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力在高速的运动中飞速消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即使每一次惊险地躲过火球术轰击,也免不了被余波所燎到。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燎得千疮百孔,肌肤上也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灼伤。
凯伦同样元素化肉身选择了火元素抗性,这也是他能在火球的狂轰滥炸下勉力支撑的根本。
但显然,在高德具备法术穿透效果的火球术下,火抗肉身也不太管用。
他肉身所能支撑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要短得多。
凯伦试图反击,找回自己的节奏。
但每次他刚一有想法,高德的火球就已经再度精准地朝着他的位置砸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继续躲闪。
凯伦陷入了一个绝望的循环:躲闪,受灼伤,再躲闪,受更多的灼伤……
同时,灼伤的加重,还让他的行动越来越艰难,越来越慢。
而高德,始终悬于禁魔圆环的半空,身姿稳如磐石,面色平静无波。
他就如同一个冷漠无情的火球术发射机器,指尖不断凝形火球,一枚接着一枚,精准地朝着凯伦的位置抛射。
没有丝毫偏差,将凯伦死死地压制在其中,让他连一丝喘息和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的议论与叫好声早已消失无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凯伦能够凭借近战优势压制高德,却没想到局势会反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此刻的凯伦,哪里还有半分魔战士的凌厉与强悍,反倒像是一只被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只能徒劳地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是第七个了……”不知是谁在观众席上低声数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场中,凯伦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的承受能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感觉自己此刻每动一步,浑身的灼伤都传来锥心的疼痛。
这时,第八颗火球当头砸来。
“结束了!”高德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透过翻涌的烈焰,传入凯伦的耳中。
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凯伦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
他知道,正如高德所判断的那般,这颗火球,他躲不开了。
就在火球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胸前佩戴的那枚守卫胸章,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道无形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屏障,以凯伦为中心瞬间展开,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疯狂地冲击着屏障。
最终,屏障还是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金色的屏障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凯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深深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输了。
和其他郡的守馆法师一般,终究没能破解高德这看似简单,却威力无穷的火球术连轰,最终败下阵来。
.......
满场寂静。
偌大的术馆内,一时间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凯伦粗重的喘息声。
特别是观众席上人数一直在增加的观战法师,他们大多都来自光荣术馆对面的金雀花皇家法术学院,是凯伦的同门。
他们对于凯伦可是寄于厚望。
因为这场法斗的胜负,还承载着两层额外的期盼。
其一,是光荣郡的法师,本就该比其他十二郡的法师更强。
这是属于光荣郡的骄傲。
他们本想借着凯伦的手,将这份骄傲牢牢攥在手中。
你们打不过的拜罗郡法师,我们光荣郡打。
其二,是光荣术馆作为金雀花王朝中,唯一一座由学院派法师镇守的术馆,若是凯伦能战胜高德,便是给所有学院派法师正名。
谁说你们这些常年战斗的军法师,法斗能力就一定比我们学院派法师强?
可如今,这两层期盼,都化作了泡影,碎得彻彻底底。
还好的是,至少凯伦整整吃下了高德八个火球术才落败。
比起其他郡那些不过五六个火球就被击溃的守馆法师,已是强上不少。
若是非要自我安慰一番,倒也不是不可。
凯伦身为学院的同届第三,被派来守馆,并非是学院不看重这场术馆挑战,反而是因为重视,才做了这般安排。
只因同届第二、同届第一,皆是天下无双法斗大会金雀花王朝的正式队员。
肯定是没有让正式队员来守馆的道理。
除去这两位顶尖的正式队员,再加上几位超龄的学长学姐,凯伦便是这一届学院中能拿出手的守馆最强者了。
只是这个强,在高德这还是不够看。
德里安看着屹立在法斗场中的少年,不得不服气。
他作为执事法师,自然更能看出凯伦与高德之间的巨大差距。
要知道,高德的年纪可是要比凯伦小好几岁啊。
这家伙,是怪物!
德里安已经确定,最后的琉歌术馆,肯定也拦不住高德。
因为在他眼中,高德已经完全是正式成员水准了。
虽然比不得前三位,但与正式成员的后两位相比,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胜负肉眼可见,德里安没有废话,干脆利落地宣布战果,将光盾状的光荣术馆徽章递给了高德。
第十一枚徽章到手!
.....
从光荣术馆离开,这回高德就没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术馆挑战已经只剩最后一家琉歌术馆,时间上已然没了紧迫。
再者,脚下这座光荣之都,乃是金雀花王朝的王城,诺兰大陆西方最繁华的城市。
那句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怎么也得稍微参观游览一圈。
虽然高德心里觉得,自己迟早还会再来到这座城市,并且不会间隔太久。
光荣术馆与金雀花皇家法术学院所在的地方,自然就是一座城市的法师区。
于法师而言,一座城市最具吸引力的地方,从来都是法师区。
这里藏着整个城市最浓郁的魔力气息,也藏着最独特的超凡业态。
高德也不例外。
故而他从术馆出门后直接顺着街道闲逛起来。
信步而行,街道两侧的建筑多是尖顶穹窗,门楣处挂着各式魔药铺、卷轴工坊的招牌。
在足够繁华的城市,任何小众的领域都有着不小的市场。
所以一路走下来,高德看见了许多在其它城市根本见不着的独特店铺,比如修复破损超凡物品的修复店。
甚至还有三四家占卜铺,门帘半挑,里面摆着星盘、水晶球与骨牌,占卜法师正对着客人低声解读占卜结果。
第225章 赌古董
这些新奇的事物虽然让高德稍作驻足,但他终究也未太过在意。
这般走走停停,一直行至法师区西侧的拐角,前方巷口的光景忽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规整的法师商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半嵌在石墙里的古朴木牌。
木牌呈深褐色,边缘带着自然的磨损。
上面用金雀花王朝的古体字烫金雕着三个字:古角街。
字体苍劲古朴,带着几分上古文的韵味,烫金虽有些斑驳,却依旧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木牌之下,是一条向深处蜿蜒的街巷。
青石板路斑驳,甚至长了些许青苔。
巷口两侧的石墩上、木板摊上,随意摆着些落满尘埃的老物件:
铜锈斑斑的金属锅炉,炉身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
边角磕碰的石牌,上面的刻字早已被磨平。
几段缠着干枯藤条的木质法杖柄,杖身的木纹依旧清晰,却没了半分魔力波动。
还有些缺口的陶碗、锈迹遍布的金属饰件。
乍一眼看去,竟像是寻常市井里的收破烂、卖破烂的摊子。
可偏偏,三三两两的身影正围在摊前,或蹲或站,皆是身着法袍的法师,还有几位身着华服的人。
他们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老旧物件,动作轻柔,偶尔与摊主低声交谈,气氛安静却不冷清。
“什么玩意儿?”高德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却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在寸土寸金的法师区,竟有这么一处摆着“破烂”的街巷,还引得法师驻足。
这显然不会是真的收破烂,其中定然有门道。
他带着这份好奇,缓步凑了过去,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旁观。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跟一位中年法师低声说着什么:“这柄剑是从阿瓦隆郡的幽影腐沼里挖出来的,你看这铜锈的成色,少说也是中古时期的物件,你摸摸这纹路,是当时军法师的制式纹路……”
中年法师则伸出食指,轻轻拂过铜剑的剑身。
他的指尖在纹路处稍作停顿,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又似在判断。
不过片刻,高德便听明白了七八分。
这些看似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竟都是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