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的小摊支着老式炭烤火炉，炉壁被长年烟火熏成深褐色。
这里做着光荣之都的老牌吃食，一种极为特殊的黑麦鹿肉酥饼。
流荧挨着烤炉边的木凳静静坐着，炉内翻涌的暖光照在她精致细腻的脸颊上，让她的脸蛋显得更加红润喜人。
摊主以熟练的手法，将本地黑麦揉制薄韧酥皮，内层裹入混合香草、菌菇碎、熏制鹿肉糜的馅料。
包合收口后，在饼身表层轻刷一层淡蜜浆，抬手便贴入炭炉内壁，借均匀炭火慢慢烘制。
“这是本地特产，上回我来的时候，因为行程比较赶，也没来得及尝，今天正好带你尝尝。”
“要一个饼就够了，主要是尝个味，别把肚子填满了，这条街巷里外还有不少特色吃食，我挨个带你尝一遍。”高德解释道，语气放得无比轻柔。
“好。”流荧乖巧应道，没有半点意见，像是个任人指挥的洋娃娃。
不多时摊主掀开炉门，热浪裹挟麦香扑面而来。
酥饼经过慢烘，外皮层层起酥，鼓胀圆润。
内里肉糜焖出丰盈鲜汁，浓郁香气四下散开。
“刚出炉，外皮内里都烫，拿稳些！”摊主用油纸垫好递过来。
油纸裹着酥饼，温度刚好握在掌心不会灼手。
旁边木台上摆着粗陶小坛，装着发酵的酸甘蓝碎，用来中和鹿肉糜厚重的油脂。
另有一小瓷瓶蜂蜜麦芽浆，可按需淋上少许，调和咸鲜口感。
高德先舀了一小勺酸甘蓝铺在饼身，又轻淋一点麦芽浆，才将酥饼递到流荧手中。
少女双手捧着，小口咬下半块酥皮，醇厚黑麦谷物香气裹着香草与熏肉的风味层层铺开。
她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垂着头小口啃了好几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偷食的小兽。
吃到一半，她自然而然抬手，将剩下大半块酥饼递到高德嘴边。
高德微微低头，把余下酥饼尽数吃完。
“前面还有个做香叶烤鱼的铺子，我们赶紧过去。”
他们拐过了一条街口，来到那个铺子前。
铺面不大，门口支着一口浅浅的铁锅，下面烧着炭火。
锅里的油正微微冒烟。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用长筷翻动着锅里的鱼块。
灶台旁摆着一只粗陶大碗，盛着浓稠深褐秘制酱汁。
液面漂浮细碎干花与青绿香叶丝，独特草木香气远远便能闻见。
“来一份香叶烤鱼。”高德拉着流荧在摊前矮木凳落座，对那妇人道。
妇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下意识在流荧那双金色眼眸上停了一瞬，随即又移开了。
她应了一声，从案板下取出一条手掌长的银白色细鱼，利落地剖开、去骨。
在鱼腹中塞入一把深绿色的碎叶和几粒暗红色的干果，然后用细竹签将鱼腹封好，浸入那碗深褐色的酱汁中。
.......
匆忙送走已经快要“亮灯”的流荧，高德需要在光荣之都暂留数天。
他要等待杜维这边将那两道他破译的龙语法术卷轴与配套的龙语法术魔药送来。
见识过龙语法术的强大，对于杜维破译的这两道银龙龙语法术，他可是满心期待，不愿错过。
这等候的空挡时间，高德也没有浪费。
他取出刚得到的，由神圣帝国方提供的小瓶。
小瓶里面盛放着一份品相极佳的高阶冰元素精髓。
高德抬手拔开瓶塞。
瓶口开启的一瞬间，没有冰冷的雾气涌出来，没有刺骨的寒流扑面。
瓶身的设计极为精巧，瓶塞拔出只是在瓶口处张开了一道狭窄的宣泄口，让瓶中的液体能被倒出，却不让其中蕴含的冰元素能量肆意外溢。
高德将琉璃瓶微微倾斜。
一滴比寻常水滴更黏稠、更沉重的蓝色液体从瓶口脱落，在空中拉出一条细若发丝的银色尾迹，落入他的左眼。
入眼的第一感觉，是凉。
这份高阶冰元素精髓在接触到他眼球表面的瞬间完全展开。
原本收缩在液滴中的冰元素力量骤然弥散开来。
如同一片在密闭空间中被猛然张开的绸缎，从瞳面中心向四周铺展。
高德的左眼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层极薄的冰膜覆盖了。
他眨了眨眼，冰膜没有碎裂，反而贴合着他的眼球轮廓完整地敷了上去，然后开始向内渗透。
不是穿透他的眼球，而是在眼皮下方、在眼眶内部的魔力脉络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高德能清晰感知到，这滴高阶冰元素精髓中的能量在快速融入他的曼多拉魔眼中。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枚金蓝交织的奇点亮起。
那是四阶曼多拉魔眼的印记。
那股能量在接触到奇点的瞬间，奇点像是一头沉睡中被唤醒的活物，猛然张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将那部分能量吞了进去。
一吞一收之间，一股极其细密的震颤从眼眶深处传来，沿着颅骨内壁扩散至整个头颅。
高德的眼瞳内部掀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那金蓝交织的奇点在飞快旋转，扩大，分化成一条条光线。
并且，在旋转分化中渐渐多出了一点银色。
高速转动间，银色越来越盛，拉长为银色线条，最终是与金蓝二色线条平分秋色。
三色线条如同液态金属般扭曲、交融、重组。
繁复的线条渐渐模糊，融合成一枚圆润透亮的光球。
光球持续向内坍缩，体积不断收窄，内里光芒却愈发深邃炽烈。
片刻后，光球再度压缩至比先前更微小的奇点，彻底隐匿在高德瞳孔的最深处。
奇点小到根本无法察觉。
旁人唯有凑到极近的距离仔细端详，才能瞥见高德瞳孔深处奇点所在，如一缕细若游丝的细纹。
但即便察觉这道细纹，外人也只会将之当成天生的瞳纹
此刻，所有异象全部消失，高德的左眼恢复正常，只是还处于出神状态。
不过这出神也只是短短瞬间，当即就恢复清明。
高德长吐一口气，心中满意。
不愧是帝国提供的品相极佳的高阶冰元素精髓。
仅仅是一份，就让他的曼多拉魔眼再度完成蜕变，晋升。
五阶曼多拉魔眼，已成！
第351章 【止澜】、【渊净】
四阶的曼多拉魔眼共有三大核心能力：远视/微观、洞察·衍算、破妄。
每一个能力都十分实用。
就连看上去适用性最窄、最为冷门的破妄，在法师等级逐渐提升之后，能用到的机会就越来越多了。
原因也很简单，低环法师手段有限，法斗多以简单粗暴的塑能系与咒法系法术为主。
但高环法师涉猎学派繁杂，幻术、光影欺瞒的手段层出不穷，各式各样的虚妄障眼法愈发普遍，破妄能力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此番依托高阶冰元素精髓完成五阶蜕变后，曼多拉魔眼的所有能力，则是迎来了全方位的层级补强。
首先是最基础的远视与微观能力都得到了平稳补强。
远视清晰识别人脸阈值由 2500米提升至 3800米。
不过万米仅辨轮廓的上限不变，但也已然足够适配大多数场景了。
微观精度大幅提升，甚至能观察到魔晶内部的能量晶格，对于高德进行各种高精作业都有极大的加成。
紧随基础能力之后，洞察与衍算的能力同样大幅升级。
魔眼原本的金色洞察纹路由五道增至七道，金线对应洞察能力成倍强化。
衍算速度大幅提速，复杂模型的演算，耗时大幅缩短，以往容易忽略的细微魔力偏差，如今皆能精准捕捉。
紧跟着是蓝色线条同样得到增加，代表着破妄能力拓展加强。
在原有的勘破幻术的基础上，又多了识别气息收敛的效果。
而此番五阶进阶最核心、最质变的提升，是魔眼新生的银色纹路，或者说是衍生能力：
洞察·标尺。
在法师的世界中，从没有直观的等级判定手段。
顶多是能看出对方是个法师，具体几环法师却是无从窥探。
外人只能模糊感知他人外放的魔力灵光强弱，如同遥望火光，只能分辨明暗，却无法界定是烛火、篝火，还是熔炉烈焰。
在目标刻意收敛气息、有心隐瞒的前提下，即便是高环法师，也只能凭借经验判断。
这就极易出现误判，也导致法师界时常出现误触强敌、招惹不该招惹之人的窘境。
或是因过度谨慎，畏手畏脚，错失机缘。
但五阶曼多拉魔眼的洞察标尺，则是打破了这层桎梏。
银色纹路铺开的瞬间，可自动筛除目标体表所有刻意伪装的虚假灵光、压制气息与外物遮掩，直视法师体内魔力脉络中闭环流转的魔力。
法师能盖住飘在体外的法术微光以及压淡自身外放的魔力气息，却藏不住体内持续循环流转的魔力总量与流转质感。
而在法师体系中，每一环法师对应的魔力总量，差距又是极大的。
所以高德在能看清法师肉身内部流淌的魔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借助心底清晰的标尺，一眼分辨出对方的虚实。
当然，这仅能判断对方的基础法师等级，也存在失误的可能。
比如对方的修行法，假若特点就是魔力总量胜过其它修行法，那就有可能被高德小幅高估层级。
但魔力总量再丰裕，也不可能跨阶。
因此在大阶位的法师等级判断上基本是可以保证100%正确率的。
这还只是标尺一个粗略的作用。
除此之外，标尺还能粗略判断对手法力剩余体量，近似于看穿敌方“蓝条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