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大师闻言,轻轻抬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要知道,这《道心种魔大法》乃是当年魔师黄道仗之飞升的无上秘法,威力莫测,却也凶险万分。
陆华不再多言。
而那妇人依旧痴痴地望着许江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无法自拔。
莲池大师望着江边涌动的白雾,缓缓道:
“这泽湖的妖龙,这次怕是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见到了那位。”
大先生许羡闻言,微微一笑。
“随它去吧,看他逃不逃出汴京。”
众人注视他的面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
只见他的面容缓缓变化,原本的老人模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少年的脸庞。
这少年模样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透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沉静。
陆华对此并不惊讶,他在大隋终南山时,便已见过大先生以这副少年模样示人。
然而,莲池大师和魔师许江仙却面露诧异之色。
他们虽知书院大先生神秘莫测,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少年。
许江仙心中不由想起江湖中的传闻:书院大先生虽年岁最长,却始终保持着少年皮囊。
四先生年纪最轻,却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二先生是一名背剑侠客。
而三先生则一直是中年人的样子。
莲池大师收回目光,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书院四位先生,实在神秘莫测,这也是他们两人身为天下的大宗师,也不敢踏入书院。
江风拂过,白雾缭绕,岸边的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先生许羡望着群芳宴上灯火辉煌的邀仙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想不到,老三和老四还有对坐之时?多年未曾入汴京,倒是物是人非了。”
陆华将魔师许江仙和莲池大师的想法说了出来,提议一同前往书院一探究竟。
许羡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去书院?行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道,“有老二在,就算是如今的夫子也不敢轻易踏足书院。”
许江仙闻言,略感震惊,忍不住问道:“二先生已经强到连夫子都要惧怕的地步了吗?”
许羡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倒也不是惧怕。只是老二那把剑,已经二百年未曾出鞘。”
“一把剑在鞘中太久,养出来的剑……一旦出鞘,必定石破天惊。即便是夫子,也不敢轻易去赌这一剑的锋芒。”
他话音落下,江边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几分。
许江仙和莲池大师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虽知书院二先生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连夫子都对其忌惮至此。
陆华则神色平静,“既然如此,那我们恐怕要另作打算了。”
许羡微微一笑,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镶嵌着一双仿佛历经风霜的眼眸。
“其实,我们无须大动干戈。夫子欲行何事,我们只需设法阻挠便是。”
魔师许江仙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要他此刻直面夫子,心中难免生出畏惧。
夫子,可是活了近两千年。
一人压服天下,似仙似魔,这等存在,谁敢不心生畏惧!
许羡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夫子因某些缘由,一者不敢轻易踏入书院。至于具体原因,我暂且不能透露。”
“二者,夫子亦不敢出现在苏景面前,而苏景同样对夫子避之不及。”
“三者,夫子既然唤醒了惊神阵,那便说明他布局上千年的‘囚禁仙人’之计,并非空穴来风。”
“囚禁仙人?”
魔师与莲池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显然被这番惊世骇俗之言深深震撼。
莲池大师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真有仙人降临人间?”
许羡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此事难以断言。”
“但夫子一直坚信,这世间仙人终有一日会降临凡尘。他布局千年,或许正是为了囚禁那些仙人,从而探寻飞升之秘。”
夜色如墨,江风轻拂,白雾袅袅升起,为这江面平添了几分神秘。
四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与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旁,夫妻二人,不知何时已相拥在一起倒在冰冷的地面,进入了梦乡。
许羡最后的声音悠然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所以,两位小友,到底要如何抉择?是静观夫子囚禁仙人,还是站在仙人一侧?”
许江仙眼眸低垂,眼中魔气森然。
莲池大师则低头轻诵佛号,声音庄重:“南无阿弥陀佛!”
许久之后!
许江仙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许羡,沉声问道:“不知大先生你们如何抉择?”
显然,陆华和许羡本是一起,早已做足了准备。
陆华闻言,轻笑一声,缓缓道出:“奉三真祖师陆沉遗训,三真一门——”
“终南山上下百代祖师共同立誓。”
“凡我三真门徒,以命护仙人。”
魔师脸色全是不敢置信,陆沉可是三千年前的人物,怎么会有遗训留到今日?
第378章 灵丹妙药,俯视万古岁月!
治水一处河畔。
离西厢楼已经百里之遥。
夜色深沉,四周寂静无人,唯有黑暗笼罩。
只有数丈深的幽黑水域。
忽然,一道巨浪掀起!
龙一慌乱中冲破了河堤,撞碎了层层浇筑成的梯级。
这条蛟龙原本潜伏在治水的河床中,显出真身,静候谢观的到来。
至于先前答应与陆华、谢鸿联手猎杀书院二先生的事,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在谢府中,他嗅到了谢观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仙界的灵丹妙药,又如蟠桃仙果般诱人。
龙一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只要……只要吞下那个少年,
自己便能化龙飞升,蜕变为真正的龙,而非如今这般非龙非人的怪物。
什么为泽湖妖魔复仇,什么猎杀书院二先生,这些风险与代价,今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冒如此大的险,所得却微乎其微。
实在得不偿失。
不如吞下谢观,一举飞升。
龙一心中已定下这般盘算,一双金黄的瞳孔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即便不能飞升,吞下谢观也足以令他功力大增,到那时,什么二先生、陆华、谢鸿,皆不足为惧。
他静静潜伏在水中,凭借“水遁”之术,即便是九品武夫或九品元神修士,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他盘踞在江底,随意吞食着鱼虾,透过水面,冷眼旁观着一艘艘载满活人的画船缓缓驶过。
泽湖早已没有活人,那里的生灵早已被妖魔吞噬殆尽。
龙一心中暗想,若是能常年享用如此多的血食,修为必定能再进一步。
然而——
这些血食何其之多,也终究抵不过谢观一人。
他耐心等待着,却未曾料到,江上的游客中,竟有一位老人的面容映照在水面。
水面波光粼粼,雾气缭绕,
但龙一那双黄金瞳却看得分明。
那是他刻入骨髓的恐惧,是连梦中都不敢有半分违逆的身影。
夫……子!
龙一在江中瞬间心神大乱,几乎无法思考。
夫子还活着?
他心中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唯有两种选择:要么跪下匍匐在夫子脚下。
要么——逃!
深知夫子性格的,若不逃,便是死路一条。
强烈的求生欲如潮水般涌来,令他如同惊弓之鸟,再无半分犹豫。
跑!
龙一毫不犹豫地转身,借着水遁之术,疯狂向远处逃窜,生怕慢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一时间,龙一惊慌失措,竟忘了施展水遁之术。
直到逃出近百里之外,他才勉强平复下心神。
冷静下来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真是夫子,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夫子早已不现人世,怎会还是那副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