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鸿依旧沉默不语。
“应该也无妨,我陆华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却是天下第一。而且最重要的是……”
斗笠下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悠然:
“无论是书院中的三先生,还是苏景,甚至大隋的国师大人,恐怕都想不到,一直隐居在清凉寺、看似心灰意冷的谢先生,竟已悄然突破紫薇垣界,达到了阳神之境。”
说到这里,谢鸿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在大观园外,谢鸿与谢淳遇到了赵夫人和他们的三子谢人凤。
“老爷!”
“父亲。”
谢人凤始终低着头。
赵夫人本来满脸喜色,但是看见这位戴着斗笠,穿着宽大道袍的女子,眼中微微不善。
黑驴响亮地打了个嘹亮的响鼻。
谢鸿微微点头,似乎并不在意的存在,淡淡道:
“老爷,这位是?”赵夫人问道。
“一位朋友。”
谢华站在一旁,摸了摸黑驴,神态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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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过西苑,这里是洗衣房及下人居所。】
【没有下人跟随,你独自前往东院。】
【你也鲜少出院,因此少有人识得是谢家少爷。】
【偶有眼尖的丫鬟,惊觉院中竟有如此俊美的少年,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路去往大观园的方向!】
第269章 子不如父,二院四小姐!
【几经曲折辗转,你终于踏入了那深邃的后院。】
【一路上,丫鬟婢女们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只因你孤身一人,未带仆从,衣料穿着普通。】
【你的模样与气度,却是出众,即便是与院中的少爷相较也是不输。】
【行至后院门口,被一名管事拦下。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异。】
【“大院谢观,特地来拜见母亲。”你从容不迫地报上名来。】
【管事闻言,忙对着手中夫人所给的小姐与公子赴宴的名单细细比对,却未曾找到“谢观”二字。】
【他心中暗自嘀咕,大院之中何时有了这位叫谢观的少爷?况且,连个随身仆从都未曾带上。正当他心中疑虑重重,一旁有人贴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事的脸色,慢慢从带着的些许恭敬转为冷淡。原来是那位不得宠的少爷,还恶了袁夫人。】
【今日之事,关乎重大,若贸然放你进去,只怕会他徒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一个庶子,倒也不怕得罪。】
【正当他准备开口拒绝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有些惊喜的响起:】
【“想不到是观少爷来了!”】
【那管事有些肥头大耳,此刻正回头望去,只见两名女子从身后亭子的曲折小径上款款走来,身后紧跟着四五个下人。】
【管事连忙行礼,恭敬地唤道:“月小姐!”】
【你循声望去,其中一人竟是熟人,谢原的四表姐,张玉芝。】
【她正值二八妙龄,体态婀娜多姿,脚上穿着一双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外罩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腰间束着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今日手里还提着一个黄铜色的暖炉。】
【你笑着招呼道:“张小姐!”】
【张玉芝闻言,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几日,她与谢观自院中归来,心念谢原与谢观关于剑南道妖魔的赌约。】
【谢观所析局势,愈想愈觉其合理。故而,他连日来埋首于图卷,精心描绘西方地形图。】
【此法之不是信口开河,绝非空穴来风。】
【时下朝中虽未传来消息,但她深信,最终结果必在意料之中。】
【昨日心有所感,她遂将谢观的分析写信传于剑南道忙碌的父亲。】
【她本欲趁这几日,向院中那位勤学少年求教剑南道之事,不料谢原因故被禁足家中。】
【身为暂居的外姓女子,她深知抛头露面,有违礼仪。】
【未曾想,竟在此处与谢观重逢!】
【而挽着张玉芝的另一位女子,却只是微微挑起眼,随意地瞥了你一眼。】
【这位便是谢琦月,谢鸿的唯一女儿,在这一众子女中,她无疑是最受宠的。】
【一年之中谢鸿回家,也只有她能在谢鸿的院中伺候。】
【而其他子女,如谢鸿的长子在外从军,二子是个苦读书性子,三子则是谢人凤。】
【她身着一件镶纹红装小袄,身材略显娇小,比张玉芝矮上一些。手上戴着一只开光青玉镯子,胸前则挂着一个与谢原相仿的白银长命锁。】
【头上扎着两个辫子,五官生得貌美可爱,只是此刻眼神中微微透露出些许不耐。】
【谢琦月作势欲走,拉着张玉芝的手道:“芝姐姐,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得快些了。”】
【张玉芝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笑道:“不急一时,琦月。你现在去,赵夫人也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位大娘的性子,你父亲必定疼你,但若是怠慢了你三哥,岂不是白白冲撞了她?”】
【“还不如在这大观园外等着,既表现了孝心,也给他们母子留了体面。”】
【张玉芝继续劝道,“再说了,管事的话你又不是没听到,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女子呢!”】
【谢琦月歪着脑袋想了想,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和张玉芝也是表姐妹的关系,大院谢原的生母出自诸葛家。】
【谢琦月的母亲同样出自诸葛家,只是是诸葛家的旁系。】
【赵夫人是二院的主母,明面上待自己极好,但她每次从父亲房中侍奉回来,赵夫人眼神却如同刀子一般。】
【要知道,父亲回来后,几乎就待在自己的春秋院里,旁人一概不得打扰。】
【除了老太君,就连大娘也难以踏入那小院半步。谢琦月对此虽感无奈,却也见过大娘在窗口独自垂泪的模样。】
【父亲或许在某些方面显得无情,但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谢琦月对他崇拜至极,心中根本生不出半点怨恨。】
【她的几位哥哥,更是对父亲敬畏有加。大哥生怕读书不成,有损父亲的名声入了伍;二哥则读书极苦,一心想要为父亲争光;就连一向自负的三哥,在父亲面前也不敢多言。】
【这或许是因为父亲年少时太过出众,就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二院的子女身上。】
【父亲是大齐最年轻的点燃“神火”的神魂修士,年少时便被二先生推荐进入书院,一日之内便登上了六楼。】
【连中两元,若非生得俊俏,被陛下钦点为探花,便是首名,骑马过汴京时,那风采简直看煞了一城的女子。】
【出使大隋,便有仙鹤和公主相送。】
【那句大儒的,“大齐的汴京装不下谢鸿的三分才气。”,更是传遍四海,天下闻名。】
【苏相屡次造访谢府,三请谢鸿出仕,还与三先生结为忘年之交,情谊深厚。】
【他那一重重显赫的身份,令诸多子女难以企及,只能望其项背而兴叹。】
【从小到大,无论是家中父辈老太君,还是相熟悉的大族的玩伴,父亲的名字总是绕不开,活在其阴影之下。】
【子不若不类父,青不一定要出于蓝。】
【可是父亲的多年的冷漠,让二院都憋下了一口气。】
【谢琦月心中暗自期盼,这次父亲能在家中多留一段时间。】
【她倒是没有这么多烦恼,她是女子,只要守规矩不坠了父亲的名声就行。】
【读书和本事再大都是要嫁人的,为人妇的,而且父亲也格外对其宠爱。】
【此时,两女站在后院门口,一众下人都低下头,显得谨慎许多。】
【张玉芝才回头问道:“观少爷,可要进大观园?”】
【谢琦月亦将目光投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大院少爷。】
【谢观?】
【她忽然眼神一亮,脱口而出:“莫非是西苑大伯的私生子,六哥与你对弈,总是输得落花流水!”】
【“六哥还整天念叨,说你被仙人摸了头顶,我看是他被仙人夹了脑袋。”】
【张玉芝听到“私生子”三字,眉头一皱,拉了拉谢琦月的衣袖。】
【他和谢观有了几次接触,这位少爷胸中自有意气,不是随意可以折辱的少年郎。】
【谢琦月虽觉失言,却浑不在意。】
【张玉芝看你一派未有未有动容的模样,不由想起自从见你,便是一直如此。】
【张玉芝面若寒霜,罕见地严厉道:“琦月,观少爷是你族兄,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得无礼。”】
【谢琦月一愣,眼中有这不服气,不过看着芝姐姐从未有过的厉色,也没有反驳,只是憋了憋嘴。】
【你微微躬身道:“的确有心进大观园,只是谢观人微言轻,实难调动他人,想请张小姐帮忙。”】
【你言辞坦荡,令张玉芝微微一愣,见你神色平和,无丝毫怨怼之气,更无求人之态。】
【谢琦月闻言,嘴角微扬,面上露出几分戏谑之色:“谢观,你倒是个厚脸皮!”】
【“谢琦月!”张玉芝轻叱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谢琦月见张玉芝动怒,脖子一缩。】
【“谢琦月,你若再如此,我不但不再理你,还要让谢原也不和交往。观少爷与谢原亦是好友。”】
【“往后,漱芳斋的桃花醉、食香居的一口酥,你也休想再尝。”】
【这两家都是汴京最出名的点心,同样也是张家的铺子。】
【谢琦月闻言,双手合十,连连点头,如捣蒜般:“芝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忙拉住表姐的手,撒娇道:“芝姐姐,我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张玉芝轻叹,对这个小妹的性情也是无可奈何,心底其实并不坏,与谢原颇为相似。】
【她转向门口的管事,温言道:“观少爷只是进大观园给袁夫人请安,还望行个方便。”】
【管事面露难色:“张四小姐,今日府中宴会盛大,您也知晓,院中小姐少爷们的名额都是有定数的。”】
【谢琦月略显不耐:“我四表姐来谢家,老太君都亲自相迎,你们怎敢不给表姐面子?况且,今日贵客静月先生乃是我四表姐的舅舅,带个客人又有何妨?难道我们还算不上谢府之人?”】
【管事闻言,更加为难,不敢轻易放行。】
【“可是,袁夫人特意吩咐……”他低声言道,神色间满是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