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用那种手段给她的队员种下血毒,她不能忍。
你这局没出场,我暂时没法直接向你报仇出气。
那你怎么对我的队员,我就怎么对付你的队员。
.......
对决一触即发。
没有多余试探,开战刹那,流荧纤细的掌心骤然亮起一团澄澈圣洁的白光。
白光不炽不暴,安静地悬于她的指尖。
对面的白诺德神色肃然,面对流荧,他完全是如临大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与轻敌。
他深知双方战力层级的差距,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开战便直接倾尽所学,祭出自身的核心杀招。
他法杖之上电光炸裂,噼啪的雷鸣脆响骤然撕裂空气。
蓝紫色的狂暴雷电元素顺着法杖纹路飞速奔涌。
【闪电束】瞬间成型,无多余施法动作,精准锁定流荧。
一道粗壮刺眼的雷柱破空疾射,带着霸道的穿透性雷电伤害,直逼流荧要害。
不止于此,白诺德施法节奏极快。
右手法杖催动的【闪电束】尚未抵达半途,他空出的左手已然五指翻飞,精准掐出【电爪】。
细碎迅疾的蓝紫色电弧完美补全单体雷攻的伤害死角,形成远近双重雷电压制。
面对这一套衔接娴熟的联动攻势,流荧微微抬手,掌心的白光化成数道纤细凝练、莹白透亮的光束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纤细的光耀光束精准轰击在粗壮的【闪电束】核心之上。
噼啪的爆响骤然炸开,蓝紫雷光层层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雷电光点飘散落地。
紧跟着再撞上后续的【电爪】,强大的光热瞬间消融掉细碎雷电。
白诺德的双法术联动攻势,被数道光耀射线轻轻松松破除。
将攻势瓦解之后,光耀射线的威能竟然还未消耗殆尽。
它们继续向前,速度极快,瞬间落在白诺德躯干皮肤之上,发出滋滋的轻微燃烧之声。
光耀射线本就只是低环法术,杀伤力不高。
虽在流荧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拥有了卓绝的威能,但在瓦解了白诺德的攻势之后,所剩的威力终究还是弱了许多。
这伤害并不致命,更别提触发防护法阵了。
但瞬间细碎的灼痛还是密密麻麻铺满白诺德伤口处,钻皮刺肉,持续不断。
可白诺德心智远超普通法师,坚韧至极。
他咬紧牙关,肩背绷直,强行压下浑身的不适感,面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一些伤势而已,赛后治愈即可,只要不影响自己现在的施法,就还能打。
一招不成,白诺德也不沮丧。
他迅速启动法杖上刻录的法术。
【雷暴术】!
细碎的雷电在半空汇聚成小型雷暴云团,向下轰击而去。
密集的细碎电弧持续轰击流荧所在区域。
以高频、多段、持续的伤害,持续消耗流荧的法力与专注力。
更重要的是,【雷暴术】作为范围持续法术,还能帮助他短暂创造一个高雷元素的领域,提升接下来衔接的雷元素法术伤害与威能。
同时,他挥动法杖,重构法术模型。
雷光轰然暴涨,一道粗硕雷光猛地轰出,瞬间分裂出七八道分支电弧,呈网状向四方弹射蔓延而去。
不过目标实际还是只有一个:
流荧。
第332章 以彼之道
铺开的网状电弧被光耀射线凌空截断,逐段消融。
【雷暴术】的密集雷击,则是被流荧信手铺开的光屏障尽数消解。
狂暴的雷能化作漫天溃散的元素光点。
所有逼近身前的雷电威能,即使看上去再迅猛无比,都无法触及流荧周身半尺之内。
在完美拆解这些进攻的同时,流荧手中的白光一直以一种不急不缓的平稳速度凝练,射出。
一道道看上去不起眼的光耀射线持续落在白诺德周身躯干。
每一道射线落下,都精准克制,避开头颅、心口等致命要害,仅在白诺德肌肤表层留下一片极淡的莹白灼痕。
不致命,也不重创,只是不断给白诺德带来持续性的表层元素灼痛。
初时不起眼,但随着叠加,那一开始的轻微刺痛,已经连成一片,形成连绵不断的大面积钻心刺痛。
这种疼痛,已经开始影响他的专注力与施法稳定性,乃至影响他的行动。
白诺德依旧咬牙支撑。
以他骄傲的性子,是无法忍受自己因为疼痛便放弃比赛的。
而且从始至今流荧都是一副举重若轻,宛若玩闹的姿态。
这份云淡风轻的姿态,深深激起了他的不甘。
他凭借极强的心智韧性,强行稳住紊乱的心神。
哪怕浑身灼痛蔓延,白诺德依旧快速地衔接着各种法术。
他执拗着发动一轮又一轮雷电攻势,试图逼迫流荧拿出更多的手段,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不同。
.........
法斗场外,五座龙爪悬台凌空悬立。
它们依托天然山壁凿建,是龙脊竞技场规格最高的贵宾区域。
在总决赛之日,早已坐满。
并且在今日的龙爪悬台之中,每一个观赛者的身份地位都高得吓人。
其中最为突出的,正中最恢弘的那只巨型龙爪中,却是仅有两人。
一名英俊的高大男子与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妇人。
正是本届法斗大赛的总负责人李察与极少公开现身,今日罕见亲临龙脊竞技赛观赛的王冕夫人。
龙爪悬台隔绝了下方竞技场的所有喧嚣嘈杂,悬台之内静谧无声,时不时有清风穿崖而过。
二人凌空俯瞰全场,将法斗场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此刻,他们看着法斗场中流荧的单方面碾压,看着白诺德身负灼痛、徒劳反攻的模样,眼底不见半分波澜。
良久,王冕夫人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淡雅,语速平缓不疾:“难得看见流荧生气。”
流荧面上平淡,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但作为流荧的至亲,他们二人对于流荧细微的情绪变化是洞察入微的。
李察微微侧首,语气平和应答:“月前您不才见过一次。”
他指的是王冕夫人擅自“赶走”高德导致的流荧生气事件。
王冕夫人淡淡瞥了眼自己的好大儿,没有说话。
李察笑笑,也不尴尬。
王冕夫人目光又落回赛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眸光深邃:“流荧对体内能量的控制能力又精进了一个档次。”
“是。”李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为这个好消息感到开心。
“在法术中融入部分神圣光耀能量……由神圣光耀能量造成的伤势已经经过验证,根本无法治愈,只能等待它自行随时间散尽,帝国的法师可有苦头吃了。”他轻声道,语气十分漠然,没有半点同情之意。
对于帝国的法师,他是不会有同情这种情绪的。
“流荧不只是要打赢这一轮车轮战,还想要废掉帝国后续轮次的战力。”
王冕夫人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对自家孩子的“纵容”与赞许:“你父亲让流荧参赛的决定也是有道理的,这孩子,终于第一次主动想要争取些什么。”
这恐怕不是第一次了.......李察目光微微闪烁,看着下方的流荧沉默不语。
他是流荧的亲生哥哥,自然明白流荧在做什么。
与先前临海城那一战不同。
那一次流荧只是单纯凭借自己对光元素恐怖的掌控能力来碾压敌人,用的是外界自然存在的游离光元素。
而这一次,她主动动用了微小的一部分体内的“光元素”能量。
而她体内的“光元素”能量,与寻常的光元素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威能恐怖之外,还有一个无法治愈的恐怖特性。
“她想要像艾丽那般,废掉神圣帝国的战力,只要废掉足够多的帝国法师,帝国就凑不齐第四局团队死斗的人数。”
“帝国无人可战,便只能主动放弃第四局,那她就可以省下出战场次,出战第五场,从而帮助队伍获得比赛的胜利。”
“想得很好。”李察叹了口气道:“但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王冕夫人点了点头,对自己好大儿的评价表示赞同。
“确实难改大局,神圣帝国可不会让她这般顺遂如愿的。”
她抬眸俯瞰下方选手区中的金雀花队伍,语气平淡地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第二局落幕,这场总决赛的主动权就已易手。”
“如今我们处处被动,能赢的唯一可能,便是帝国犯下低级失误。”
“但以他们层层布局的缜密心性,绝无疏漏可寻。”
“之所以这般被动,第二局的出战人选抉择有误只是表面原因。”
她剖析道:“根源还是在于金雀花这支队伍底蕴不足,除却流荧之外,再无一人具备兜底决胜的能力。”
她的目光恰是时落在正一脸专注看着台上比赛的高德身上,顿了顿,悠悠道:“其余队员虽有天赋、有实力,却终究不到独当一面的程度,更别提与流荧并肩了。”
王冕夫人似在陈述事实,又似另有所指。
“流荧虽强,但独木难支,可惜。”
她言语间说着可惜,但语气中却是无半分惋惜,只有一种俯瞰棋局落幕的漠然通透。
并非她不在意这届法斗大赛的输赢,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见惯输赢博弈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