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原本或重伤在身,或只剩阳神,此时却在飞升台接引之下,伤势悉数痊愈。
真是造化之妙!
典亭见三真门人齐声祝贺,忽福至心灵,朝着飞升台上的魔师郑重拱手:“恭贺魔师,证道乾坤,今朝霞举飞升去,原是红尘第一人。”
魔师在飞升台闻言长笑,“得道友吉言,当不了第一人,前有谢观、再有夫子。”
“也祝道友,武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魔师袖口之中一卷经书落下。
典亭接过经书脸色一喜,只见封面六个古篆小字——《天魔策隋想录》
竟是魔师毕生武道精髓!
“多谢魔师!”
身旁抱琴女子会意,立即向苏景盈盈下拜:“祝贺四先生,得到飞升,三花聚顶观混元,五气朝元叩天门,此去重霄十二楼,方知天外更有天!”
向来阴鸷的苏景此刻竟展颜一笑,恍如当年书院那个清朗少年:“若在往日,这般贺词我未必合我心意,说不得还要起些别样心思。但今日盛事……”
“喜在我心!”
“身无长物,赠你我随身的棋谱。”
女子接下,诚心谢过。
在场几人有样学样,莲池也送出佛门舍利子。
各有所得!
飞升台下,万籁俱寂。
众人仰首望天,眼中再无半分杂念,只有向道之心。
三千年来,能登此台者,无不是集修为、心性、机缘、心机于一身的绝代天骄。
此刻祥云环绕,仙音袅袅,四道身影在璀璨霞光中渐渐羽化。
三真一门齐声道,“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
引得在场武者无不心驰神往,纷纷跟随诵唱。
“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
飞升台绽放出最后一道夺目光华,随即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云端。
那四道身影也随之隐没在无尽苍穹之中,只余下漫天霞光,久久不散。
第478章 落幕、万古传承遭此开(终篇下!)
四人飞升!
留在汴京城西的墙头之人,既有激动之心,也有惆怅之意。
尤其是三真一门,三位大宗师离去,如宴宾客一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大先生是在场的唯一大宗师。
天际,飞升台的金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新日喷薄而出。
金芒刺破云层,将温暖倾泻在这片破碎的城墙上。
陆华抬起头,但见那轮骄阳自东方冉冉升起,金光流转间,天地秩序重归清明。
青铜面具的两人者静立虚空,见飞升台消失。
从虚空之中抽出青铜古籍,翻开书页,上面的字迹游动逐渐形成。
“今岁历,太皇纪元二万一千八百三十载。”
“鲲虚、四人飞升!”
“至此之后,灵潮再起六千年。”
“鲲虚之内,造化传承可现世,命星可红尘!”
两人合上青铜古籍,虔诚道。
“已见证!”
两人不见踪影。
陆华等人细细品味其中深意。
天地间蓦然一颤,万物依旧,却似有无形之物悄然降临。
大先生负手而立,仰首望天。
此刻分明是晨光初现之时,可苍穹之上,竟有点点星辰闪烁。
与白日争辉。
班胜似有所感,瞳孔微缩,低声道:“天象有异……”
话音未落,忽见天际划过无数流火,如天穹碎裂,星辰陨落。
一颗颗流星拖曳着炽烈的尾焰,自九霄坠落,划破长空,宛如一场盛大的星雨倾泻人间。
“不是寻常流星……”
大先生眸光深邃,缓缓道,“这……莫非就是众星入世,天命更迭之兆。”
落星之后,又有异变。
天空阴云翻涌如沸,雷光在云层间奔腾咆哮。
瞬息间,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陆华尚未及反应,冰凉的雨滴已砸落眉间,触肤生寒,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灵韵,令她心神为之一震:“这是……”
大先生闭目而立,感受最为真切。他原本重伤垂危的阳神,竟在这滂沱雨幕中缓缓恢复,生机盎然。
“灵雨降世……”大先生轻声呢喃,声音中难掩震撼之色。
班胜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任由雨水在掌心汇聚成流。
这位赤目天王露出笑容,“若是灵雨润泽九州,今年百姓定能五谷丰登,再无人挨饿受饥。”
雨幕连绵,天地苍茫一片。
陆华与大先生在雨幕中,朝着终南山离去。
陆华在大雨之中回首,看向谢观飞升之处,心中再度升起火热之心。
现在灵潮将起,她不是没有机会飞升!
班胜则整顿赤目军,准备南下返回江南道。
其余宗师们各自散去,但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不同的火焰。
如今天地剧变!
谢观武碎虚空!
四位大宗师飞升!
每一道消息都能震动天下。
又有多少顶尖宗师死在这里……这空出来的权势与机缘,足以让整个天下重新洗牌!
这场灵雨,不仅滋润了天地,更是助长他们的野心!
一个新的大世,已然来临!
~
飞升台之后第五年,梁京(旧称汴京)
醉仙酒楼内。
已经是夏季,天气有几分燥热。
“要我说,这梁京城啊...”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拍着酒桌,“当年可是天下的首善之地,如今被那陇西道来的莽子占了。”
“兄台慎言!”
邻座茶客慌忙打断,“如今是朱大将军坐镇的梁京,可不是从前了。”
“呸!什么大将军!”
汉子猛灌一口酒,“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屠夫!”
满座哗然。
朱荣手下的鹰犬,无处不在,只要是有任何讽刺朱荣之事,都是下大监的死罪。
店小二吓得打翻了茶壶,掌柜的连忙过来打圆场:“客官醉了!朱将军可是咱们梁京的救星...”
“救星?”汉子冷笑,“去年菜市口,救的是谁的命?”
众人低头抿酒,无人敢应。
去年那场血洗,菜市场门口的读书人的人头滚滚。
之后便风声鹤唳,无人敢言!
再滚烫的热血,也敌不过寒光凛凛的铡刀!
掌柜使了个眼色,两名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即架起醉汉往外拖拽。
那汉子踉踉跄跄被推出酒楼,打着酒嗝,一路摇摇晃晃走到石桥边。
桥头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颤抖着举起破碗,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
“呸!”醉汉一脚踢翻破碗,“没看见爷正烦着?滚一边去!”
借着酒劲,他注意到乞丐的一条腿扭曲变形,顿时狞笑起来,抬脚就往伤处狠狠踹去。
“哈哈哈,爷赏你点热乎的!”
醉汉突然解开裤带,对着乞丐的断腿淅淅沥沥……
浑浊的液体溅在乞丐脸上,流进破衣领口。
“趁热喝啊,爷刚喝的上等花雕!”
乞丐也不在乎,木然重复着:“大爷...给口......”
“给你……磕头!”
汉子见他如此灵顽不灵,又要抬脚再踹。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叱:
“住手!”
醉汉骂骂眼含不耐,咧咧转身,却见一顶描金绣凤的轿子停在桥中央。
身边有七八名,披甲的侍卫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