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拱手问道:“敢问可是太华宗陈宗主当面?”】
【血镰为一宗之主,血河为太上长老,两人皆已渡过一九天劫,修为深厚。】
【你只淡淡应道:“正是,受魔主所邀,前来南疆。”】
【二人不敢怠慢,忙道:“陈宗主高义。”】
【“如今外道同盟,宗主可是第一位抵达的贵客。”】
【“宗主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可愿至鄙宗稍作休整?”】
【你略作思量,未多犹疑,便应下了此事。】
【血神宗二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渡过二九天劫、曾在东海剑斩同境覆海大圣的强横人物。】
【如此存在忽然驾临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界,难免令人心悬。】
【更何况,对方所携门人弟子之中,竟有十余人已渡一九天劫,这般实力若真要覆灭血神宗,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若非此乃南疆境内,上有魔主所炼“遮天大阵”笼罩,又有“苍生魔眼”悬照七脉上空,他二人是断不敢轻易踏出宗门驻地相迎的。】
【三日过后。】
【血神宗内,血镰与血河二人态度始终恭敬,你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近况。】
【如今南疆七脉魔门,已几乎被苍生魔主尽数调往苍生魔门所在——鹰愁峡。】
【那里正是南疆门户所在。】
【海族连日来昼夜不停地驱使无数部众攻城,战事早已持续一年之久,东海龙王甚至亲临督战。】
【若举海族之力进攻,仅凭南疆一方抵御,恐怕颇为吃力。】
【海族中渡过一九天劫的大妖与人族修士,数目远超南疆数倍,更遑论麾下小妖何止亿万。】
【正道一方,西昆仑、道凌宗、紫阳书院、龙泉剑宗皆已率众抵达。】
【而外道之中,太华宗算是第一个赶到的宗门。】
【血神宗同样接到了魔主调令,将于数日后开赴鹰愁峡。】
【三日转瞬即过。】
【血神宗的宝船随之启航,与你们同行前往鹰愁峡。】
【船行途中,你与血镰、血河一路论道,二人对你越发叹服。】
【“陈宗主竟毫无门户之见……不似那些正道伪君子,动辄污我圣门为邪魔外道。”血镰感慨道。】
【血河亦颔首附和:“昔年我圣宗圣皇入主中土禹州时,亦曾天下大治,何曾如当今九大门派那般乌烟瘴气。”】
【正道与南疆接壤已久,而魔门千年夙愿便是夺回中土禹州,双方历来势同水火,互不相容。】
【你闻言只淡淡一笑:“三家,不过阐述修炼之途的不同法门,何来高低上下之分。”】
【你此言确是发自内心——魔门、正道、外道,说到底不过是修炼之法不同罢了。】
【魔门修士入门易,前期进境迅猛,却有损天地人三才之和,故至中期便须补全根基,想要修炼到至高境界反而艰难。】
【外道入门不易,可一旦踏入,境界高远,意境超拔。】
【正道讲究博大兼容,以正统玄修自持,更注重性命双修,体系周全。】
【故而世间有“魔门深、外道高、正道广”之说。】
【三家皆有飞升之法,亦因此共为当世显宗。】
【修行之路,孰高孰低,实难轻断。外道曾有纯阳真人威镇三道,魔门亦有圣祖威压四洲,之前的正道九阳真人,更是被尊为天下第一人。】
【一路行程,又是三日。】
【前方忽现一座巍然魔门,上方竟悬着一片浩瀚血海,血光冲天,映彻苍穹。】
【血镰与血河望见此景,眼中不由浮现崇敬之色。】
【你眸中玉泽流转,俯瞰千里之地——这般气象的宗门,即便放在外道之中也属顶尖。】
【更何况那片血海并非虚影,而是真真正正的一方血海。】
【想来此处,便是南疆七大魔门之一的“血海魔宗”了。】
【你目中玉泽再度浮现,瞳孔如莲绽放,映照出这片天地的本源。】
【“好重的怨气!”】
【血海之中孽气翻腾,无数冤魂困锁其间,若是凡人见此景象,恐怕会将其视作一座邪魔之城。】
【太华宗弟子望见这般景象,心头皆是一凛,终于真正体会到魔门之可怖。】
【看来血海魔宗圈养血奴之说并非虚言,否则何来如此深重的业障。】
【按理说,这般滔天罪孽绝非一日、百年乃至上千年所能形成——即便屠尽南疆所有生灵,恐也难以积聚如此冲天的冤魂。】
【唯一的解释便是……】
【你望向那片波涛汹涌的血海。】
【应当便是血海魔宗那件神禁至宝,其本身即为天地污秽之物——幽冥血海。】
【血海魔宗所负的孽障,大半皆源于此物。】
【此宝传说可追溯至中古太初之时,相传乃魔祖一滴圣血所化,血海无穷无尽,号称幽冥血海不枯,血海魔宗不灭。】
【血海魔宗以生灵供养血海,血海亦会反哺一众魔门弟子修为,这种关系相辅相成。】
【只需将自身精血融入血海,便能借其神力;可一旦身死道消,一身精血魂魄亦将永归血海,不得超脱。】
【随着你们的宝船驶近,这座魔门也有了动静。】
【你适时令太华宗宝船停下,并未进入血海魔宗。】
【血镰与血河连忙上前道:“请陈宗主稍候,我等这便去请血海上人。”】
【血海上人,正是血海魔宗当代宗主。】
【你眸中玉泽微凝,望向虚空深处——】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本座已至。”】
【虚空间裂开一道缝隙,鲜血如从墙壁渗出般汩汩涌出。】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踏血而至:白发红衣的中年男子,肤色苍白,鼻梁高挺,薄唇如刃,一双血眸深邃如渊。】
【其容貌宛若壁画中走出的修罗,周身气息亦正亦邪,凛然难测。】
【血镰与血河当即伏身拜道:“拜见上人。”】
【此人正是血海魔宗宗主,血海上人,历代宗主,皆承此一法号。】
【白发男子抬眸道,“陈宗主。”】
【你笑着招呼道,“血海上人。”】
【血海上人的声音漠然响起,“陈宗主,倒是艺高人胆大,竟然来我血海魔宗。”】
【“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其他两道的宗门见到这片血海真容。”】
【话音方落,太华宗弟子顿觉威压临身——属于二九天劫的磅礴气势骤然展开。】
【白发男子一双血眸愈加深红,身后如绸缎铺展般绽开道道血河,一尊尊修罗法相从中步出,巍然映照虚空。】
【顷刻之间,对面天空已被重重法相占据。】
【白发男子只轻轻抬手,仿佛只需掌心一落,这些修罗便会真正显化,降临世间化为炼狱杀神。】
【血镰与血河伏身不敢抬头——魔门之内从不论理,宗主诛杀长老,如他们这下宗之人,甚至无需理由。】
【你负手立于船首,下方云海灵气涌动,三尊白茫茫的法相撑天而起,容貌威严,气息浩瀚,正是三仙岛秘传“三仙归海”。】
【血海上人嘴角微扬,手掌向下一压,一尊尊修罗自血河中踏出,威压之盛,令两侧宝船都向旁微微倾侧。】
【你身形未动,只与血海宗主遥遥对视。三尊白茫法相渐渐合一,身形暴涨,化作一尊百丈高的三头六臂巨相。】
【两方法相对峙于天。】
【血海上人望着那尊高耸入云的法相,又见对面那白衣道人连法诀都未掐动,似只是随意施为,眼中血色微凝。】
【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笑意,周身气息一敛,身后修罗尽数散去。】
【“陈宗主,果然名不虚传。”】
【你亦淡淡一笑,那尊法相悄然消散于无形之中。】
【白发男子笑道:“本座奉苍生魔主之命,特来迎候陈宗主。”】
【“此乃通往鹰愁峡的通行诏令,持此令牌,一路皆可畅行无阻。”】
【你收下那枚刻着“苍生”二字的令牌:“多谢上人。”】
【血海上人又吩咐道:“血镰、血河,你二人便为陈宗主引路罢。”】
【二人连忙应下。】
【你遂率太华宗一众弟子启程离去。】
【血海上人目送宝船消失于天际,静立不语。】
【此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自旁响起——却是个矮小枯瘦的老者,气息奄奄,宛若凡间老农:】
【“血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极道,你若有意,不妨亲自去拦拦看。那陈玄子……修为怕是已至道胎法相之境了,不输给那位兽帝了。”】
【被称作“极道”的老者,正是极道魔宗当代宗主。】
【老者嘿然一笑:“你仗着幽冥血海傍身,竟也这般谨慎。”】
【“若有老夫从旁相助,又何必顾忌?”】
【血海上人一声冷笑:“极道,你究竟是助我……还是助他?”】
【老者背起双手,神色平淡:“谁强,老夫便助谁。”】
【血海上人只淡淡道:“如今魔主图谋大业,你我行事还是谨慎为上。”】
【“海族此番攻打南疆……这些人,暂且留着有用。”】
【极道这才微微颔首:“魔主之事,确是首要。”】
【“你准备何时动身?”】
【血海上人的身形已渐化血光,声音亦随之飘忽:“三月之后,鹰愁峡见。但愿此番……能尝尝真龙之血的滋味。”】
【老者身影也渐渐消散于虚空,只余话音悠悠:】
【“外道既至……这场大戏,也该开场了。”】
【“千年了,南疆从未如此热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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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
【太华宗宝船驶抵鹰愁峡。此地虽名为“峡”,实则是一道极其绵长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