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原带来的三名武道高手当即出手,却骇然发现: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那尸身比精金还硬。
喷吐的尸火沾之即燃,挥舞的利爪能轻易撕开护体罡气。
三人掩护谢原逃走。
“少爷,快走只要出了谢府,这种怪物不敢出墙。”
惨叫声中,三名护卫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谢原拼命奔逃,却在府门处被追上,撕扯下一只腿,勉强滚出了谢家的门槛,来到了街道之上。
赵夫人蹲在墙头不敢出来,发出不甘的尖啸,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街道上奄奄一息的谢原。
却也无可奈何!
第461章 夫子身份、飞升四个名额!(4k,求月票!)
汴京南郊,赤目军大营。
帐内有着数十张刚毅的面庞。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皮革混杂的气息,偶尔传来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
“天王,弟兄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员披着盔甲的将领霍然出列,腰间横刀随着他的动作铮然作响。
他双目炽热的目光直射向帐上端坐的身影,“汴京城墙就在眼前,何时下令攻城?”
赤目军一路而上,势如破竹,几乎以无敌之势,击败汴京的王师。
班胜在江南道云越泽大败谢灵,又三进三退江南道,最终一击攻破大齐五十万大军。
可谓是,声威达到了巅峰。
从黄河淤泥之中挖出一尊铜像,头戴红布,怒目圆睁,极为可怖。
班胜站起来喊道,“反正一死,何不如打进汴京,将九大姓拉下马。”
“英雄本无种,谁敢称丈夫。”
于是,从者如云……到如今也就仅仅一年时间罢了。
六十万赤目军已经兵临城下。
帐内的高位上有两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不披甲胄,身穿麻衣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沧桑,眉宇间却仍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赤目天王.班胜。
在班胜矮上一个台阶,也有一把交椅,坐着的是一个墨色锦缎的中年文士,赤目军的军师乌丸。
赤目军上下,对班胜的崇拜近乎狂热。
自江南道起兵以来,每一战皆如神兵天降,所向披靡。
他的军略之才,早已被传颂为当世无双。
而乌丸,虽挂着“军师”之名,却绝非只会摇扇论策的谋士。
他曾在乱军之中单骑救将,亦曾亲率死士凿穿敌阵,甚至数次在绝境中扭转战局。
好几次助赤目军脱离险境。
赤目军之中无人不服。
帐内诸将的目光齐齐投向班胜。
班胜神色沉静,目光却越过掀开的帐帘,望向天色——天象诡谲,星月隐没只有裂开的两边天,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将至。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道:
“明日攻城。”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班胜一摆手,众人肃然退下。
帐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军师乌丸,以及一位始终静默如影、脸覆铁面的将领。
乌丸缓缓起身,拂袖一笑:
“天王似有心事?”
“起兵半载多,便连破八十二城,斩敌三十万余。”
“明日汴京破,天王你可要在后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如惊雷贯耳!”
随着赤目军进犯汴京,这位军师的气色越发的好,每日都是笑容满面。
班胜却沉默如铁,低声呢喃:“青史留名...我班胜也配么?”
乌丸笑道,“在后世之中,倾覆天下四个字,能有此作为者,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之中,也不过几人罢了。”
“当然要是这么来说,天王你缺少一波三折,百姓最爱听的,是那屡战屡败、绝处逢生的戏文。可天王这一路势如破竹,反倒少了些跌宕起伏的趣味。在说书先生口中,不是一个好故事。”
乌丸看着帐外天地之间,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天空。
“不过嘛,天王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若是赤目天王班胜,再在后面加上飞升二字,那么绝对是千年万年绕不开的人物。”
班胜缓缓抬眼,还是没有说话。
乌丸收回眼神,“当然,我知道天王,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些从黄河之中走出的奴隶,驱口,当初只是为了活命讨口饭吃,跟你走出江南道,可是如今了……”
“天王你把一个天下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野心早就从活下去,变为活的有点人样。”
“或者,更进一步,活的人上人,像汴京之中的老爷。”
班胜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乌丸,“你说这样对吗?”
乌丸摇了摇头。
“不对,却也对!”
“汴京攻破,他们会做什么了?面对繁华似景的天下之都,他们刀口舔血将头系在脖子上,为了什么?”
班胜沉默,缓缓闭目。
乌丸轻笑一声,“他们会像饿了三日的囚徒,突然见到满桌珍馐——”
“钱财、美色、黄金,他们会觉得,这本就是他们用血换来的,是自己应得的。”
“天王就算你阻止他们又能如何,如今投奔而来的各地起义军,何止五十万?”
“他们跟着天王你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什么,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历史上多是为了安抚人心,屠城三日,天王你就算下令,也压不住这五十万大军的人心起伏。”
“天王,你不是心中早有定论?又何必自扰了?”
话未说完,远处营寨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
似乎是刚刚将领带回“明日攻城”的消息,引得众人欢呼。
班胜说道,“当年燕王却能做到?又是为何?”
乌丸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天王你何必去和陆神洲相比,那就很没趣了。”
班胜终于露出笑容,“乌丸,你素来目空一切,却唯独对燕王......格外嘴上留情?”
乌丸耸了耸肩,难得露出一抹无奈:“不服不行啊。人家做成的事,我还没做成。若连这点都嘴硬,岂不是连自己都骗?”
乌丸转过身,看向在帐内的另外一人,覆盖这铁面的将领。
“谢灵,你作何决定?”
覆盖着面具的将领,掀开面具。
露出一个模样俊朗带着几分书生气的面容,只是那双剑眉带着凛然肃杀之气,生生将这文弱气质冲散。
谁也没有想到,在江南道被赤目军大破三十万的定远侯,会这般出现在赤目军之中。
班胜坐在主位上,眼神微眯,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却不见丝毫讶异。
谢灵沉思片刻,沉吟道:“我欲领一支兵马,回江南道。”
乌丸轻笑道,“如此时机,你不进汴京看看,去看看九大姓或是谢家?”
“还是说,如今会有三千年的飞升之机?不搏一搏。”
他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和你那位弟弟一般,善藏拙,你也已经跻身阳神境界吧,离凝聚本命只差一步。”
谢灵却摇了摇头,声音冷静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汴京之内飞升台一开,若不得飞升只有被困其中。”
“至于所谓飞升,本就不是给我这种人凡人准备的。”
“至于,谢鸿……我这位弟弟失足落入湖中,风寒发烧痊愈之后,原本愚笨的弟弟就如同开了窍一般,诗书礼易学什么都快,武道元神,修行一日千里,我那位母亲还以为是谢家祖上积德,冒了青烟。”
“我却知道,我的弟弟已经死在湖中。”
乌丸幽幽叹息一声:“那些外乡人最擅鸠占鹊巢。史书上多少庸碌之辈,沉寂多年之人,突然某日就变得胸有大志,一鸣惊人……谁又分得清,皮囊里装的究竟是谁的魂魄?”
“江南道之事,准了。”
谢灵抱拳一礼,铁甲铿锵声中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现在,偌大军帐内只剩下两人。
班胜问道,“你就这么放过他?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乌丸轻松坐在椅子上,“确实如此,我从不留祸患,谢灵是聪明人,那更不能留了。”
“就算是如今,只差一步,偏就要更加谨慎。”
“我饶过他,是关于一桩旧事?”
班胜似乎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军师大人记怀?”
他唤了一个称呼,“或着说,能让夫子,你记得?”
乌丸微微一笑,“你还是喊我军师吧,喊我夫子总让我觉得怪异,让我觉得是借尸还魂的鬼魂。”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班胜道,“一开始我猜测你从终南山来,不然怎么可能调动如此多的粮食兵马,还有突然如春笋冒出来一帮会行军打仗,又修为精深,还与我赤目军如此意气相投的男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总不至于我班胜真是天命所归,能让天下豪杰纳头便拜。若真如此,也不至于连个媳妇都讨不着。”
“后来我查到终南山确有位乌丸祖师,可年岁实在对不上。”
班胜目光渐深,“直到谢灵出现在江南道,在云越泽布下埋伏——以谢灵生平之谨慎,断无可能中计。那时,你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他起身看着乌丸,一字一顿道:“你便是那位创建儒家,在大齐立下书院的夫子。”
乌丸一笑,“乌丸确有此人,也是三真一门派来之人,不过被我所杀,实在装作一位老头太腻歪了,我恢复了原本相貌罢了。”
他话锋一转,又重回刚刚之事。
“至于我为什么放过谢灵!”
“当日咸和帝联合谢家、王家企图颠覆苏景的相权,谢灵暗中将其事告密给苏景,最终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