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夜隋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你传令风语岛,将自己回归太华宗的消息带回。】
【至此,陈玄子现身霞城一事,终告了结。】
【唯余一人尚在外,风清云,而此人,本就是你故意放出的一步闲棋。】
【只要他这位师尊还在一日,风清云就不敢说出一个字。】
【静室之中!】
【你独坐凝神,梳理着陈玄子残留的记忆。】
【如今的太华宗,在外道九流之中已渐趋末流,地位之窘迫,竟与方寸山有几分相似。】
【即便是风清云这等圣子,放在九门之中,也称不上多么耀眼。】
【两百年前,太华宗掌教与魔教一战重伤,自此闭关百年,至今未出。】
【近百年来,邻近的万兽宗步步紧逼,不断打压,太华宗已接连让出多处岛屿,门中弟子怨声四起。】
【昔日曾为外道第一宗的太华宗,如今早已荣光不再,日渐衰微。】
【就连上一次天帝宝库开启,若非盟友无上法宗的月尊亲自开口,太华宗所能派遣的弟子名额,恐怕还要再减半数。】
【这位掌教师兄非但不思振兴宗门,反而屡屡打压其他岛脉,致使门中人心愈发涣散。】
【陈玄子一心以兴盛太华为己任,早对其所为颇为不齿,此志从未动摇。】
【奈何掌教手握神禁法宝“九阳神虚钺”,更有一位已渡二九天劫的道侣鼎力相助。】
【这“九阳神虚钺”不但是宗门镇派之宝,更天生克制一切纯阳功法。】
【纵使陈玄子已渡二九天劫,在此钺神威之下,一身纯阳修为亦难施展过半。】
【势单力薄之下,他终被逼远走海外,再难踏足风语岛。】
【门外忽传来叩门之声,一名女弟子恭敬禀报:】
【“师祖,风语岛到了。”】
【你点了点头,收回心思,走出静室。】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无垠碧海之上,一座仙山巨岛巍然矗立,云缭雾绕,宛如仙境。】
第660章 不一样的祖师、何等境界!
【时值正午,烈阳高悬。】
【浮空宝舟如巨岛般悬停,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整片海域。】
【“师祖,风语岛昨日已向各脉传讯,但至今惟有临近的海枯岛回信,答应今日前来。”】
【“不料今晨海枯岛主临时推脱,只派了几名二代弟子前来观礼。”】
【禀报之人是一位身姿高挑的中年女修,一袭长裙紧裹,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容貌本极出彩,五官精致,却被一道斜贯脸庞的伤痕夺去了全部注意,从左眼角直划至右嘴角,如一道细长的裂痕,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尤其那双美眸之中,沉淀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
【这位是风语岛三位大长老之一的鹦缘,修为已达龙庭境圆满。】
【可谓,明面上风语岛第一修士。】
【整座风语岛竟无一位大道金丹修士坐镇,可见其被打压到了何等地步。】
【原本尚有两位渡过一九天劫的长老,却在百年前转投了其他岛脉。】
【你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不多时,又见一老一少自岛上御空而来。】
【“拜见陈师祖。”】
【当先那位老者五短身材,头戴毗卢帽,眉目间透着几分市侩铜臭之气。】
【此人正是风语岛的“财神爷”、三大长老之一的于上禄,执掌全岛财务收支。】
【他虽同样修至龙庭圆满,年岁却比鹦缘长了三倍有余,早已潜力耗尽。】
【然其才华不在修行,而在“开源节流”之道——这些年来风语岛虽日渐没落,门下弟子却未受清贫之苦,全赖此人运筹之功。】
【另一位年轻男子身形雄壮,虎背熊腰,身披赤衣,双耳硕大如庙中佛爷,面容亦带几分宝相庄严,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精明。】
【此人名为洪天演,身为风语岛传法长老,修为已达龙庭境圆满,距一九天劫仅一步之遥。其所修《纯阳功》堪称岛上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至此,两男一女齐聚——正是风语岛三大长老。】
【财神爷于上禄手捧账册,上前躬身道:“师祖,此乃岛中百年来账目,请师祖过目。”】
【你只摆了摆手,“上禄,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不必看了。”】
【于上禄与洪天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他们虽与这位陈祖师接触不多,却早闻其名,表面看似平和,实则心高气傲,处事斤斤计较;御人无方,大事常无主见,小节又多疏漏。】
【若非如此,当年陈玄子修为与掌教本在伯仲之间,又怎会一败涂地?】
【风语岛上一代多少前辈,皆在那场争斗中无声陨落,陈玄子又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致使岛脉传承几近断绝,至今未复元气。】
【于上禄本以为这位祖师初回风语岛,必会先施下马威,早已备好账目以待质询,却未料他连看都未看一眼。】
【他当即躬身道:“多谢祖师信任,只是账目还是应当核查,以免其中有所疏漏……”】
【话未说完,手中账册竟无火自燃,转眼化作飞灰。】
【“祖师,您这是……”】
【你淡然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上禄,这些年来你的苦心经营,我都看在眼中。只是风语岛池浅水窄还是太小,埋没了你这身本事。”】
【“说来惭愧,倒是祖师无能,愧对你了。”】
【于上禄望着掌心残余的黑灰,耳畔回荡着话语,一时怔在原地,心绪翻涌难言。】
【鹦缘在一旁也有些诧异,陈祖师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和她记忆之中的祖师似乎有些不同。】
【莫非这三百年海外漂泊,真让祖师转了几分心性?】
【洪天演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天演有罪!身为传功长老,却眼见岛中人才日渐凋零,实是教导无方。”】
【你颔首道:“确实有罪。”】
【洪天演眼神一凝,未料回应如此直接,却不敢辩驳,只将头埋得更低。】
【那声音继续传来:“你身为传功长老,岛中人才不兴,此责你难辞其咎。”】
【“现罚你百年俸禄,革去传功长老之职。”】
【鹦缘闻言色变,万没想到责罚如此之重,脱口而出:“祖师,洪师兄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此事不可啊!”】
【陡然间,一股寂灭气息笼罩全场,缕缕纯阳之气如烛火摇曳,映照四方。】
【鹦缘与于上禄脸色骤变,只觉背脊生寒——仅是这一丝威压,便如置身倾天暴雨之中,令人窒息。】
【鹦缘猛然惊醒:眼前这位祖师乃是渡过二九天劫的大修士,只需一念,三人便绝无生机。】
【修仙界,终究以实力为尊,这位还是门中祖师,无论实力还是身份,他们连反驳都不敢。】
【她再不敢多言,只得垂首默立。】
【你目光转向洪天演,语气平淡:“可有不服?”】
【洪天演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天演恭听祖师吩咐,不敢不从。”】
【你淡淡一笑:“嘴上说着服气,心里怕是未必。”】
【洪天演默不作声,却已经跪倒在地。】
【你的话语继续响起,“凡人一生所求为何?平安喜乐,或是封侯拜相。”】
【“我们修士所求了?天演,你已经多少年岁了,已经快三百岁了吧,还困住龙庭境界,岂不知像外道之中的天骄,早就冲破此关,晋升大道金丹。”】
【“一个传功长老,你便看的如此之重,岛中掌功之职,这点名誉,你便舍之不下!”】
【“修行之道,除却天资与勤勉,更重在一个‘纯’字。”】
【洪天演雄壮的身躯微微一震。】
【“我革去你传功长老之位,自明日起,你便随我身边修行,我助你破开天劫。”】
【“现在,你可还有不服?”】
【洪天演猛然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当即伏地叩首:“天演……拜谢祖师恩典!”】
【你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又似凡人般平静而立,微微颔首,一股柔和劲力将洪天演托起:“我不喜人跪我。”】
【鹦缘目睹此景,心中更是惊异,这位祖师确与往日不同,言行间竟真有几分宗师神意。】
【你的目光转向这位面容带疤的女子:“鹦缘,你也不必称我师祖。你虽为四代弟子,却已有冲击大道金丹的潜质,其他岛脉也有心招你,你却屡次拒绝。”】
【“风语岛,也不会负你。”】
【“你师尊当年结丹失败,如今你既无师承,我门下又仅有清云一人,你便拜入我门下吧。”】
【此言一出,鹦缘身躯微震,就连洪天演与于上禄也面露震惊之色。】
【一位渡过二九天劫的大修士,竟愿亲自收徒!】
【“这……”】
【“莫非不愿?”】
【鹦缘当即跪拜行礼:“徒儿拜见师尊!”】
【你微微颔首,声音陡然化作恢弘道音,如潮水般向四方荡开:】
【“半月之后,我将于风语岛举行收徒大典,并重炼护岛大阵。”】
【“敬请太华宗诸脉同门,共赴观礼。”】
【浩荡道音顷刻传遍周遭诸岛,遍覆太华宗疆域,引得海面回响,云海翻涌。】
【一时间,道音如潮声层叠,响彻天际。】
【洪天演脸上一怔,看着这般传遍海域之音,脸上全是瞠目结舌,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修为!”】
【鹦缘更是被深深震撼,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白衣少年自宝船信步而出,踏云而下。下方早已列阵的风语岛弟子齐声高呼:】
【“恭迎祖师回岛!”】
【只见你指尖轻点,漫天纯阳之气应声凝聚,化作一道霞光流转的阶梯,自云端铺展而下,辉映长空。】
【鹦缘仰望着那白衣身影沿霞阶徐步而下,风姿绝尘,恍若神人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