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高德笑呵呵地跟着人流往一个方向走去。
五旬节，又称海洋节，是一个专门祭祀海洋，祈求海洋庇佑，赐予丰富渔获的节日。
这是海滨城市所特有的节日。
除了会在海边搭建祭坛节日期间，晚上还会有热闹的集市与各种各样的表演。
集市是每个区都会有一个。
沃尔玛魔材店处于东区，高德便是带着芙萝拉往东区的集市去。
街上的行人也都是去往那里的。
高德跟着人流走去，芙萝拉则是坐在高德的肩膀上，左顾右盼。
这个高度看过去，满眼都是各种各样的面孔和头颅，芙萝拉透过密密麻麻的脑袋缝隙，去瞅街边的风景。
天色渐黑。
两边的路灯已然亮起，形成一片美丽的夜景。
越接近集市，就越热闹。
卖小吃的，卖贝壳工艺品、渔网、船只模型的，还有表演的，惊呼声混杂着讨价还价声，构成了这个世界特有的节日风貌。
突然，芙萝拉瞪大了眼睛，向着不远处看去。
那里聚集了一大堆人，围着水泄不通，以至于都没有缝隙是能够让芙萝拉看清其中的景象。
她扯了扯高德的衣领。
“走，我们去看看。”高德立刻会意。
“法师，你也好奇？”
“是的。”
“那芙萝拉大人就陪法师看看。”
“那真是多谢芙萝拉大人了。”高德小声说道。
一大人一小人来到人群外边，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高德微微一笑，向前迈步，也不见他有动作，原本围着的人群就奇异地给他让开了一条小道。
【法师之手】。
那被推开一小步的人，有的心生些许不满，想要找祸主，却是根本寻不到，也只能是作罢。
挤进内围之后，才发现竟是一个魔药师在表演魔药调配，同时也是给自家魔药店打广告。
讲实话，魔药调配并没有太多观赏性，反正是不如刚刚路边瞥到的杂耍表演吸引人。
之所以能吸引到这么多人围观，是因为这位魔药师在调配完魔药后，会将成品随机送给围观群众。
比如他现在调配的就是“清润祛火魔药”，是一种零阶魔药，在饮用之后，能让饮用者在一天之内浑身清凉，燥热全消，是夏季难得的好物。
那魔药师手法娴熟，将处理好的原材料依次倒入药瓶之中，然后就如花式调酒一般，双手似穿花蝴蝶，左摇右晃，时不时补充加入一些原材料。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能保持着极为稳定的药性观测与调配。
随着他的动作，药瓶中的液体开始变色，一股甜香与草药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又弥漫开来。
一顿操作之后，淡绿色的魔药就成型了。
魔药师去过一旁的小杯，将淡绿色的清润祛火魔药分装，再随机递给前排满脸好奇的围观群众。
那些接到魔药的人，抿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显然感觉十分不错。
紧跟着魔药师就卖力地宣传起自己的魔药店。
高德见此，就摇了摇头，默默又退了出去。
挤出人群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有些异样。
向来“吵吵闹闹”的芙萝拉竟然是全程没出声。
高德侧头一看，却发现这小人儿正一脸寻思表情，直勾勾看着已经重新围起来的人群。
“芙萝拉大人在想什么呢？”高德问。
“法师，刚刚那人在做什么？”
小人儿歪头，好奇脸。
“调配魔药，怎么了？”
“魔药是什么？”
“就是通过各种材料调配出来的具备神奇效果的药剂。”
“魔药值钱吗？”
“值钱。”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就他调配魔药，其它人为什么不做？”
“因为调配魔药很难啊，是高深的技艺与知识，不是所有人都会的。”
“很难.....”芙萝拉皱起眉头，不解，“难在哪？”
第216章 升环在即
“难在哪？”高德眉头一挑，下意识回答道：“一个是魔化，在调配魔药前，需要将原材料的药性释放出来，通过精准的把控，使之与药剂的需求更为一致。
另一个是调配，让多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的药性按照最终所需要的形态变化......”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的难点在于，一种原材料具备多种药性。
而调配魔药往往只需要其中一种药性，你要准确分辨出自己需要的药性，并对其进行“充能”。
比如蛇牙草作为最低等的材料，都具备七八种药性，而调配初级蛛毒药剂只需要其中一种属于“毒”的药性。
而那些高阶的材料，更是会具备几十种乃至几百种药性，要做到准确分辨与魔化，对魔药师的要求极高极高。
第二个调配步骤，则是需要魔药师一边凝聚精神力观察药性的变化，明白此时药剂的状态，距离成品还差什么。
另一方面又要求魔药师对材料的性质有着绝对的了解，知道在当前情况下，该添加多少材料才能刚好补上所差的药性，推动药性向成品变化。
难吗？
绝对难。
但似乎，对于芙萝拉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难。
因为她具备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就行了？”芙萝拉继续追问道。
高德微微颔首。
“所以，芙萝拉大人是能辨清原材中的所有药性，并且能精确感知到半成品的状态，需要添加多少剂量的原材料进行补充，对吗？”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再度确认道。
“那不是很简单吗？”芙萝拉仰头将他盯着。
“只是对芙萝拉大人来说很简单，对其他人来说，却不是如此呢。”高德感叹道。
天赋的事，往哪里说理去呢？
他知道芙萝拉不是在凡尔赛，她是真的不明白难在哪。
就像对鱼来说，游泳就是很简单，它们就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有旱鸭子的存在？
不止是动物，即使是人，其实在学会一项技能后，往往就很难想象得到不懂这种技能的感受，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骑自行车。
“为什么？”
“因为芙萝拉大人格外聪明。”
高德看着芙萝拉，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可不知咋的，面对高德的笑容，芙萝拉却是感觉背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假若给芙萝拉大人一瓶魔药以及诸多原材，芙萝拉大人有没有办法判断出需要什么种类的原材，需要投放多少剂量，才能调配出这最后的魔药？”
高德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当下就问道。
“也许。”
“也许？”
“因为芙萝拉大人还没有试过。”
“严谨啊……那下回试一试。”
“行吧。”
........
见小人儿无心回答自己的问题，正伸长脖子往人流前进的方向瞅，高德也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
怎么说也是带芙萝拉来玩的，少谈工作多聊心。
他轻轻拨开人群中扬起的彩色飘带，带着芙萝拉离开这边的喧闹，向着集市更中心走去。
人头越发攒动。
转角处，三个穿着贝壳装饰短打的街头艺人正围着铜制手鼓起舞，笛子吹出的旋律像浪花般跳跃。
几个扎着海藻辫的小女孩举着用糖霜绘制的海马糖画，跟着节奏蹦跳，发梢系着的海螺铃铛叮当作响。
空气中浮动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拐角处的铁架上，裹着脆壳的炸鱼丸在滚油里翻腾，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不远处的摊位上，戴着海星围裙的妇人正用模具压出贝壳形状的饼干，撒上用食用花瓣磨成的彩色糖粉。
“芙萝拉大人如果有想要的，想吃的，就与我说。”高德微微侧身，避开迎面飘来的薰衣草花环，小声对芙萝拉道。
“那是什么？”突然，芙萝拉道，眼神看向一个方向。
高德也随着她亮晶晶的目光看过去。
一座用漂流木搭建的摊位前围满了人，麻绳上悬挂的纸灯笼印着游动的鱼群图案，摊位上方还垂着几串风干的海草，随着海风轻轻摇晃。
却是一个制作船模的摊位。
人们在摊主那购买一些简单的薄木片材料，然后在摊主与大人的指导下，拼接制作出简单的船模，再在小船上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将船模放入河水中。
有些类似于前世的花灯。
“过去看看。”
高德带着芙萝拉走了过去，发现摊位上除了提供原材料，竟然还有不少已经制作完成的造型别致的船模。
“法师！”芙萝拉左顾右盼，在那些船模上来回扫视，最终盯着其中一艘船模移不开目光，指着那艘船模，又回头看着高德。
那是一艘由浅棕色木材制成的船模，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