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刚从四楼下来,诸葛间便已知晓自己拜入书院之事,实在有些意外。
他正欲开口,却见诸葛间含笑解释道:“我本是三先生门下不成器的弟子。观公子当时对‘仁人志士’的解读,三先生十分喜欢。”
“今日三先生特意下楼,也是因你那句话宽慰了他的心怀。”
诸葛间脸色郑重,“三先生,多有心结郁起,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得了观公子的见解。”
“许多年没有见过先生如此开怀了。”
俞客听后,不由有些震惊。
倒不是因为诸葛间此话,而是在鸿景院之中此事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
当时就按照“鲲虚鼎”的提示选择。
想不到!
当时没有反应出来,隔了这么久才在这群芳宴之上。
用计之深远!
“阿鼎,实在太全面了。”
说到此处!
诸葛间神色一正,竟郑重其事地俯身一礼,语气诚恳:
“诸葛间作为弟子,在此多谢观公子。”
俞客连忙伸手去搀扶,却发现以自己的气力,竟无法撼动这位静月先生分毫。
他心中暗惊,看来朝中高官,除了一身学问,还需有不俗的修为傍身。
无奈之下,他只得等诸葛间行礼完成。
周围之人早已将目光投来,诸葛间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许多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眼神闪烁,心中各有思量。
看来今日三先生出面护住谢观,并非无的放矢,而谢观即将拜入书院之事,更是引人注目。
在场的不少书院之人更是眼前一亮,谢观竟然受三先生赏识,还要在书院修行。
俞客无奈一笑,“静月先生,此举实在是折煞谢观了。”
正这时!
谢观留意道,三楼十几名身穿儒衫的书院弟子,竟然都是如同诸葛间一般。
对他俯身而礼。
三楼之上一静,都是缓缓注目而来。
谢鸿也是眼神之中一动,行礼之人都是三先生的弟子。
谢老太君脸色越发难看。
俞客也只好一回礼。
诸葛间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减。
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俞客的肩膀。
本来三先生就有将其收徒之意,可是今日群芳宴以谢观之才,却也没有收入门下。
实在可惜,不然他就多了一位小师弟。
诸葛间将谢原、张云芝等人忙碌担忧之事,悉数告知俞客后,言道:“我便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他们在二楼。”
言罢,诸葛间转身离去。
俞客到了一声谢,便下的三楼。
奇异的是!
直到谢观下了四楼,其上的众人也没有前来招呼之人。
刚下四楼,俞客便看见谢原等人在楼下等候。
他目光一扫,便瞧见不少熟人。
谢人凤、赵洋等人虽未走近,却也在不远处密切留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谢原倒是毫不避讳,立即走上前来,一把勾住俞客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观弟,你可不地道啊!什么时候和三真门的英雄好汉拜了把子?
“也不带带哥哥我啊!”
俞客眉宇间泛起一丝黑线。
这谢原,果真如模拟中那般,面对抄家灭族的大罪,他满脑子只有江湖义气。
“六哥,此事人多眼杂,我们日后再议。”
“观弟,果然仗义!”
俞客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云芝身上,诚挚道谢:
“此次多亏大家相助。”
张云芝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俞客又转向一旁的许溪月,拱手道:“许夫人,此番多有费心了。”
许溪月轻轻点头,随即告辞离去含笑道,“观公子,今日热闹,妾身便不打扰了。”
言罢,她也转身离开。
谢人凤此时才注意到三楼之上,汴京大儒诸葛间正对谢观施以一礼。
这可不是寻常之举,这些人都是三先生高足,都是当世大儒,或是名士。
而且,修为高深。
这一礼代表着三先生的文脉认可。
相当于谢观在汴京便如同有了真正护身符。
该死!
谢人凤将刚刚小太监传阅的谢观所做诗词,撕成碎片。
怕是明日之后,汴京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位谢家庶子。
谢观必须得死!
第375章 夫子照水,水中惊慌!
群芳宴已接近尾声,治水两岸的围栏旁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翘首以盼地望着群芳宴的方向。
留给众人的位置本就不多,此时更是人满为患。
一名穿着襦裙的妇人站在人群中,神情有些失落,轻声叹气。
心中想到,这一路走来,竟没见到那位,看来真是无缘了。
她身旁站着一个憨厚的汉子,正摸着脑袋,远远望着治水拱桥上的四方戏台。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
汉子只能模糊地看到戏台上的光影,听到隐约的乐声,脑海中却已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花魁娘子的音容笑貌,乐呵呵傻笑着。
这对夫妻正是奈桥头卖馄饨和羊肉汤的摊主。
今日,司马家的夫人许溪月将他们摊子里的羊肉汤全买走了,夫妻俩便商量着来瞧瞧群芳宴的热闹。
哪知道!
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比赶大集还要拥挤,推推搡搡间,几乎寸步难行。
妇人心中仍惦记着之前在摊子上吃羊肉汤的那位中年男子——魔师许江仙。
她原本想着,若能在群芳宴上再遇见他一次,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然而,来了半天。
才发现要过拱桥门竟需花费上千两银子,两人便是两千两,实在令人望而却步。
无奈之下,夫妻俩只得在此地等候,与众多汴京百姓一同远远观望。
妇人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暗自叹息。
看来前世修来的福分不够,妇人心中的遗憾更深了几分。
憨厚的汉子却笑着安慰道:
“娘子,我们就算是看不到上面的花魁,看看这治水风景也是好的。”
妇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一条河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家卖羊肉汤去。”
正说着,人群推推搡搡,妇人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
猛然回过头,怒骂道:“谁他娘的敢摸你老母的屁股!”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一静,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名徐娘半老的妇人,破有些姿色,正红着脖子。
憨厚汉子也急忙回头看去,却见身后冒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满脸慌乱地举着手,以示清白。
老人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身穿儒衫,脸上满是穷酸气,神情无辜至极。
“切~”
众人见状,纷纷不以为意,转过头去不在意。
妇人虽瞧见老人,却仍不依不饶,心想离得这么近,除了这个“老不正经”的,还能有谁在自己背后摸来摸去,最后竟还摸到了屁股蛋上揉搓。
她正要发作,憨厚汉子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娘子,应该不是这位老先生。”
“老先生年纪这么大了,哪会做这种事?”
憨厚汉子心中暗想,老先生这个年纪,就算有贼心也没这个身子骨了。
妇人瞪了汉子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撇过脸不再理会。
她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想着若是那位在摊子上吃羊肉汤的客官就好了。
别说是摸,就算是那事,自己也定然自动张开双腿。
想到此处,妇人莫名脸色羞红,赶忙低下头掩饰。
憨厚汉子对老先生投去歉意的目光。
那穷酸秀才打扮的老人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无辜与窘迫。
这时!
治水两岸有画船缓缓驶来,停靠在岸边。
这些画船是为那些想过桥或在画廊上游玩的人准备的,可以在治水上多看一眼群芳宴,算是离得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