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女人,乃至后宫之中,太后已为他择定九大姓之贵女为正妃,然至今膝下犹虚。
皆因他心心念念这位苏仙子。
临熙在一旁打趣道:“二哥,你就别再白费心思了,苏仙子身后,可是有不少男子为她魂牵梦萦呢。”
陈丰淡然一笑,不为所动。
临熙见事已尘埃落定,便欲离去,目光流转间,多看了谢观一眼,笑道:
“谢观,你倒是与你那位大哥截然不同,眉眼间也无半点相似之处。”
俞客接收了“谢观”的记忆,自然明了临熙所言大哥乃何人。
此人正是谢府大院之嫡长子,谢观之兄——谢穆。
谢观遗传母亲的相貌,和大院之中的一众兄弟都是不太肖似。
临熙继续道:“谢穆喜好武艺,对诗词笔墨毫无兴趣,倒是与你们一辈中的薛洪颇为相似。”
“你那位大哥群芳宴过后便会回家,你可要注意些,他的眼中揉不得沙子。”
俞客闻言颔首。
想当年,“谢观之母”为谢观求取家族之名,于谢家祠堂之上,一番纠葛,弄得满城风雨。
彼时,谢穆紧随其父谢灵之后,年幼的谢观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大哥!”
谢穆却只是投以冷眼,冷冷回应:
“你不配唤我大哥,也不配姓谢。”
此事,至今仍如刀刻般烙印在“谢观”的心头,乃至如今都没有忘怀。
依时间推算,群芳宴后,谢灵理应班师回汴京。
俞客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按鸿景院中谢老太君与九大姓几家早前的商议,谢灵本该早已返回汴京。
为何至今仍迟迟未归?
莫非是在静待群芳宴的变数?
贾瑜、何孝有二皇子和燕王在场,有些拘谨。
陈霆亦将目光投向谢观,心中暗自纳闷,为何那位几十年来自囚于书院的三先生,竟会力保谢观。
他审视着纸上笔迹,恍惚间觉得有二先生的笔墨有风骨,若非……
谢观的才华端是不错。
谢观的出身,着实令大院中的袁夫人心生不悦。
袁家与谢家,皆是燕王最为坚定的拥趸。
为区区一个谢观,而放弃两家,实非明智之举。
陈雍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实则对这副“鲲鹏图”推崇备至,认为其颇具神异。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鹏翼垂空,笑人世,苍然无物。”
此二句诗词,他尤为钟爱。
陈雍转而望向陈丰与陈霆二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
今日两位皇兄对谢观的排挤,几乎是将他在大齐官场的仕途彻底封死。
对于谢观,他心中满是欣赏,但又不愿因此得罪两位皇兄。
他胸怀壮志,却懂得韬光养晦,不愿此刻锋芒毕露。
李香君亦微微垂首,深知此类大人物之事,他们不宜随意开口,更无心吸引众人注意。
二皇子与燕王皆是阅历丰富之人,自不会为西厢楼的女子所动。
她不愿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未几!
苏诗诗的侍女已归来,手中紧握桃木礼盒。
苏试试接过后递给谢观,打开里面都是银票。
足足一叠,四百万两。
“观公子,请您清点一下。”
侍女将银票推到谢观面前。
俞客见状微微惊讶,事情已经过去了,苏诗诗本不必急于一时将钱款付清。
如今群芳宴即将开始,购买花簪等物还需大量金银。
她此刻便主动前来结清款项,足见其真心结交之意。
“不用点了。”
“多谢苏仙子了。”
俞客没有犹豫,直接接过银票,推到了陈雍面前。
“雍殿下,此事多谢。”
陈雍倒是一愣,就算是他身价巨富,四百万两也不是小数字。
俞客甚至看都没有看,就将其推到他的面前。
第363章 风评家金子叹,诸多花魁!
陈雍所了解,谢观在谢家并不好过,只从穿衣打扮便可看出,身上所衣服的料子并不名贵,四百万两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从未有见过。
可是!
谢观刚刚的眼神,似乎毫不在意。
千金不足贵!
陈雍接过谢观的金银后,心中却有些莫名失落,此次抉择是否正确?
他虽有有意在陈牧只是维护谢观,可是在二皇子陈丰和燕王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陈雍多年来谨慎的性格,认定了谢观此时并不值得他惹恼两位皇兄。
谢观如此说,便是用四百两来还了他的人情。
两不相欠!
陈雍收拾心情,掂量了一下装银票的盒子道:“观公子,倒是个妙人。”
“这般金银只是过手就要送人。”
他又看向陈牧笑道:“十三弟,鱼龙街的马场便是你的了。”
陈牧难看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欣喜。
有了马场,府门内的名贵马匹就有了安置之所。
“十一哥,等我府中赛马必定邀请你来做客。”
陈雍只是笑了笑。
似乎是一场双方受利的交易,陈牧得了马场,自己得了四百两金银。
其实四百两他还是有赚的。
如今有苏诗诗买下了诗词和画作在次,这恰到好处的重金,终究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诘难。
此事作罢!
陈牧看着谢观,脸色多了几分冷意,准备离开。
不过他还是出声讽刺道:“谢观,像苏仙子这般大方的金主可不常有。”
“不然,你这画又能值什么?”
“本王府中的一匹良驹,足够你画上成千上万幅。”
俞客听后,没有理会。
正这时!
一道苍老破锣嗓子响起。
“值钱!”
“怎么不值钱,值老鼻子钱了。”
李香君莞尔一笑,听出说话之人是谁。
冯雅雅与周允儿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一个长着酒红糟鼻的矮小老者,费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边挤还一边嚷嚷着。
“让一让,老头子我过去一下。”
老者穿着儒衫,但衣衫不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仿佛刚从某个酒肆中踉跄而出。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神采飞扬。
他并未理会二皇子和燕王这些权贵人物,而是两步并作一步,径直来到谢观面前。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惊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丰一眼就认出了老人,西厢楼的名人,同时也是书院中人。
老者似乎并未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儒衫,然后恭敬地对谢观说道:
“这位便是观公子吧?”
“老朽金子叹,见过观公子。”
俞客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愣。
这个名字在模拟之中曾多次出现,他努力回忆着谢观的记忆,终于想起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金子叹,汴京之中有名的风评家,西厢楼之中的汴京十八家,便是他编纂的。
他是西厢楼的常客,就算是不用金银,也有无数女子愿意为他扫榻相迎,只为求得他的一句风评。
胡芸娘,上一届的花魁,正是因为获得了金子叹的一句风评——
“芸娘八岁能弹筝,春风吹落天上声。一声雍门泪承睫,两声赤鲤露髻鬣,三声白猿臂拓颊。”
之后才名声大噪,一举夺得了月华轩花魁之名。
而谢观的父亲谢灵,也曾因为金子叹的风评——“九公族第一风雨,清平之雄将,乱世之枭雄。”而声名鹊起。
李香君也适时地介绍道:“观公子,这位便是金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