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的运势,都是和韩国相关,出身帝王家,受其尊,就要为其忧。
谢淳安闻言,抚须而笑,仍忍不住赞道:
“公主龙睛凤颈,双眸如炬,额方颐广,贵不可言,非言语所能尽述。”
侍女在旁,心中暗自思量,对谢淳安之语不以为然,心中已将谢淳安打为江湖骗子一类。
自家主子,可是一国之公主,千金之躯,自然是贵不可言。
韩国宫中,亦常有术士出入,为君王仆算吉凶,但只需言辞讨巧,便能换取丰厚赏赐。
她总是不信的,要真有满天的神佛。
第一个就该保佑寺庙之中的吃斋念佛的僧人,天天诵经的和尚。
谢灵萱似乎听出其中深意,便多看了一眼这位公主。
宇文璃浅边上的杜诲倒是笑着开口道:
“谢大人,不妨为我一看!”
谢淳安看向这位在场的唯一楚国之人,这位白鹿书院的先生
然后笑道:
“杜先生,不妨往北方看看。”
杜诲听后却没当回事。
武隆的目光转而投向那座石雕,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
“这位燕王,年仅二十六岁便已名动天下,当真是少年英雄,令人仰望。”
“我常想,此生若能有机会与其在战场上交手,定能成就一番佳话。”
武隆的话语中透露出他作为沙场老将的自信,他也是知道。
陆家军的辉煌战绩绝非虚传,那八千破三万,八万破四十万的赫赫战功,是无数将士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传奇,而非文人笔下轻描淡写的野史。
凝视着眼前的雕像,武隆的思绪飘向了即将与燕王会面的场景。
他忽而沉声发问,语带深意:
“这位燕王,其得国之途,究竟是否光明磊落,合乎天道人心呢?”
也就是得国正吗?
翻开史书,窃国之辈屡见不鲜,有托孤重臣趁主弱国危,行篡逆之举。
亦有战国之时国君,被谗言所惑,三人成虎,夸赞其人有德有才,理应退位让贤,最后被奸人蒙蔽,行了禅让之举。
此为得国不正!
然而,亦有光明正大者,如大庆高祖,自微末流民之身崛起,以一己之力,开创大庆基业。
再如乾元皇族武家,自部落之中奋起,征伐四方,终成大业。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陆沉,这位曾为大庆曾经的臣子,他食过君禄。
又算什么了?
谢灵萱轻轻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
“他得位之正,实乃民心所向,此乃不可否认的事实。”
宇文璃浅闻言,想起胭脂榜上那位绝色佳人与燕王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有这婚约之事。
终南山“怎配我陆沉!”的决绝之语。
为燕王平添了几分薄情之名。
如今看样子,这位谢家小姐,似乎还真的未曾忘记陆沉,传言是真。
谢淳安则保持沉默,作为大庆的重臣,他深知此时此地,不宜妄加评论。
宇文璃浅也有思考,燕王当年的进京之举,虽扶持了新帝,但杀害旧帝与太后的行为,还是污点。
乃是不忠!
正当众人沉默之际,武隆准备越过这个话题是。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道:
“少保得国,其正无比,无可置疑。”
几人转眼看去。
众人闻声转首,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素袍的老者站在谢淳安身后。
邹林!
他不仅是围棋一道的大国手,这次跟随谢淳安游历燕地而来,是用另一重身份。
邹林世代都是史官,参与过大庆国史大纲的编纂。
几人一齐看向此人。
此间有乾元的亲王,韩国的公主,大庆的大吏。
武隆脸上倒是饶头兴趣,他对于大庆之人怎么评价这位燕王有这好奇!
老人并未因众人的注视而显得局促,他的目光地落在那些雕刻着年轻少保形象的雕像上。
仿佛耳边再有金戈铁马,烽火连天,有孩童的呼救声。
“永祥二十年,北风如潮南下,席卷了整个北方,从燕洲一直推进到虎牢关外,势不可挡。”
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缅怀道,“皇帝被俘,皇后受辱,新帝更是弃城而逃,满朝文武跑的不见踪迹,只留下拖家带口的百姓。”
“那时真的是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云州军民拼死抵抗,满城空巷,百里无鸡鸣,人都打完了!”
“奉城之战、弋江之役、琅衙城之战……一场场败仗,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大庆喘不过气来。”
“脊梁骨被打断,无数义军前赴后继,却都未能阻挡北风的铁蹄,看不到一点希望。北风军队烧杀抢掠,无辜百姓尸横遍野,整个家国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之中。”
“全国上下,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胜利无望。四十万北风大军压境,而关中之地,我们所能依仗的军队,仅仅只有四万之众。”
“过了虎牢关,便是无险可守的南方。”
“整个天下……都绝望了!”
说到这里,邹林的声音微微颤抖。
“就连我,也曾绝望过,带着女儿躲在南方的偏远老家,日以继夜地撰写《国史大纲》。那时,我抱着为大庆书写最后一部史书的决心,希望即便大庆不幸战败灭亡,后世之人也能通过我的笔,了解大庆曾经存在过。”
“然而!”
“那一年秋,少保刚满二十,横空出世。”
第190章 爱屋及乌,进燕京!
“虎牢关大胜,天下震动。”
“四年后收复了黄河以南,第六年收收复燕、云三洲,彻底结束了北风之乱。”
“那一年是永祥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六,直到第五天消息才传回南方。”
“那天我便同意了女儿迟迟未定下的亲事,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
“天下安定。”
邹林说道此处,脸上有些动容之色,继续道:
“而且,那时陆家军是义军,独立成军,未封少保之前,只是军中一品五十七阶,大庆早就国库空虚在北方俸禄一直克扣未发,一直到被封少保之时,便就已经辞官修道,从未领过一两钱。”
“试问,未曾领受大庆一粟一粒,又何来食君之禄,负君之恩之说?”
宇文璃浅听到这里,似乎有所明白。
大庆失北地陆沉收复了山河,自称为王,此乃天道循环,势所必然。
至少在大庆的北地百姓看来,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邹林语气有点激动道:“至于说私德有亏?”
“燕王坐拥燕地之广袤,一方诸侯,佳康城这等巨城,都有林立三十之巨。“
“四国的国君谁不是内库充盈,富得流油,可是燕王的内库也只有区区十六两纹银,这还是燕王十年来的俸禄。”
内库不同于国库,乃是国君私藏珍宝、积蓄之所在。
甚至有时会有天灾发生,有国君还会以内库放高利给国库赈灾。
“据燕地起居的史官记载,燕王一年也就四季四套换洗的衣物,居住的地方也是三间终南山石室,每日吃的也只是三碗清粥。”
“终南山香火鼎盛,每年所聚之资,除却庙宇修缮,皆用于燕地私塾学校的建立,惠及万千学子,而燕王本人,却从未从中取过一文一厘。”
“甚至,到了如今燕王依旧孤身一人,也未娶妻,膝下无一儿一女,陆家到如今也就剩燕王兄弟血脉。”
邹林言尽于此,语带深意,不再多言。
武隆闻言,似在沉思。
这终南山的燕王却是算的上奇人,历史也从未有这样的国君。
谢灵萱不知何时,已沉浸在石雕的凝视中,眼神痴痴。
此时!
杜诲笑着,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他悠然说道:
“老夫尚记得,去年燕京城中,有一桩趣事,至今仍令人津津乐道。”
“话说一梨园之内一戏子,与客人一女子争执,戏子乃是一名大武生,竟于众目睽睽之下,用唱戏枪头捅死了一人。”
“当场被逮捕,人赃并获之下,没想到……”
说到此处,杜诲抚须感叹。
众人还在邹林的话中沉思之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宇文璃浅却笑道:“先生,你怎么也学会了卖关子了?”
武隆听后倒是自信道:
“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还能如何,在我乾元只有死路一条。”
大乾也是注重刑法,尤其是杀人之罪,仅次于叛国。
既然被杜诲谁出此事,自然有着变故。
“除非……”
武隆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之意:“那戏子背后确有不凡势力,能在这乾元城中翻云覆雨,让燕京的律法都为之让路?”
武隆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猜测。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