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提一口灵力,身影如电,掠过深坑,冲到那处冰缝前。
冰缝不过尺许宽,深不见底,下方寒气逼人,但此刻正有一抹柔和的霞光混合着清冽的馨香从中透出。
左衡伸手虚抓,灵力化作一只大手,深入冰缝之中。
触手冰凉,却并无刺骨寒意,反而有一种温润之感。
灵力大手收回,掌心中托着一滴约莫眼泪大小、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的冰玉、内部却流转着七彩霞光的露珠。
露珠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寒气似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左衡仅仅闻到一丝逸散的香气,便觉神魂一清,连日来紧绷的心神都放松了些许。
“清霞玉露!”左衡心中狂喜,不敢耽搁,立刻小心将其封存。
就在宝物入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嘶——!”
一声饱含震怒与痛苦的尖锐嘶鸣,自寒潭深处轰然传来!
这声音比之前更加狂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显然,寒鳞蟒被苏醒了。
不仅如此,正在与明月山君缠斗的寒蝎也发出焦躁的嘶鸣,攻势陡然加剧,试图摆脱明月山君回援。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被寒鳞蟒的苏醒和愤怒刺激,寒潭各处又陆续有妖兽气息升起,虽然都不如寒蝎和已死的冰鳌强大,但数量不少,正朝着冰缝这边汇聚而来。
“左衡!快走!”明月山君的吼声传来,它拼着硬挨了寒蝎一记尾钩扫击,将其死死按在冰面上,为左衡争取最后的时间。
左衡没有任何犹豫,宝物到手,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他毫不犹豫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阶中品土遁符!
土黄色光芒包裹全身,瞬间沉入地下,朝着远离寒潭和明月山君战场的方位远遁。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下一刻,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蓝色吐息,如同天罚一般,从寒潭深处激射而出,狠狠轰击在左衡方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冰层炸开一个直径超过数十丈的巨坑,坑内的一切,包括那几头妖兽的残骸,瞬间被冻结、粉碎。
寒鳞蟒那庞大的、带着狰狞伤口的头颅,缓缓从潭水中升起,冰冷的竖瞳扫视着狼藉的战场,最终锁定了正在与寒蝎搏杀的明月山君,以及寒潭另一侧仍在制造动静的逐月鹿方向,逐月鹿见势不妙早已开溜。
但它似乎伤势未愈,加上搞不清到底有多少敌人,并未立刻离开寒潭追击,只是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震得整个寒潭区域冰霜四溅。
数十里外,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枯树树洞中,土黄色光芒一闪,左衡的身影踉跄出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连续高强度施展法术、催动【光阴楼】投影、又动用土遁符,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不敢停留,强撑着又往前遁行了十余里,找到一处隐蔽的雪窝,布下简易的匿息阵旗,这才瘫坐下来,大口喘息。
取出寒玉瓶,看着其中那滴霞光流转、清冽动人的“清霞玉露”,左衡眼中疲惫稍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芒。
“终于……得到了。”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运转《千江映月诀》,缓慢恢复着灵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感觉状态稍稳,他不再等待,心念沉入识海。
【白玉京】中,【截天楼】门户依旧洞开。
左衡的神魂踏入楼中,径直走向中央那团混沌色的光球。
他取出清霞玉露,引导向光球。
光球感应到灵物气息,骤然亮起,开始缓缓旋转。
霎时间,左衡感觉一股清凉温润、却又带着丝丝沁骨寒意的奇特力量在识海和体内化开。
【截取一阶极品灵物:清霞玉露】
【效果:汲取水属性灵气恢复伤势速度提升一成】
信息流涌入脑海,左衡心中一震,连忙仔细感受体内情况。
此前因强行催动【光阴楼】投影、灵力过度透支导致的经脉隐隐作痛,以及神魂的刺痛感,果然正在以远超从前的速度缓解、恢复!
尤其是他身处雪窝之中,周围积雪融化,水汽氤氲,虽然灵气不算特别浓郁,但水属性气息充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清凉的水汽正丝丝缕缕、比以往更主动、更顺畅地透过皮肤、口鼻被吸入体内,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神魂。
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何止一成?
恐怕接近了两成!
而且,这股恢复之力似乎带有一种“韧性”,对因寒气入侵导致的些许不适,也有明显的驱散效果。
“不愧是天地灵物,效果果然逆天!”左衡眼中尽是喜色。
这【截天楼】截取的能力,并非简单复制灵物本身的全部功效,而是根据灵物的核心特性、结合他自身当前境界和所处环境,衍生出最实用的能力!
“汲取水属性灵气恢复伤势速度提升一成,且在特定环境下效果更强……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续航神技!”左衡欣喜不已。
修仙界争斗,尤其是野外探险、生死搏杀,持久力和恢复力往往是决定胜负乃至生死的关键。
有了这个能力,他在江河湖海等水属性浓郁之地,将拥有更强的生存和战斗资本。
配合《千江映月诀》对水属性灵气的亲和,以及“清霞玉露”特性带来的基础恢复增强,他的恢复能力将远超同阶修士!
他闭目调息,全力运转功法,借助新得能力加速恢复。
雪窝之外,寒风呼啸,但他体内却暖流渐生,灵力如溪流潺潺,不断汇聚。
约莫两个时辰后,左衡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灵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神魂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状态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快、更好。
“该去与山君和逐月汇合了。”他撤去匿息阵,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们约定的汇合点,在距离寒潭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一路上,左衡小心隐匿行迹,同时不断尝试熟悉和运用新得的能力。
他发现,不仅是受伤后恢复加速,平时修炼后灵力回气的速度,以及体力精力的补充,似乎也快了一丝。
尤其是在路过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溪时,他特意停留片刻,感受着溪边水灵气被加速吸收的顺畅感,心中更加满意。
一日后,左衡顺利抵达汇合山谷。
第40章 黑风岭
左衡抵达约定山谷时,已是翌日正午。
山谷隐蔽,入口被几株歪斜的古松遮掩,内部空间却颇为开阔。
左衡刚踏入谷口,一道金色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明月山君。
“你总算来了。”明月山君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虎目中精光不减。
它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尤其左侧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虽已止血,但周围皮肉泛着不正常的蓝黑色,显然是那寒蝎毒钩所致。
“山君,你的伤……”左衡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无碍,寒毒已被我以灵力压制,休养些时日便可化解。”明月山君摆了摆头,目光落在左衡身上,
“你成功了吗?方才远远感知到你气息平稳,甚至比离去时更盛几分。”
左衡点头,正要细说,却听一阵蹄声由远及近,逐月鹿从山谷深处奔来,鹿角上还挂着几片枯叶。
“左衡!你没事吧?”逐月鹿声音急切,绕着左衡转了两圈,见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那大蛇醒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跑不掉了!”
“多亏山君拖住寒蝎,我才能得手。”左衡郑重看向明月山君,
“此番若非山君拼死相搏,我绝无可能取得清霞玉露。”
明月山君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伏在一旁岩石上闭目调息。
左衡将寒潭之后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及【截天楼】截取“清霞玉露”后获得的能力。
听闻左衡恢复伤势的速度提升一成,且在水中环境下效果更佳,逐月鹿羡慕不已。
“这能力太实用了!以后你跟人打架,打着打着伤就好了,对面还怎么玩?”逐月鹿兴奋地甩着尾巴。
左衡笑了笑,取出两瓶疗伤丹药递给明月山君:
“山君,这是从秦元川储物袋中得来的上品疗伤丹,对驱除寒毒或有助益。”
明月山君没有推辞,服下丹药后,周身金光流转,伤口处的蓝黑色渐渐淡去。
趁此机会,左衡开始清点此次行动的收获。
除了“清霞玉露”这一主要目标,寒潭一战虽未刻意搜刮,但【光阴楼】镇杀冰鳌等妖兽时,左衡顺手以灵力卷走了几样未被彻底摧毁的材料。
此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分别是冰鳌最坚硬的几片甲壳碎片、一根完整的寒蝎尾钩尖刺、以及一小团冰蛛的蛛丝。
“冰鳌甲壳可炼制防御灵器,寒蝎尾钩蕴含剧毒,可淬炼法器或配制毒药,冰蛛丝则是制作法衣的上好材料。”左衡一一辨认,
“虽不算特别珍贵,但也能换些灵石。”
逐月鹿凑过来嗅了嗅寒蝎尾钩,立刻打了个喷嚏:
“这东西味道真冲!”
“你小心些,寒蝎之毒非同小可。”左衡连忙将尾钩收起,又取出秦元川储物袋中那枚记录地图信息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
玉简内容详尽,不仅标注了池阳县及周边地域的山川河流、宗门家族势力范围,还记载了几处有名的险地秘境信息,其中就包括他们刚刚离开的“古林寒潭区”。
此外,玉简末尾还附有一份简略的“灵物志”,记载了数十种一阶、二阶天地灵物的特征、可能出没的地点以及大致价值。
“清霞玉露……位列一阶极品,通常诞生于极寒之水与月华交汇之地,有清心凝神、加速灵力恢复之效,尤其对修炼阴寒、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有奇效……”左衡看到此处,心中更加确定自己选择的正确。
这玉简对左衡而言价值极大。
他出身散修,对修仙界的认知大多来自明月山君的零散传授和坊市听闻,有了这份系统资料,日后探险、寻宝、乃至避开危险区域都更有把握。
“接下来有何打算?”明月山君调理片刻,伤势稳定许多,开口问道。
左衡沉吟。
秦元川虽死,但后续风波未平。
张族仍在追查张羊之死和炼器典籍下落,那位神秘的“冯公子”对灵药来源虎视眈眈,秦族少主陨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悬赏追凶。
此外,江族与秦族联姻之事因秦元川之死可能生变,池阳县势力格局或将动荡。
“当下有几件事需处理。”左衡理清思路,
“第一,秦元川之死必引秦族震怒,悬赏通缉之下,我们需更加隐匿行迹。
第二,冯天佑那边……此人目的明确,只为灵药货源,或许有周旋余地,但需探明其真实身份和意图。”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清霞玉露残留气息的寒玉瓶:
“第三,我新得能力,需时间熟悉掌握,且修为刚突破炼气七层,境界需稳固。《千江映月诀》中上两篇已圆满,可开始修炼下篇,进一步提升实力。”
“最重要的是,”左衡目光扫过明月山君和逐月鹿,
“山君你伤势需静养恢复,逐月也需提升实力。我们三者,任何一环薄弱,都可能成为破绽。”
明月山君赞同:
“你所言不错。秦族悬赏之下,古林附近已非久留之地。我有一处旧日洞府,位于池阳县西南黑风岭深处,极为隐蔽,当年我曾随明月山人在那里待过一段时日。我可带路前往,作为临时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