中的魔物，一部分开始猎杀鲸魔。
跟上一场不同的是，这两头鲸魔的实力明显要高出一阶，万户张淳带着赤甲骑轮番冲击之下，这才终于在“十六字箴言”的诵念声中，将一头鲸魔围杀。
鲸魔一倒，靠它掩护的深海魔物，立刻大片大片地死在赤甲骑的冲锋之下。
这一回，赤甲骑折损将近三百，斩魔六百有余。
剩余魔物还有七百多头，以及一头最难缠的鲸魔。
“砰！……”
几乎在万户张淳一枪刺穿那头倒下鲸魔的同时，另一头率队围攻鲸魔的三名千户，其中两人被鲸魔口中吐出的水泡炸成了一团血雾。
三队赤甲骑的阵列随之出乱做一团。
好在万户张淳及时下令让那三队赤甲骑后撤，让其迅速归入身后阵列之中，不然这一回下来至少又要损失几百名赤甲骑。
“轰！”
几队赤甲骑才刚刚后撤，那头身形巨大的鲸魔，便从口中抽出了一只巨大骨锤，一锤子重重砸在城门上。
“砰！……”
那需要百余人一同拉动轮索才能关上的大门，居然被这鲸魔一锤砸得猛烈震颤了起来，门上亮着的符文也在一瞬间变暗了许多。
这一刻，许太平终于明白，为何天海关的赤甲骑，会如此拼命地阻止鲸魔攻城了。
“轰！”
不过在那头鲸魔砸下第一锤之后，万户张淳便已经携着赤甲骑朝那头鲸魔冲了过去。
赤甲骑携着战意与浩然之气所化的巨盾，在猛烈的冲锋之下，重重撞击在了那头鲸魔身上。
“砰！”
只一次冲锋，那头鲸魔便已经脚下踉跄，有些站立不稳。
“砰！”
随着张淳身后一名名千户带领下的，第二次、第三次冲锋，那头身形巨大的鲸魔终于倒地。
这一刻，包括张淳在内的一众赤甲骑，那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终于结束了。
“轰！”
可他们心中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那头已经倒地的鲸魔，忽然眉心裂开一道口子，并从中射出一道红芒。
一股叫人感到心悸的气息波动，随之如浪涛般，以那鲸魔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鲸魔定是刚刚吃了人的血肉，现在要突破了！”
城楼上的张凉在看到这一幕后，原本已经松弛了些许的神色，一下子再次紧绷了起来。
“只是一头王阶鲸魔，就能散发出这等恐怖气息？”
许太平也皱起了眉。
鲸魔确实是突破了，但比起突破，更加让他在意的，还是鲸魔此时散发出的与普通王阶魔物不相符的气息波动。
而战场上的万户张淳，就像是压根没发现那鲸魔在突破一般，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带着他这一队赤甲骑朝那头鲸魔冲去。
因为他比谁都更清楚，只要让这头鲸魔再站起来，他们这剩余的千余骑，根本没有胜算。
“轰！”
这次冲锋时，随着万户张淳的长矛刺去，赤甲战意与浩然之气也化作了一根巨大的长矛，笔直地刺向那鲸魔的头颅。
但就在这长矛即将贯穿那鲸魔头颅之时，那鲸魔忽然猛地坐起身来，跟着张开巨口一声鲸吟，然后朝冲锋而来的万户张淳吐出了一口水泡。
“砰！”
因为这一次冲锋，张淳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这一矛的威力远超之前，竟是直接将那水泡刺穿，并一枪将那鲸魔的脑袋贯穿。
“轰！”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只见那鲸魔在脑袋被贯穿的一瞬，一掌朝张淳拍去。
张淳本是有机会躲的，但在最后关头，他本能转身将身旁一名年轻的赤甲兵挡在了身后。
“砰！”
张淳后背重重挨了一掌，身子当场炸出一团血雾。
而他身后的几百名赤甲骑，也被鲸魔这一掌震得倒飞而出，大部分当场毙命。
一些就算没有当初殒命，也已经被争抢着吞食血肉的魔物，团团包围。
外围的赤甲骑想要救援，但一时半会间，根本冲不进去。
“噌！……”
看到这一幕，一直隐忍了一整晚的张凉终于情绪失控。
只见他“噌”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跟着一把跃下城头，一边“啊”地大吼着，一边脚步贴着城墙向下飞奔而去。
一旁众人都在关注着战场，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到张凉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时张凉快要冲到城下了。
“阿凉，回来，你这样救不了你爹！”
老将军见状大吼了一声。
而下一刻，随着一道恐怖的气息波动从远处的海面传来，许太平立刻理解了张开泰老将军为何会这般紧张了。
第154章 鲛魔尊，轮到你接我一矛
赤甲骑与深海魔物的这场厮杀中，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魔尊甚至魔主级别的妖物，不是因为海中没有，而是它们就跟站在城头的老将军一样，皆为两方作为威慑的一种存在。
但如果城楼上的人下楼，就等于告诉海中那些蛰伏着的强大魔物，双方的威慑结束，准备死战。
这已经算是镇海楼与海中魔物千百年交手以来，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
而现在，张凉无疑是打破了这种默契。
“老将军，您先别出手，我来试试！”
就在张开泰准备出手时，许太平一把拉住了他。
他能感应到，若是这边的主帅出手，今夜的首战恐怕将直接变成双方的终战。
而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也相信，潜伏在海中那些大魔们，也不想在鲛后六次产卵未结束之前，便发起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