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惊鸿款步近前,语气幽怨道,“早知你已入道胎法相之境,我又何必白担这份心。”】
【你转身含笑:“惊鸿真人,方才多谢了。”】
【“谢什么,我又未曾帮上忙。”她眸光流转,轻声探问,“陈宗主是何时突破此境的?”】
【你略作沉吟:“此次闭关,侥幸有所悟。”】
【师惊鸿眼带狐疑,细细打量着你,上次你诛杀敖洋时,她心中便隐隐生疑,却又自觉荒唐。】
【这陈玄子论辈分尚低她一辈,修行不过四百余载……怎有可能臻至此境?】
【四百载便入道胎法相,已堪称惊世骇俗。】
【不过,这位陈宗主越是深不可测,她心中反而越是欣然。】
【如今太华宗与三仙岛已越走越近,她可谓是最早押注于这位宗主之人。】
【师惊鸿神色微正,提醒道:“陈宗主,今日之后须多加小心,蛟龙王绝非那被囚禁的二殿下敖洋可比……”】
【“从他身怀两件龙宫至宝便知,其与东海渊源,绝非寻常。”】
【你微微颔首。自此以后,你便真正成了龙族眼中钉、肉中刺。】
【“多谢惊鸿真人提醒。”】
【观今日三仙岛宗主之举,甘愿拼着受伤亦要来援,已可引为真正同盟。】
【二人正说话间,外道三宗的宝船已陆续降于海岸:万兽宗、千机门、金兜山。】
【外道三宗,却迟了一步?】
【随着海族退去,下方众弟子皆得喘息,太华宗门人更是士气高涨。】
【你目光扫向正道阵营,与数人视线短暂交汇,对方皆悄然移目,唯龙泉真人向你微微颔首。】
【三道各宗陆续返回各自营地。】
【你与师惊鸿并肩行向外道驻地。】
【前方三人迎面走来。】
【居中一人赤发披散,身形挺拔,竟赤足踏地而行,正是万兽宗之主,兽帝巴黎。】
【其左侧立着一名灰袍裹身的男子,气息沉敛;右侧则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
【你略一感应,那灰袍男子气息木然沉滞,与当年天帝宝库中所遇的千机门主颇有相似。】
【应也是一具傀儡,千机门主既已殒落于宝库之中,此人当是新继任的宗主。】
【至于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则是金兜山之主。】
【昔年天帝宝库内,金兜山一行皆由一白衣女子率领,而后全数失踪……】
【眼前这位,恐怕亦是后继执掌之人。】
【此三宗向来同盟,而以兽帝巴黎为首。】
【兽帝开口道,“陈宗主,海上我们遇到海族阻拦,来晚了。”】
第694章 各宗局势、阳谋、化血大法、这般人杰!
【龙族此番埋伏万兽宗、金兜山与千机门三方。】
【你听罢,垂眸微微沉思——此事虽在你预料之中,却也印证了龙族布局之早、谋算之深。】
【那蛟龙王,恐怕本就是为你而来。此番海族骤然发难,看似仓促,实则是冲着你布下的杀局。】
【只是……仍有几分蹊跷。昔日你所诛的龙族二殿下,因曾被囚于海眼之中,于龙族内地位并不显赫。】
【照理说,不应激起这般大的动静。如今看来,龙族对你的“重视”,犹在你预想之上。】
【你笑着招呼道,“兽帝有心了。”】
【万兽宗兽帝亲来传递此讯,其中意味自明,有示好之意。】
【月尊既陨,你取而代之其地位,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要冲破天上人所布下的枷锁,你与兽帝之间,恐怕也只有暗中联手这一条路可走了。】
【兽帝身旁传来一道木然之声:“见过陈宗主。”】
【说话之人是千机门的飞羽真人。你虽未与他见过面,却早闻其名——千机门夙来行事低调,门中无论是弟子还是门主,皆行踪神秘,不常显露人前。】
【自前任宗主在天帝宝库中陨落之后,飞羽真人便接任了门主之位。】
【你颔首微笑:“飞羽真人。”】
【一旁金兜山的老道仙风道骨,此时亦缓缓开口:“陈宗主此番斩杀蛟龙王,日后可得多加提防了。”】
【“此蛟龙王确为东海龙王之子。外界传言系敖广血脉,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他乃东海龙王与一山中蛟精所生,龙族内多有不齿,然东海龙王却对此子极是钟爱。”】
【你抬眼看去,此人正是金兜山的神鸦真人,你早闻其名,今日倒是初次相见。】
【金兜山以炼丹制药为业,交游甚广,正道魔道皆要卖他们几分情面。】
【这一点倒与炼器谷相似——无论外道内道,皆能周旋通达,游刃有余。】
【丹药与法宝,本就是修行诸艺之中最紧要的两门。】
【以神鸦真人这般交游广阔之人,所言之事,可信度自是颇高。】
【那山蛟原只是盘踞山江的大蛇,历经溪涧江河,终入东海,自此蜕去蛇身,化为蛟龙之属。】
【此属历来最被龙族最为鄙弃,不过是投机取巧之辈,血脉最为底下。】
【你心念微转,顿时了然——蛟龙王以此为名,正为昭示其母出身。】
【你拱手一笑:“多谢神鸦道友提醒。”】
【仙风道骨的老道抚须将你上下打量,缓缓道:“不过……陈宗主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
【“老道我虚长三百余载,这境界却是靠丹药一味一味堆起来的。”】
【几人相谈片刻,气氛颇洽。不多时,三人便告辞离去。】
【方出宝船外,神鸦真人便问道:“兽帝以为,这位陈宗主如何?”】
【兽帝沉声道,“能于必死之局中挣出生路,更反杀两人……岂是寻常之辈。”】
【神鸦真人微微颔首,“这位陈宗主自出世以来,战绩确然惊人。”】
【“先于东海连斩覆海大圣麾下两位二九天劫的修士,更诛灭一位龙子。”】
【“如今,连蛟龙王也栽落在他手中。”】
【神鸦真人又侧目问道:“兽帝若对上那蛟龙王,需用时几何?”】
【兽帝乃道胎法相成名多年的大修士,绝非蛟龙王可比。】
【他却摇头:“击败不难……但若说当场诛杀,却不易。十有八九,会容他遁走。”】
【“蛟龙王此番也是托大了,若非如此,以他的神通。”】
【“要镇杀一位二九天劫的修士不易……蛟龙王也是掉以轻心了。”】
【仙风道骨的老道缓缓道,“不过,这也正说明此人……极擅藏拙。”】
【身旁千机门的飞羽真人脸上却无半分波澜,神情木然如傀儡。】
【待兽帝一行人离去,太华宗宝船之上。】
【“兽帝向来不是这般好说话之人。”】
【在师惊鸿印象中,当年月尊与兽帝势同水火,连带着三仙岛与太华宗也屡遭其冷眼相待。】
【可今日的兽帝却格外平和,甚至对她亦微微颔首。】
【她自然明白,这一切,皆因身边这位白衣中年而起。】
【你只淡然一笑:“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无永远的朋友。”】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不过是今时不同往日罢了。”】
【自天上人图谋飞升之机,天帝宝库三十年,尤其此番东海诸方默契诛灭南海龙王后,对世俗事务与外道的掌控已明显松懈。】
【如此情势之下,兽帝自然无需再与你剑拔弩张。】
【正与师惊鸿言语间,你忽觉一道气息悄然临近。】
【师惊鸿亦有所感,转身望去,只见,一团血云飘然而落。】
【云散处,化作一名白发俊美的男子,正是魔道血海上人。】
【师惊鸿眸光微动:血海魔宗之人,怎会来到此处?还是孤身一人。】
【这位可是在魔道之中比肩兽帝的魔道巨擘。】
【“陈宗主,许久未见了,今日大展神威。”】
【“上人说笑了,差一点遇险。”】
【一旁的师惊鸿见你与血海上人言谈自然,似乎如用熟人,心中暗惊,未料你竟与这位魔道上人相识。】
【那白发男子的现身,霎时引来了周遭诸多隐晦的视线。】
【魔道之中,太上魔宗宗主的外貌却如孩童一般稚嫩,乃是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孩。】
【太上魔虽形似幼童,实则是魔道七门宗主里年岁最长之人。只因所修《八荒混元魔功》玄异非常,每过一段岁月,便会逆转形貌,返老还童。】
【那孩童模样的太上魔抱臂而立,脆声开口:“血海可是无利不起早,怎么去找陈玄子了?”】
【一旁的极道老人抚须笑道:“血海此去,多半是想尝尝龙族之血罢。”】
【“血海魔宗上下,俱是这般脾性。”】
【太上魔嘻嘻一笑:“说起来,血海当年还想向魔主讨一滴魔血尝尝,说要品品无上大宗师的血是何等滋味。”】
【“结果被魔主打得呕血,你猜后来怎么着?”】
【极道笑道:“他竟将吐出的血,又一口咽了回去。”】
【魔道七门之中,除血海魔宗与极道魔宗外,其余几宗近乎皆附于苍生魔门麾下。】
【太上魔宗的太上魔、极乐魔宗的极乐、朝阴宗的阴帅、魔窟的拜月洞主——这几人几乎皆是苍生魔主的嫡系。】
【至于苍生魔主为何未对极道、血海两宗加以制衡,原因倒也简单:这两宗足够强。】
【饶是如此,两宗亦不敢违背苍生魔主的命令。】
【其一,苍生魔主的手段与才情,纵是血海与极道二人亦不得不心服。魔道比之其余两家,更奉行弱肉强食之道——修行界中,实力便是一切。】
【其二,苍生魔主立下魔道总坛,七门内门弟子皆须前往总坛修行,受魔主亲自指点。】
【一位无上大宗师抛弃门户之见,亲自教导,对于其他各门的弟子实在是渴求机缘。】
【宗门也不好阻止,倘若干涉,还会收到魔主的惩罚。】
【这种阳谋一般的手段,初时尚未见分明,可百年、二百年过去,这些各门的天骄,已成了各门的中流砥柱,皆是魔主另类弟子。】
【于是,这位魔主在七门之中的威望,早已升至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