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一道光柱骤然冲天而起,如天柱倾颓,直贯云霄。】
【辉光激荡层云,映出漫天金霞,煌煌赫赫,顷刻间便染透了宝库的大半苍穹。】
【天景虚等人举目望去,那光柱的源头,正是东方天帝行宫禁地——登天山!】
【整座山体已尽数化作璀璨金色,宛若一座喷发的神焰火山,向苍穹倾泻着贯通天地的辉煌光柱。】
【地动山摇稍歇,一道云霞凝结而成的长梯自光中浮现,逐阶延伸,直入渺渺高天。】
【“登天路!”】
【众人心神俱震,不约而同地想起道藏,这莫非就是那传说中,一步即可飞升的登天之路?】
【那具干尸缓缓抬起头颅,望向东方光柱贯天之处。】
【它眼眶中的平静的幽火开始跳动。】
【下一刻,一道黑色漩涡在它身前凭空浮现,干尸的身影随之逐渐模糊、消散。】
【干尸消失!】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场众人方才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你默默转头,望向登天山的方向,登天山?这也是天地宝库之中最为神秘之地。】
【相传此山乃天帝倾尽世间万宝,调遣无数神民,耗尽不知多少岁月,方筑成此通天之山。】
【九阳真人、天上人、苍生魔主这三位无上大宗师,亦是在登天山失陷,音讯全无。】
【这座山中究竟藏着什么?此刻又正在发生怎样的变故?】
【方才那具干尸,极可能是天帝遗骸,却在见到登天山异象的瞬间抽身离去——它究竟感知到了什么?】
【紫山君注视着你的神情,他眼中原本翻涌的杀机也渐渐平息。】
【修行界中,实力为尊,这本就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他周身气息渐稳,伤势已愈不少,沉声道:“天帝立不世伟业,统御万族,其布局之深远,又岂是后人所能轻易揣度?”】
【你将目光转向身旁这位由不死药修道化形的生灵。若论根脚渊源,此界恐怕少有存在能与之比肩。】
【更何况,他乃是当年那株紫竹散功重修而成。】
【你与他之间本无仇怨,方才干尸现世之际,他更是出言提醒,可见并无恶意。】
【你沉吟片刻,开口问道:“紫山君,你可知晓这位天帝的来历?”】
【紫山君的声音悠悠传来:“本君虽是紫竹,却也不全是紫竹。”】
【“见过天帝的是紫竹,而非本君。我所有的,不过是他记忆中的浮光掠影罢了。”】
【“只依稀记得,天帝出身极为神秘,出世之时,便败尽诸敌。”】
【“上古十大强族皆在他手中由盛转衰,其心性、手段、神通之莫测,令紫竹对这位天帝既敬且畏。”】
【你不由想起琅琊天境中的不死药帝屋树,它本属琅琊一族,而丹灵则出自黄泉一族。这两族,昔日都曾是位列十大族的天地霸主。】
【可当天帝迎娶十族之女,诞下十位帝子后,谁又能真正继承天帝宝座?】
【一场围绕天帝之位的血腥争夺就此掀开帷幕。】
【你无从得知天帝在这场纷争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是冷眼旁观,还是暗中执棋?】
【最终,十大强族尽数被灭,各族神物皆被收归天帝宝库。】
【天帝真正开始统御万族。】
【至于十位帝子,丹灵被永镇于琅琊天境,其余的结局,恐怕亦难逃凄惨。】
【不过据道藏记载,这位天帝虽对十大族手段酷烈,但对其他弱小种族却格外宽厚,颇得民心。】
【你与紫山君的对话并未避讳旁人。】
【见紫山君气息收敛,杀意尽散,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不再担心他会突然出手,诛杀众人。】
【他缓步走到你身旁,目光落在静心居上,神色愈发凝重:“以天帝当年布下的种种后手来看,此刻的宝库,恐怕真会在迎接一位天帝的到来。”】
【你不禁追问:“方才那具干尸,当真是天帝?”】
【紫山君道,“应当说是,服下了不死仙药的天帝。”】
【他不由感叹道,“就算是上古自号天帝者,非时运者天时地利,也只能困死在此番天地之中。”】
【在上古也不得飞升!】
【紫山君看向你道,“所以,天帝建造宝库……”】
【你缓缓接下道,“等候这一世!”】
【紫山君笑道,“本君亦是如此。”】
【你不由想到在帝乡祖师死而复生,不也是为了等候此世吗?】
【紫山君盖棺定论道,“此世,乃是大世。”】
【你低声吐出二字:“飞升。”】
【这两个字多么魂牵梦绕,引得无数天骄竞折腰。】
【紫山君目光投向静心居:“不如,入内一观。”】
【你微微颔首,紧随其后。】
【天景虚等人相视迟疑,唯有蝎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
【却见那黑发青年倏然转身,周身紫电奔涌,阶梯之上顿时垂落一道雷霆瀑布,阻绝前路。】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越界者,死。”】
【周景的实力赢得了他的认可,旁人却无此资格。】
【蝎的斗篷无风自动,终是在紫雷前生生止步,不敢逾越分毫。】
【陆北游见此一笑:“宝物虽好,终究不如性命珍贵。”】
【天景虚眼中挣扎之色几度变幻,最终归于沉寂。】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二人的身影没入静心居。】
【殿内昏暗,唯有湛蓝雷光不时映亮四周。】
【随着你们踏入,厚重的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殿内布置出乎意料地简约,先前弥漫的阴森气息也已消散无踪。】
【大殿中央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蒲团,再无他物。】
【方才那具干尸,应当就是在此蒲团上盘坐。】
【大殿穹顶高远,三面石壁皆绘满壁画。】
【紫山君掌中雷火跃起,化作十数盏明灯悬于半空,柔和的光芒照亮殿内,也带来几分暖意。】
【你的目光落在正中壁画上,不由凝神屏息——】
【那壁上所绘,赫然是一尊巨鼎!】
【鼎身古朴厚重,四足两耳,铭文流转间刻尽飞鸟鱼虫、山河湖海,仿佛将世间万物尽收其中。】
【即便隔着壁画,那股苍茫浩瀚的气息仍扑面而来,又美轮美奂。】
【如同小时你在清河郡,夜晚抬头仰望天边星河一般。】
【“这是……”】
【紫山君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其名——鲲虚。”】
【“鲲虚鼎!”】
【天帝居所的正殿之中,最为醒目的壁画竟是一尊巨鼎。】
【你蓦然想起丹灵与帝乡祖师都曾提及——此界之名,正是“鲲虚”。】
【而眼前这鼎,竟亦名“鲲虚”。】
【紫山君的声音带着敬畏:“鼎名鲲虚,乃天地之乡,万物之根。”】
【“这个说法,以及这幅壁画……据说都源自‘那位’。”】
【你心下了然。能让紫山君如此讳莫如深,不敢直呼其名的,正如你从丹灵所知——】
【在上古传说中,“那位”特指“登天十杰”之一,曾游历人间,留下无数神迹的存在。】
【你缓缓将目光从这幅壁画上移开,转向左侧石壁,不由得神色又一凝。】
【壁上赫然刻满古朴篆文,竟是一部修行法诀,篇首四字更是惊心动魄:天帝心经!】
【这正是那部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天帝根本玄功。】
【紫山君的声音再度响起,在空旷大殿中回响:】
【“传说中,天帝这门玄功乃是得自太古大能,定虚道人。”】
【“定虚道人创有‘定虚三秘’,天帝所得,应是其中的‘心秘’。”】
【“心秘?”】
【紫山君微微颔首:“《天帝心经》中的‘心’字,正源于此秘。”】
【见你似有不解,他继续解释道:“上古之时,除却法力、肉身、元神这三条主流大道外,尚存一条独特的修行路径。”】
【“乃是修炼道心,开启‘道心神藏’”】
【你闻言心中一动,想起道藏中确有记载:上古修行体系,正是以开启诸般神藏为根基。】
【道心神藏便是其中至为重要的一环。只是当世之中,唯有被视作外道的命星宗,还传承着修炼“道心”的法门——那便是被誉为易算天书的《紫薇斗数》。】
【据说其中,正记载着开启道心神藏的秘法。】
【紫山君凝视壁画,嘴角泛起一丝似叹似笑的神色:“这部《天帝心经》,是时间唯一能开启九重道心神藏的道经。”】
【“而这,恰是本君唯一所缺。”】
【“当年紫竹为得此经,不惜舍弃不死药之躯,将其炼成一柄仙宝。”】
【“未料最终反被天帝所诓骗,镇压于紫竹观中。”】
【“谁曾想,这一世……本君竟如此轻易便得见真传。”】
【你心中恍然,难怪道藏记载天帝曾以不死药紫竹铸就一柄天帝剑,原来背后还有这般因果。】
【你不再耽搁,当即凝神览阅壁上篆文。全文竟有九万八千字之多,字字晦涩玄奥,饶是以你的修为,通读完毕也不免感到神识昏沉。】
【你定神凝气,又从头至尾细细通读一遍,将经义要诀悉数烙印于心。】
【半个时辰后。】
【紫山君的声音悠悠传来:“道友,可曾记下?”】
【你微微颔首。只见紫山君掌中雷火奔腾而出,如赤色流火般轰然击向壁画——】
【霎时间,壁上文字在炽烈电弧中寸寸湮灭,化为飞灰。】
【紫山君露出笑意,电弧慢慢消失,只留下了一块光滑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