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灵轻轻打开院门,冒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打量起周围。
确认附近没有可疑人物后,拿着三张破破烂烂的人皮离开小院,出到小镇之外。
找到一处隐蔽地方,把三张破烂人皮烧掉,再把灰烬洒到更远处的山林中。
确保没有留下痕迹,不会有人找上她后。
叶清灵这才回到小院,进到屋内,蹑手蹑脚的关上门。
本以为天衣无缝,不过当看清屋内的情况后,叶清灵表情僵住了。
不敢置信。
在油灯的明黄色火光照耀下,屋内陈设清晰可见。
中间是一张宽大裁缝桌,放着很多针线,还有皮尺剪刀这些工具。
墙上挂着数张尚未制作完成的人皮,有男有女,栩栩如生。
如果它们不是全都扁平如纸,会误认为是把活人挂在墙上。
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屋内,正打量着墙上的人皮,很安静。
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明明脚下有影子,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像人。
比倪家三鬼,更像是鬼。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不会知道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叶清灵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痕迹,就算有麻烦也不会找上她。
谁知道,麻烦早就找上了,在这等着她呢。
叶清灵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可以在无声无息潜进屋内,没有丝毫察觉到,这种人物,甚至是不是人还有待商榷。
总之她绝不是对手。
叶清灵刚走出一步,第二步就迈不动了,被青色风息束缚着。
娇躯轻颤,用上全力也无法撼动看似柔弱的风息分毫。
对方的强大,远超她想象,在对方面前连逃都是奢望。
张乾背负双手,好像这时才发现叶清灵的存在,转过头来,目光平淡的看向她。
“叶大师吗,你做的人皮手艺很不错。”
“谢谢大人夸奖……”
叶清灵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索性认命了。
反正横竖就是一刀的事。
只希望那一刀不要太痛,她怕痛。
“求大人饶命,倪家三鬼的人皮,确实是我做的,但它们做的事,我毫不知情,求放过——”
叶清灵觉得自己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圆脸上满是贪生怕死,求饶不迭。
张乾眼神淡漠的看着她,好像是要听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叶清灵像是捉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喋喋不休,娓娓道出。
总之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修为低微,就会一点微末手艺,平日靠着这门手艺谋生。
别说杀人了,连鸡都不敢杀,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偷偷摸摸去到义庄,剥死人皮。
把自己的不堪全部说出来。
张乾听出来了,对方是在博取同情,不置可否。
没有打断,任由她继续表演,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直到叶清灵说完时,束缚着她的风息散开了,重获自由的瞬间,叶清灵果断跪在地上。
圆脸楚楚可怜,一副乖巧求放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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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人皮婆婆是什么关系。”
“人皮婆婆……你是元潭县的守夜人张乾!!”
叶清灵直至这时才终于认出,眼前的年轻男子身份,目瞪口呆。
当初在元潭县,一众积年老魔曾经试图伏杀张乾,人皮婆婆也参与其中,结果全部被反杀了。
叶清灵那时就躲在很远的地方观战,没有看清张乾的样子,只有依稀印象。
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年轻修士,就是元潭县守夜人张乾。
直到张乾提起人皮婆婆,才反应过来。
越看越像。
张乾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在叶清灵看来等于是默认。
清秀圆脸变得十分难看,当初她离开元潭县,继而离开禹州,就是害怕遇上这位煞星。
实在是这位煞星非常爱多管闲事,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中的邪魔外道不计其数。
不只是她,很多修行邪法邪术的人,为了明哲保身都已经逃离禹州。
怕了这位煞星,望风而逃。
叶清灵修行的人皮术,是源自南蛮的邪术,传承久远。
虽然在她的改良下,已经不需要用活人皮,死人皮的效果也不差。
但在那些正统修士眼中,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一旦发现她会人皮术,后果可想而知。
叶清灵此刻槁木死灰,有种耗子撞上了猫的感觉。
恨透了倪家三鬼,居然把张乾这个煞星招惹过来,害人不浅呐!
很不解,张乾为何不好好待在元潭县,出现芦州这里。
难道是她运气太背,这也能遇上?
张乾再次询问,她与人皮婆婆是什么关系。
“我算是人皮婆婆的徒弟吧,不过我跟这个老太婆的关系不好,
在我很小,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被对方拐走,一直带在身边传授人皮术,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父母是否还活着,
人皮婆婆知道自己大限将近,如果不能筑基,活不了多久,不想让自己苦心研究多年的人皮术失传,需要徒弟传承下去,
才拐走我当徒弟,从小就没少欺负折磨我,我对她恨之入骨,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师徒情谊,
张大人您杀了这个老太婆,让我获得自由,实在太快人心,
我感激还来不及,谢谢张大人!”
叶清灵把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声情并茂的说出来。
可怜兮兮,博取同情。
张乾漠然道:“把你改良的人皮术,拿来给我看看。”
叶清灵不敢忤逆,连忙从腰间的褡裢包拿出一本潦草泛黄的书籍。
张乾接过书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翻看起来。
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轻轻点头。
对方改良的人皮术很不错,有可取之处。
不仅可以获得生前的部分能力,还不会因为把魂魄封在人皮中,让怨气积累下来,影响到穿戴者的性情。
就算一直穿下去也没有问题,遮掩气息方面的效果更强。
还另辟蹊径可以在人皮中做布置,留下手段。
做到这样,皆因为取出了尸体中的残魄,封存于人皮中。
这种手段其实颇为不凡,技近乎道。
第231章 好自为之
三魂七魄,是生灵的精气神之源。
魂和魄,又可以分成阴阳之气。
魂是可以离开身体的阳气,魄是需要依附于身体的阴气。
人死后,自然会魂飞魄散,不过最先消散的是魂,而魄会停留在体内一段时间。
当魄消散的时候,尸体就会开始腐烂。
叶清灵就是把尸体中的残魄取出,封存于人皮中,使得人皮拥有生前的部份能力。
明明是邪术,但经过叶清灵这样改良后,竟然变得不再邪恶,几乎没有副作用。
比之旁门左道之术都要好上许多。
但毕竟还是人皮术,使用人皮,观感上就透着邪性。
“如果你之前没有杀了那三鬼,我会考虑杀了你。”
张乾直白道。
叶清灵闻言脸色微白,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察觉到张乾不打算杀她后,心中又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杀了倪家三鬼,谨守规矩。
叶清灵的人皮术很好,就算筑基修士不加以观察,也很难发现人皮下的妖邪。
若是让手艺如此精湛的人皮,不断流传出去,妖邪就可以轻易混进人类城镇中,为非作歹不被发现。
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从叶清灵改良人皮术,又果断杀了倪家三鬼,可以看得出她不是坏人。
跪在地上的乖巧求饶模样,与穷凶极恶也沾不上边。
从小被人皮婆婆拐走,被逼修行,练习人皮术,不是她的本愿。
她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财迷。
张乾想起当初在禹州东塘县,遇到披着人皮的阴魂夫妻,他们过着安静普通的生活,与世无争。
不是所有妖邪都喜欢害人,有些只想安静生活,虽然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