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于雪地之中,陷入沉思。】
【三女皆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你才心神归一,缓缓抬眸。】
【目光落在庄秀胤身上:“此番,多谢明心真人了。”】
【“倘若西昆仑有难,可来太华宗找我。”】
【此话,说得颇为真诚。】
【天书石碑因你而毁,你又从中得了那件宝物。】
【这一桩,便是一段因果。】
【庄秀胤闻言,眼底浮起一丝喜色,欠身道,“多谢道尊。”】
【七日之后。】
【青瑶与鹦缘驾着马车,缓缓驶离西昆仑之地。】
【庄秀胤一路随行,相送了数百里,这才停下脚步,目送马车消失于风雪之中。】
【她这次再见你,心中已然放下。】
【你早已不是清河郡和方寸山的那个周景。】
【而是外道至尊,你如今,一言一行,皆是天下大势。】
【西昆仑之后,便是终南山。】
【终南山所占据的疆域,并不大。与正道九门相比,可谓最小。】
【其疆域之内,只有一个世俗王朝——晋朝。】
【这座世俗王朝,世代奉三真为国教,以陆为国姓,有近六千万人口。】
【皇帝的交替更迭,皆需三真一门的承认。】
【终南山,便是晋朝的圣地。】
【只是,这么多年来,三真一门鲜有人下山。】
【更遑论去管理这座王朝。】
【倒是每年,晋朝王室都会前往北边的群山,寻找并祭祀终南山。】
【三真一门常年封山隐世,根本无处可寻。】
【大晋王室,年年皆是无功而返。】
【可即便如此,每年的王朝的大祭,从不例外。】
【今年,却不同了。】
【北边群山之中,那些世代居住的猎户,纷纷前往衙门禀告:】
【群山之中,那弥漫了不知多少年的浓雾。】
【消散了。】
【终南山,出现了。】
【一座巍峨的道观,终于拨开云雾,显露出真容。】
【已有不少虔诚的信众,登上了终南山。】
【这则消息,如潮水般在大晋境内传开。】
【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
【王室更是连夜从京都出发,片刻不敢歇息,就怕这座三真道观,又要再度隐于云雾之中。】
【可也有人心中疑惑。】
【封山多年的终南山,为何会突然大开山门?】
【是事出有因?】
【还是……另有所待?】
【众人不知的是,就在同一日,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向终南山。】
【也是这一天!】
【北边的群山,那刚刚消散不久的连天大雾,竟再度弥漫而起!】
【刚刚从京都快马加鞭赶来的大晋当今帝王——安帝,带着三千御林军,还未抵达终南山脚下。】
【便只能远远望见,那巍峨青山,再度埋入茫茫雾中。】
【安帝望着那被云雾遮掩的群山,心中大为可惜。】
【却也不肯就此离去。】
【他在北边群山之下,扎营一月。】
【每日对着那云雾缭绕的方向,遥遥祭祀,焚香叩拜。】
【他虽虔诚,可是青山依旧是这座青山。】
【群山之中,一座巍峨青山拔地而起,一侧如笔削般陡峭。】
【山顶之上,一座红砖绿瓦的道观,静静伫立于云雾之间。】
【往上的台阶,皆由青石铺陈,蜿蜒直上。】
【青瑶第一次得见此界最为盛名的宗门,忍不住轻声问道:】
【“师尊,这便是终南山?”】
【你们三人已弃了马车,拾级而上。】
【你抬眸望去,那台阶尽头,便是道观。】
【此时,台阶之上已有两人缓步而下,一男一女。】
【他们走近,对你做稽首道,】
【“见过道尊。”】
【这一男一女,皆是熟人。】
【女子,是天帝宝库之中见过的陆北游。】
【男子,是东海之时见过的陆南归。】
【两位三真世间行走,此刻亲自下山相迎。】
【鹦缘望着这云雾渐散的山峦,心中已然明白。】
【为何这北方的迷雾,会在这几日逐渐消散。】
【这座终南山,本就是为你而开。】
【陆北游望着眼前的白衣道人,眼神有些复杂。】
【当年天帝宝库之中,她遇见的,还是方寸山的周景。】
【那时,他曾救过她一命。】
【如今,不过短短数十年,那人已摇身一变,成了东海道尊。】
【当真是……物是人非。】
【她微微欠身,郑重行礼:“北游,见过道尊。”】
【“当日的救命之恩,这些年,还未亲自致谢。”】
【你笑着招呼道:“陆道友,许久未见。”】
【“这本是道友洪福齐天罢了,何来谢我。”】
【天帝宝库一甲子之后,这位陆北游修为已经渡过一九天劫,离着二九天劫只有一步之遥。】
【你从其修为和气质上看,这位三真世间行走,其境界还在徐无极和瑶台仙子之上。】
【终南山倒是名不虚传。】
【陆南归立于一旁,目光落在这位道尊身上。】
【一年前,在太华宗,是他亲手递上那枚三真令,邀其来终南山。】
【往来宾客,皆是知晓,可谓天下皆知。】
【这位道尊要来终南山,可不简单。】
【此界如此多的无上大宗师,自然不愿乐见其成。】
【想不到,一年之后,这位道尊不仅安然走过了龙泉剑宗,还斩了清虚殿的九品气运莲台。】
【又登西昆仑,见了天书石碑。】
【一月之后,便来到了终南山。】
【陆南归侧身让开道路:“道尊,请。”】
【“掌教,已等候多时了。”】
【你抬步走上台阶。】
【众人皆未御空,只是徒步而行。】
【陆北游引路的方向,却并非山顶,而是半山腰一处幽深的洞穴。】
【青瑶望着那洞口,心中已然猜到,这便是天下闻名的,终南山活死人墓。】
【三道四大部洲,皆有传闻:活死人墓之中,有仙。】
【行至洞口,陆北游微微抬手,示意青瑶与鹦缘停下。】
【她轻声道:“两位道友,此地乃三真禁地,唯有掌教相召,方能进入。”】
【“两位,还请在这边凉亭稍候。”】
【青瑶与鹦缘自然知晓,这应是有之礼。】
【若活死人墓这般好进,天下人早就挤破了头。】
【不过,两女还是先看向你,等你示下。】
【见你轻轻颔首,她们才随着陆南归,走向边上的凉亭。】
【你见此,心中却掠过一丝念头。】
【如此看来,竟是陆北游带你进入活死人墓。】
【从你所知,活死人墓对于三真一门也算禁地。】
【这般说来,陆北游在终南山的地位,竟还在修为更高的陆南归之上?】
【而两位世间行走,必定有一人继承三真掌教之位。】
【如此推论,这陆北游,似乎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