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这些年在宗门中也听了不少外道九门的事。
无论是三仙岛还是无上法宗,皆是位列九道的大派,底蕴之深,并不逊于太华宗。
他收敛神色,低声提醒道:“此行毕竟是他宗地界,师兄我们言行还需谨慎些。”
角笃笑道,“那是自然。”
他看着面前这位李师弟,眼神里不由自主浮起几分幽怨。
半年前,宗主亲自下令,将李彪录入祖师堂,收为亲传弟子。
如此地位,怎能不教他心生羡慕。
正思量间,邻船走下一名少年,模样比李彪清秀许多。
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已先飘了过来:
“彪子!”
李彪闻声扭过身子,咧嘴笑道:“十五,你不是说不去么?”
来人正是腊十五。
“修行之人,岂能闭门造车?自然要多出去见见世面。”
两人在太华宗时便常相见。
腊十五一心向道,修行刻苦,如今已是道胎后期境界。
李彪却稍慢一筹,至今仍停留在道胎中期。
角笃也上前招呼道:“腊师弟,好久不见。”
“角笃师兄。”腊十五拱手回礼。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修为已达龙庭境界中期,与角笃不相上下。
角笃朝她看去,对方却神情淡淡,目光并未回应。
李彪见了她,笑着喊道:“曼师姐。”
女子这才眉眼舒展,颔首浅笑:“李师弟。”
这位曼师姐与角笃一样,皆是太华宗特意派来护卫二人安全的。
更何况,这艘宝船之中,尚有一位渡过一九天劫的修士潜藏于暗处,未曾露面。
腊十五随口问起:“欣妹子这次怎么没来?”
李彪轻叹一声:“她去镇海岛闭关了。”
“芙蓉那丫头也是。”
四人猜测,当年的“初一”,便是太华宗内某位大人物,此时因为某些原因,不好现身相见。
至今不曾明示身份,乃至身边知情之人,谁也不敢贸然点破这一层。
宝船穿行于海天之间。
太华宗此行共派遣五艘渡洲宝船,随行弟子三百余人。
李彪与腊十五正要步入二楼客厅时,甲板上又登上四人,径直来到李彪所在的这艘船。
须知李彪这艘宝船向来只载他一人,其上歌舞、浴池、观景台等一应陈设,皆属他私人所有。腊十五的座船亦是如此。
那四人三男一女,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太华宗内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
角笃见此,眉头微微一蹙。
领头的男子环顾宝船四周,啧声道:“想不到我们与人同住一处,这里却如此空阔,宗门安排未免有失公允。”
四人之中唯一的女子也是笑道,“洪哥,你看这里一应俱全,几乎可比得上四岛十三脉的岛主别驾。”
她目光看向李彪和腊十五,这面相似乎没有见过。
角笃就要轰走四人。
李彪想了想道,“这船上还有不少客房,你们可以随便居住。”
姓洪的男子明显一愣。
李彪已经带着腊十五,走入二楼。
“有点意思!”
“这两人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以洪哥的身份,自是不惧。”
船行半月,宝船终于抵达三仙岛山门。
令人诧异的是,此番前来迎接太华宗众人的,竟是三仙岛内一位渡过二九天劫的太上长老——庄宪。
此举令一众太华弟子受宠若惊。
李彪与腊十五登岛后,所受礼遇更是远超常规,几近破格。
三仙岛还专门派遣弟子为李彪与腊十五引路讲解。
那日曾登船的四人见此情景,脸色愈发难看。
姓洪的青年眉头紧锁,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一时难以抓住头绪。
“洪哥,这两人来头恐怕不简单。”身旁同伴低声道,“连三仙岛都如此礼遇,可我们在宗内却从未见过他们……”
李彪与腊十五却依旧言行谨慎,唯恐给太华宗招来是非。
三日后,三仙岛设宴款待。
李彪与腊十五被安排于上座,更令人意外的是,席间那位久未露面的师惊鸿,竟也亲自现身。
三仙岛弟子介绍道:“岛中有一景不可不看,便是‘龙王沟’。”
那是一条位于三仙岛山门内的天然裂谷,形如深渊,其中豢养了诸多“龙鱼”。
龙鱼每活百年,身上便会多生出一道彩纹,其中最珍稀者可达九彩。此鱼乃是大补灵物,珍贵非常。
垂钓所用鱼竿的钩竟是直的,正应了“愿者上钩”之趣。无论钓起何等龙鱼,皆可自行带走,或与三仙岛兑换法钱。
李彪与腊十五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垂钓本是二人在何家时常做的闲事,也算颇有心得。
两人备好鱼竿,便登上了三十丈高的钓台。
台下深谷之中,寒水幽冽,雾气森森。
那日登船的四人也跟了过来。
自进入三仙岛后,角笃等人便未再随行护卫,乃是由三仙岛的护佑太华宗弟子。
李彪刚将鱼线垂下,便见一抹九彩从水下掠过。
他眼中一亮,连忙提竿。
却未察觉身后动静,一丝法力激荡,竟然将钓鱼的金缕丝线割开,九彩的龙鱼便又掉入水中。
第686章 壮我太华宗、四大无形神藏!
“嗯……?”
李彪身后的腊十五猛地转头,怒视后方钓台上的四人:“你们做什么!”
领头的洪姓青年缓缓起身,袖口钻出一只松鼠模样的小兽。他轻抚着它,笑道:“抱歉,这小东西顽劣,方才不小心泄了一丝法力。”
这小兽名为“风扇鼠”,能唤风成刃,斩断合抱之木。对修为高深的修士虽不足为惧,却因模样可爱,常被养在身边把玩。
腊十五却不买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彪却伸手拉住了他:“算了。”
腊十五一怔:“彪子,你……”
他几乎不敢相信,从前的李彪,脾气绝非如此忍让。
他不知道,这些年李彪心中始终压着一件事:若不是当年自己叫来初一,或许初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相见。
洪姓青年见状,却眉梢一挑:“不如这样,我赔你便是。”
李彪摆了摆手。
洪承格身旁一名女修冷哼一声:“我洪师兄可是风语岛弟子,师公乃是洪天……”
洪承格轻咳一声,含笑看向李彪:“在下洪承格。”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几分打量,“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腊十五眉头一皱,“风语岛”、“洪天…”,他似乎想起来谁?
风语岛,洪天演,之前风语岛的三大长老之一,如今更是位高权重,修为在渡过一九天劫之后。
正说话间——
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自龙王沟钓台方向走来,手中提着一尾鳞光流转的九彩龙鱼。
“方才这位太华宗的贵客有一尾龙鱼脱钩溜走,特为送还。”
洪承格闻言一怔:“送还?”
老者指着龙鱼唇边尚未取下的鱼钩,笑道:“鱼既咬钩,便是有缘上钩。既是缘分,自然该物归原主。”
李彪面露喜色,接过龙鱼轻抚其鳞,而后小心放入鱼篓之中。
“多谢前辈。”
和蔼老者微微一笑:“两位贵客在三仙岛尽兴便是。”
言罢,转身缓步离去。
洪承格脸色有些难堪,从未听说过龙鱼脱钩后,还有主动送还的道理。
腊十五咧嘴一笑:“看来,就不劳洪师兄破费了。”
洪承格默然坐回钓台。
没过多久,腊十五也钓起一尾九彩龙鱼。此后两人更是连连起竿,八彩、七彩龙鱼收获不断。
反观洪承格四人,鱼篓里却只有寥寥几尾小鱼,最高不过六彩。
在龙王沟观台处,先前送还龙鱼的老者正垂首禀报:“庄长老,那尾九彩龙鱼已送回去了。”
庄宪微微颔首:“此次太华宗来的这批弟子里,李彪与腊十五二人,是陈宗主的嫡传弟子,更有可能是其凡俗血脉子孙,你需格外留意。”
“属下明白。”
庄宪沉吟片刻,又低声道:“以陈宗主在太华宗的地位,门中竟还有弟子未曾攀附……此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终是摆手:“罢了。”
转而肃容叮嘱道:“我尚有要事在身,此地诸务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老者连忙躬身:“是。”
往后数日,三仙岛又设下几场盛宴,排场隆重,美酒灵果丰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