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灵在一旁开口:“周景师兄若有见解,但说无妨。”】
【袁书剑也缓声道:“姬师兄稍安,周师弟向来沉稳,不妨先听他所言。”】
【谢默笙轻笑一声,插言道:“我记得周景师弟在阵法与辨物之道上堪称门内第一,总不至于比姬师兄外行吧?”】
【他眼神一转,又道:“孙邈师兄尚未说话,姬师兄你急什么?到底谁是大师兄。”】
【姬横顿时怒道:“谢默笙,你!”】
【孙邈抬手制止争执,望向周景:“周师弟但说无妨,何以认为司南所指非是南方?”】
【傅东城亦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早已留意到周景的沉默,心中对其重视远胜旁人。】
【然而此地既无日月星辰可观测,又无山川地脉可循迹,除司南外还有何法可辨方位?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你缓缓收回眼神,俯身走向谢默笙种下的那株已长至一尺来高的相思树。】
【树影斜投在地,清晰可见。】
【你看向紫薇道,“还请借师妹真武剑胎一用。”】
【“立在这里!”】
【紫薇连忙点头,注意到你的目光倒是脸色一红,依言将剑精准地插入当前树影的末端。】
【你看着天际,不在说话,众人倒是很有耐心。】
【齐云峰的姬横几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树影悄然移动,渐渐偏离了原先的位置。】
【你缓步走至此刻影子的末端。】
【此刻,你所立之处与真武剑之间,已然连成一道笔直的线。】
【袁书剑望着你与剑之间连成的直线,若有所思。】
【祁灵等人仍面显困惑,越发迷茫。】
【傅东城的目光却已投向远方,剑胎所指乃是巍峨宫殿,据传正是天帝行宫所在;而你所立的方位,极远处则是一片浩瀚水域。】
【此时,你才缓缓开口:“剑胎所指为东方,我此刻所立之处,亦是西方。”】
【此言一出,竟与孙邈先前以司南测定之结果大相径庭。】
【姬横早已按捺不住,语带不耐道:“仅凭一道影子便断定东西方向?周师弟,莫非是在说笑?”】
【你并未理会他的质疑,转而望向孙邈手中的司南:“孙师兄,不妨再以司南测定一次。”】
【孙邈依言将法力注入,奇异的是——这次司南竟缓缓旋转,勺柄逐渐偏移,最终指向了与刚刚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位。】
【“这……”孙邈一时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傅东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只因这天帝宝库之中的方位,本就在不断变化。”】
【“换言之,此刻的南方与方才的南方,早已不同。”】
【凤清歌怀抱长剑,清冷的脸上有着迷惑:“这是为何?”】
【你仰首望向天际,唯见虚空渺茫,不见日月星辰之迹。】
【“只因这座天帝宝库,正环绕着上方某物不断运转。”】
【你的目光再度投向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登台山,或许唯有从此山,方能登天而去,抵达虚空之上的某地。】
【祁灵忧声道:“若方位时时变幻,我们又该如何寻找传送阵所在?”】
【你淡然道:“方位既在时刻流转,便意味着我等所处之地亦在不停变幻。”】
【“此间大阵枢纽之处,我们所要做的,便是找出——”】
【傅东城接口道:“生门所在!”】
【奇门遁甲有八门:休、死、伤、杜、开、惊、生、景。】
【生门对应东北艮位,象征万物复苏、阳气回转,属土,蕴生生不息之意。】
【傅东城面露兴奋:“正因此地法则特殊,我们需重新推演一套契合此时此地的八卦方位,找出今日之生门!”】
【“那么一切将迎刃而解!”】
【傅东城脱口而出这句话,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却仍难掩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望向静立于剑影末端的那位青衣少年,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寻常之事。】
【周景从踏入天帝宝库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窥破了此地的运转玄机,更想到了破解之道。】
【傅东城不由扪心自问:即便先目睹地上移转的树影,自己又何曾想到这般破局之法?】
【刚刚的兴奋,一下子浇了下去,远不如也!】
【齐云峰的姬横也无话可说。】
【谢默笙轻轻抬眼,第一次真正留意到这位修为在道胎境的小青峰周景。】
【凤清歌美眸之中多了几分正视。】
【孙邈脸上浮现笑意,温声道:“那便有劳傅师弟与周师弟了。”】
第590章 天帝牧场、血池猛虎!
【众人轮番值守,傅东城与你开始依据一日之内天帝宝库的时辰流转,重新推演适配的八卦方位。】
【这并非易事。】
【祁灵等人起初还试图协助,却发现你们所用的推演之法玄奥难解,初时勉强能跟上思路,到后来已全然无法参透。】
【三日过去,连一直在旁协助推算时辰更迭的袁书剑,也渐觉吃力。他推演之速已跟不上变化,最终只得退居一旁,静静旁观。】
【自八卦反推,八八六十四种变象迭生;再依二十四星宿续演,衍化之数浩如烟海,早已超出心算之极限。】
【傅东城也渐感难以支撑,直至从孙邈手中接过命星司南。这件法器在手,他才勉强稳住阵脚,跟上你推演的步调。】
【而你却愈发心神清明。昔日于藏书阁中,曾偶然翻到《梅花易数》的一页残篇。此篇流传甚广,算不得什么秘传,几乎各派皆有收录,虽只是最基础的易算玄功,其渊源却可追溯至中古时代。】
【相传,西昆仑深处藏有《梅花易数》后续的三页残章,只是从未有人得见。】
【若论此界最为知名的推演玄功,当属命星宗的《天心算术》与《紫薇天书》。】
【二者皆源自上古秘术“连山易”,乃后人从中衍化而成的宗门绝学。】
【方寸山并无这等高深的推演传承,你只能凭一己之力,从各家流散在外的易学残篇中摸索拼凑。】
【未曾想,昔日零散所学,竟在今日派上用场。】
【正因不成体系,这些驳杂的易算之术往往与当世星象天时难以对应,始终晦涩难通。然而就在这联绵不绝的推演之中,你忽然心念一闪,如见天光破云,终于触到了一丝明晰的轨迹。】
【或许,上古易数与今世推演之法本就截然不同。】
【即便有命星司南相助,傅东城也逐渐难以跟上你推演速度。】
【你心神渐沉,愈发专注,一时竟忘了身外尚有余人在侧。】
【半日倏忽而过。】
【待你蓦然回神,只见傅东城手中的命星司南正流转着明灭不定的光华。】
【你伸出手指,于虚空中轻轻一点,那瓷制的勺柄竟自行转动,最终稳稳指向某一个方位。】
【傅东城当即依此重新推演,片刻之后,他眼中光芒一闪:】
【“明日光影过二刻之时,生门将现于此。”】
【众人心神渐宁,静待翌日。】
【天帝宝库内亦有昼夜轮转,虽无星月交辉,夜幕依旧如期笼罩四野。】
【你独望苍穹,但见草原寂寂,不闻虫声鸟语,万籁俱寂中别有一番祥和。】
【这般心境实属罕见,你亦未运功修行,只觉此处恍若与四大部洲隔世相望。】
【一团篝火旁,以灵草为薪,焰光摇曳映照众人面庞。】
【一夜无话,天地静默。】
【次日时辰既至,你与傅东城同时运转法力,击向虚空某一方位。】
【不过片刻,朦胧光晕自虚空泛起,一道门户豁然洞开。】
【其中浮出一枚巨大蚌壳,足有一艘小船大小,周身灵气缭绕,莹然生辉。】
【孙邈目光一凝,眼中闪过惊异——此门并非你二人以力破开,竟是响应召唤而来。】
【原来只需在特定时辰、特定方位运转法力,便可唤出此面前的门户。】
【众人并未急于上前,目光却齐齐投向你和傅邈城。】
【傅邈城一见那蚌壳浮现,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此乃上古灵物,名曰‘周灵蚌’,天生可穿梭虚空。只需寄身其中,便可横渡虚无。”】
【众人再无迟疑,纷纷走向蚌壳。那巨蚌如有灵性,缓缓张开两壳,其中灵气氤氲如雾,弥漫而出。】
【更令人称奇的是,蚌内不见丝毫血肉,反而整齐陈列着桌椅几榻,俨然是一处为宾客备好的雅室。】
【众人眼神惊讶,却也走了上去。】
【袁书剑忽开口道:“看来在这天帝宝库之中,只需有人精通易算推演之术,便可唤出此物。”】
【“若上古之时,真有种族长居于此,不知该是何等光景。”】
【傅东城思忖片刻,接话道:“或许在那个时代,万物生灵皆通天文、悉地历,天地时序本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谈话间,巨蚌缓缓闭合。众人只觉身外虚空穿梭,疾行如电,蚌身微晃,似在无尽湍流中前行。】
【不过半刻,动荡渐止,外间声息全无。】
【巨蚌再度开启,众人举目望去,眼前已非先前那片茫茫草原——】
【四周是一片萧瑟的黄叶森林,气候似也与先前迥异,入了深秋,林间弥漫着肃杀清冷之意。】
【众人尚未步出巨蚌,那蚌壳却已悄然化作飞灰,随风消散,再无踪迹。】
【对此异状,众人并未惊讶,只是再度环顾周遭。】
【只见,枯叶满枝,秋意深浓,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玄铁祭坛,坛身黝黑凝重,一道石阶蜿蜒向上。】
【谢默笙微微蹙眉,沉声道:“此地……似乎并未记载于九阳真人等的堪舆图之中。”】
【凤清歌望向眼前矗立的石碑,其上铭刻着古朴撰文,字迹苍劲却陌生难辨。】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她轻声问道。】
【孙邈几人也纷纷摇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傅东城与你。】
【直至此刻,众人才愈发意识到:自踏入天帝宝库以来,你与傅东城二人的重要已经比之入宝库之时,重要的多,越发对宗主高瞻远瞩的佩服。】
【傅东城端详片刻,沉声道:“碑文写的是——虎灵谷。”】
【“虎灵谷?”祁灵重复道,这个名字倒是奇怪。】
【她随即问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此地可有传送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