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天道阁……”丹灵咬牙切齿,一把撕碎手中那本苍生魔宗收到的飞升名录,“要不是飞升台开了,本座真想去抓几个天道阁的老东西抽魂试试!”
亭内另外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出声。
丹灵越想越气,六座飞升台,六个名额,亭内两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紫竹、苍生魔主,可偏偏没有他丹灵!
这是他最咽不下的一口气。
不过气归气,他也承认,这天道阁确实有几分本事。若不是这份名录,他还不知道,眼前的紫竹竟已将《天帝心经》修至圆满,而苍生魔主更是不声不响地将真龙心脏彻底融入己身。
这两个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当然,丹灵自然也有压箱底的手段未现,并不惧二人。
紫竹难得开口安慰道:“帝子,这飞升名录不过是天道阁抛出来搅动天下人心的把戏罢了。”
“你在乎这个做什么?”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况且,这六个名额里,可没有周景,那位东海道尊。”
提到后者,丹灵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他心中暗忖:若是周景知晓自己未入此榜,不知又会是何等表情?
不过,他又想到,周景此人心机沉稳,多半会喜怒不形于色。
苍生魔主见丹灵神情已平复,这才将话题拉回正事:“明日之后,南疆七大圣门便会发兵中土禹州。”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凝:“此番争夺飞升台,两位心中……应当也已有打算了。”
紫竹微微颔首,顺着原本商议的策略说道:“先剪除周景这位道尊的羽翼,再让他与天帝对弈。”
“至于之后……”他顿了顿,眸光微深,“大家各凭本事便是。”
两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两日后,中土禹州。
一些驻守部洲入口的修士,猛然发现南疆七大魔门浩浩荡荡出现在视野之中,顿时大惊失色。
原本,南疆与中土禹州之间有天然的屏障阻隔,加上正道九门逐年修补加固,早已固若金汤。莫说魔门大军,便是大修士想要悄然潜入,也难如登天。
可此刻,南疆魔门却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踏入中土!
有修为高深者凝神感应,这才恍然,原来那六座飞升台汇聚之地,竟将天地之间的某种壁垒,悄然打破了。
有修士四散逃开,心中惴惴,南疆魔门的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
可奇异的是,这一次魔门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疯狂占据灵脉,也没有掳掠王朝人口。
反而井然有序,径直往中土禹州中心行去。
“这……魔门怎么改了性子?”
有人低声推测:“应该是苍生魔主为飞升台而来,不想横生枝节。”
“你们看!那是血海魔主的血海上人、极道魔宗的极道老人、极乐魔宗……这些大人物全都出现了!”
“那坐在最前方的三道气息……这般威压天地,看来是无上大宗师无疑了,定是苍生魔主、紫竹、丹灵三人!”
一众修士平日里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观看魔宗出行?
此刻虽不敢靠近,却也忍不住远远驻足观望。
这等机会,千年难遇。
有修士喃喃道:“如今南疆魔门来了,怕是外道也快出现了……”
“你们不知道?”另一人压低声音,“这几日天道阁已有传闻,这次飞升台定下的位置,在西昆仑地界的万阳谷。”
“万阳谷!?”
那人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去万阳谷!看看这一等盛会!”
“可是……”有人迟疑,“此地鱼龙混杂,外道、魔门齐聚,怕是难相与。”
“我等散修,没有靠山,去了岂不是送死?”
话音刚落,便有人嗤笑一声,胆气壮得很:
“怕什么?死则死矣!”
“我等散修,本就是野狗刨食,命最为轻贱。富贵命没有,贱命一条,怕他个鸟!”
“此去,如此多的无上大宗师,还有那渡过二九天劫的大修士,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这等盛会,缺席便是平生憾事。搏一搏命,又如何?”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那人架起法宝,御空而去。
一众散修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咬牙,也有人目光渐定。
可无论作何选择,都无法阻挡那道洪流。
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土禹州的修士,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朝着万阳谷汇聚而去。
~
终南山。
这座常年云雾缭绕、难见真容的仙山,今日竟云开雾散。
更难得的是,山巅那座古朴道观之上,竟挂起了火红的灯笼,在青翠山色间分外醒目。
三真教内,今日有数十位修士自活死人墓中走出。
他们沿着石阶,缓缓朝山下而行。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三真向来超然物外,最多只遣一两人下山行走世间。
如今,这般浩浩荡荡数十人同出,简直是破天荒。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北游。
如今,她已继任三真掌教之位。
陆北游手持三炷香,每走数步,便朝着终南山周围的景地深深一拜。
跟在她身后的三真门人,亦是如此。
这一众修士,虽无无上大宗师坐镇,却无一不是渡过二九天劫的强者。
整整三十六人。
其中,道胎法相境界者,足足有九人之多。
这等底蕴,放眼三道,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企及。
一行人终于下了终南山。
陆北游驻足回望,重新点燃三炷香,对着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再次拜倒。
她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今日我三真下山,争夺飞升台。”
“请诸位祖师保佑,此一途顺利。”
“若遇艰难,”她顿了顿,“陆北游一身承担。”
“若不飞升,亲见陆沉祖师,百死难辞其咎!”
身后三十六位三真门人,齐齐俯首拜倒。
齐声高呼,激荡于山林之间:
“若不飞升见陆沉祖师,百死难辞其咎!”
众人心中皆明。
飞升对于三真而言,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一众三真门人抬眸,手中敬香,青烟袅袅。
陆北游再次开口,声音沉凝:
“倘若此次三真未有弟子飞升,谁之罪也?”
众人齐声应道:“我之罪也!”
陆北游目光远眺,望向那贯彻天地的六根金柱,沉声道:
“去往,万阳谷!”
~
【东海,太华宗。】
【数日前,宗内便已发出召令:令外道九流,于今日辰时,齐聚太华宗。】
【道尊之令,响彻东海,无人敢违。】
【众人心中皆明,此番九流会晤,只为了一件事——】
【去往中土禹州,争夺飞升台。】
【昨日,外道各宗便已陆续抵达,汇聚于太华宗内。】
【却始终不见道尊现身。】
【各宗宝船齐聚,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每一宗皆有两千弟子随行,修为俱在龙庭境界以上。】
【场面之浩大,还在南疆之行之上。】
【外道九流各宗之主,悉数到齐,无一人缺席。】
【命星宗宝船之上。】
【一间静室内。】
【“星耀兄,我前几日还想着去看看你的,可惜被飞升台这事耽搁了。”】
【说话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青衣老道,金兜山神鸦真人。】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只是面色灰白,气血两亏,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不妥。】
【此人正是命星宗如今的宗主,星耀。】
【两年前,他强行渡三九天劫,虽未陨落,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元气大伤,修为从道胎法相,直直跌落到二九天劫之境。】
【星耀止不住咳嗽两声,神鸦老道连忙上前把脉,一丝法力侵入,随即轻咦一声:】
【“怪了……就算没渡过三九天劫,也不该到这一步啊。”】
【他眉头紧皱,“这样下去,怕是修为还得跌。”】
【“老道我本给你和兽帝备了北极万寿丹……嗯?,你体内这道雷霆,是怎么回事?”】
【星耀眼神黯淡,苦笑一声:“我渡劫时出现的无上大宗师,是紫竹。”】
【“他说看在道尊面上,留我性命……可活罪难逃。”】
【神鸦叹了口气:“无上大宗师出手……那老道我也没辙了。”】
【说话间,静室门开,又有几人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