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乃是西昆仑与龙泉剑宗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尤其是庄秀胤,更被推为“命星”转世,乃应劫而生之人。
庄秀胤却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目光在众弟子间流转,似在寻人。
然而,终究未见那抹期待的身影,却也不失望。
以这位井道友之才,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便能镇压天门境界的旱魃。
出身分寸山必定是真正的祖师堂关门弟子。
必定不是籍籍无名之人。
只要在方寸山,必定会见的。
众人将两位贵客迎入方寸山福地。
在齐云峰众弟子队列的后方,一个身形圆润的年轻修士正低头翻阅着一册道藏,对前方热闹的迎客场面恍若未闻。
此人正是齐云峰的杨尘,身旁站着面色清冷的沈子墨。
自从上次从陈国试炼归来,二人便晋升为齐云峰的真传弟子。
此刻沈子墨虽仍是一副冷淡神色,目光却不自觉地打量着对面的瑶台仙子与尧夏剑子。
唯独杨尘始终埋首书卷,连头都未曾抬起。
沈子墨问道,“杨师兄,这位瑶台仙子可是九门公认的绝世仙子,你当真不看一眼?”
她深知这位师兄的性情,绝非故作姿态引人注目。
若非要整日泡在藏书阁,以杨尘的资质,恐怕早已突破至道胎境后期。
杨尘闻言合上手中书册,笑道:“仙子虽好,终究不及书中之仙子。”
周围齐云峰弟子闻言纷纷打趣:“书里的仙子能抱吗?能看吗?”
杨尘见此,轻叹一声:“知我者,唯小青峰周景师弟也。”
沈子墨听后,倒是对于上次试炼的周景,印象不深。
四周各脉弟子纷纷驻足观望,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议论。
瑶台仙子与尧夏剑子的盛名,在方寸山内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真人,不少弟子都想一睹风采,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超凡脱俗。
众人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央那两道身影,眼中既有艳羡,又暗含几分较量的意味。
方寸山作为道门正宗,门下弟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此刻见到别派天骄,两人已经走入分寸山内。
自然免不了要在心中暗自比较一番,议论四起。
“依我看,这尧夏剑子也不过如此,并未看出有何特别之处。”
“不过如此?”
“尧夏四岁便入先天,十一岁突破道胎境,十四岁时就已打遍龙泉剑宗同辈无敌手。这等天资,你说不过如此?”
“听说过正道九门'正道十曜'的榜单...”
有人玩味开口道,“可是,方寸山没有一人能进正道十曜。”
“说来也是可笑!”
杨尘闻言终于抬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那位孙师兄竟未入十曜之列?他可是被誉为'天府星'转世的人物。”
沈子墨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孙师兄在正道龙虎榜上位列第十一。”
“尧夏剑子排名第七。”
“瑶台仙子更高居第五。”
杨尘有些惊讶,““孙师兄竟未入前十?这龙虎榜当真有些分量?”
要知道,宗主代师收徒的孙邈是何等惊才绝艳。
他十四岁才开始修行,本是渔村一介平凡少年,幸得宗主云游时慧眼识珠。
入方寸山后,三个月连破三境直入先天,震动十八脉上下。
后面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同届弟子,甚至往上数代弟子都被他甩在身后。
旁边有弟子解释道:“这十曜排名由中土禹洲的天机阁评定,不属正魔两道,在九门中颇具公信力,历来少有纰漏。”
“尧夏有一人击杀魔门天门境界的长老的战绩,更是三次斩杀天门中期境界的妖魔。”
众人闻言,神色间不由多了几分肃然。
这些年来方寸山在九门中威望日衰,在外游历的弟子没少受些闲气。
究其根本,还是这几代弟子中,始终未能出一位真正能扛鼎之人。
至于比较,也就是一甲子之内的人物。
过了一甲子,便不在其中。
杨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西昆仑与龙泉剑宗的来人。
那二十名弟子个个神色倨傲,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视着方寸山众人。
这两位位列“十曜”的天骄突然造访方寸山,恐怕并非简单的礼节性拜访。
“他们来方寸山所谓何事?”
沈子墨若有所思道:“听闻近日魔门异动频繁,似乎在东极青州发现了一座上古大墓的踪迹。”
“上古大墓?”
杨尘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来了兴致。在修行界,每一次上古遗迹现世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不由想起方寸山来历和发迹,当年正是一对兄弟从上古洞府中获得了功法与宝物,依照遗迹记载寻得这斜月三星洞福地,历经千年经营才有了今日的根基。
正道九门,魔门、甚至于外道,其实的起家都是大差不差,得上古遗留的道统,然后一飞冲天。
沈子墨继续说道:“此次大墓本是由外道最先发现,却不巧位于东海,龙族的领地。”
“那些外道修士力有不逮,这才不得不传信给中土禹洲的正道各派,连南疆魔门也收到了风声。”
杨尘眉头微蹙:“此事我竟未曾听闻...”
沈子墨难得流露出一丝调侃之意,“杨师兄终日埋首藏书阁,又岂能尽知天下事?”
杨尘不以为忤,反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书卷:“东海龙族...上古大墓...和今日又和关系?”
他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处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瑶台仙子与尧夏剑子。
沈子墨沉声道,“据说这古墓藏在深海之下,有大道金丹的修士勘探之后,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帝宝库!”
“天帝宝库?”
杨尘大吃一惊,他熟读藏书阁经典,这类上古典籍,大多都会记载描述了一个地方。
据《知北游.大荒东经》载,“东海之外有大壑,名曰归墟,乃众水汇聚之所。其下有神宫,名曰天帝宝库,相传为上古天帝藏珍纳宝之地,内蕴先天灵物、太古遗篇。”
当然也有凡人史料记载,
“大庆元狩三年,东海郡奏:“有渔者夜见海上浮光如列星,近视之,则玉阙凌波,匾额篆'天帝藏真'四字,瞬而没。”帝使方士栾大往查,竟失其所踪。后史家考据,此即古所谓“天帝宝库”,非人主所能轻窥。
甚至,形形色色的玉简道藏,都有记载这个地方。
“混元天地一方,万法之道也,谓之天帝宝库。”
正道之中记载,天帝宝库之中的“帝”音节通“地”,其实名字是“天地宝库。
魔道则认为,在他们代代相传的《九幽录》中记载:“帝星坠于东海,化归墟为冢”。
正因是天帝葬身之所,才被称为“宝库”,内藏天帝毕生修为与传承,所以称谓为宝库。
外道,则认为在遂古之初,没有天帝,天帝乃是指代一个修行门派。
天帝宝库,也就是天帝这个门派的遗迹。
这也是正道、魔门、外道常常争论不休,便是其根底来源不同。
正道,解释道来自于天地,效法天地,道至高无上,俯视万物。
魔道,乃是上古有大修者无敌者,建立道统,道趋于人。
外道,则认为,万物起源于一,又从一变换成万物,道在屎尿之间之间,道在蝼蚁之间,道在税稗之间,道在瓦甓之间,众生皆是道。
三家对大道本源的认知南辕北辙,正如《修真辩难》所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也注定他们永远无法真正共存。
三家之争,表面是争夺灵脉福地,实则乃是道统之争。
如今天帝宝库现世,四大部洲必将再起波澜。
杨尘忽然警醒:“这天帝宝库,与瑶台仙子、尧夏剑子来访有何干系?”
沈子墨难得能为这位博学的师兄解惑,嘴角微扬:“只因那天帝宝库设有'天地限',只准一甲子年岁以下的修士进入。”
杨尘顿时了然,方寸山虽日渐式微,但面对天帝宝库这等机缘,九门天骄也不得不来寻求助力。
很多上古遗迹,洞府都有禁制,古籍之中记载,叫“天地限”。
当年那座方寸山的上古洞府,也有限制,便是不能有修为的人进去,只允许凡人进入。
这才有方寸山的开山祖师,兄弟两只是山中的普通樵夫,得了这般泼天机缘。
修真界对应这等“天地限”不是没有推敲过,修真界众说纷纭。
有修士根据出土的上古玉简推测,这限制乃是墓主人生前推演天机,为挑选合适继承者而设下的考验。
另一些阵法师则认为,这不过是上古时期常见的防护阵法,目的只是防止墓穴遭人盗掘。
近年来更兴起一种惊世骇俗的说法——所谓“天地限”,实则是墓主人为转世重修后能顺利取回自身宝物而设下的限制。
杨尘思绪万千,若天帝宝库真现世,方寸山势必也要派遣年轻弟子前往东海。
他忽然想到,若是将此消息告知周师弟,那位同样痴迷古籍的同道中人,定会有兴致。
念及此处,杨尘当即向沈子墨告辞:“沈师妹,我突然想起一事,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便已御使法宝朝藏书阁方向走去,脸色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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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从聂云竹那里领了接待瑶台仙子与尧夏剑子游览小青峰的差事,但吕青鱼师姐却告诉你。】
【“这事未必能成。”】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例子,正道九门来访方寸山,只是游览了齐云峰、龙首峰,这几个主脉,上三峰。】
【十八脉之中还有少数山头,没有拜访。】
【尤其,你们小青峰还是十八脉之中的垫底,恐怕最后也不会来此。】
【你明白了,又是一个闲差。】
【吕青鱼还怕你失望,毕竟能接待九门天骄,在各脉弟子面前可是长脸的好差事。】
【你却浑不在意:“正好落个清闲。”】
【七日后,西昆仑的仙鹤与龙泉剑宗的剑光果然降落在齐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