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究竟所求何物?】
【难道……竟不求飞升?】
【这似乎绝无可能。】
【若真无心飞升,当日东海渡劫,又何必那般相争。】
【可时至今日,让出飞升台?】
【太华宗一众弟子心绪最为复杂。】
【一边为纯阳祖师得以飞升而欣喜,一边又因道尊弃飞升之路而郁结难平。】
【道尊是这六千年来,世间最巅峰的修行者,强到连天帝都为之忌惮。】
【可结果,却有些落寞!】
【青瑶与鹦缘二女望着那道身影,美眸之中尽是心疼。】
【她们伴在师尊身侧最久,】
【此刻心中没有惋惜,没有不解,只有沉甸甸的心伤。】
【月云卿与师惊鸿亦是这般。】
【女子心思向来细腻,最能看懂人心深处——】
【纵是道尊这等横推一世、绝代无匹的人物,也终有落寞难言之时。】
【师惊鸿心头一紧,恨不得此刻便抛开周遭三道的万千目光,径直将他拥入怀中。】
【天际之上,天帝却似读懂了什么,沉沉开口:】
【“周景,人要胜天,太难。”】
【“即便舍弃性命,亦是如此。”】
【“你身上那道枷锁……我无力打破。”】
【你缓缓抬首,望向苍茫天际。】
【掌心之中,一物悄然浮现,若是西昆仑瑶台仙子在此,必能认出。】
【那正是当年天书石碑碎裂之后,自碑心飞射而出的器物。】
【你轻轻握住这柄青色小斧。】
【斧名——开天。】
【这柄开天斧,自你得手那一刻,便透着非同寻常的感应。】
【不似东极神碑,你几经炼化,耗费无数时日才勉强相融。】
【而它,却无半分隔阂,一念之间,便已彻底认主。】
【当年的天书石碑亦是如此,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有人专程为你而留。】
【那柄青色小斧缓缓腾空,凌空一斩,虚空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如方才陆羽飞升时那般,一条破碎虚空的通路就此展开。】
【刹那之间,天地间,一尊无上大鼎轰然现世。】
【开天斧与无上大鼎,同映长空。】
【下一瞬,小斧轰然崩碎,残片簌簌落地。】
【大鼎光芒骤敛,再度隐没于虚无。】
【虚空裂缝缓缓闭合,天地重归沉寂。】
【……失败了。】
【天帝见此一幕,那张神俊威严的面容上,终是溢出一声叹息,一如当年祭天那般,满是无力。】
【“人岂能胜过天意……”】
~
俞客望着那尊震荡不休的大鼎。
大鼎的昂扬战意,随着开天斧崩碎,才渐渐敛去。
他静静看着这一场天人转世。
与前两次一般,陆沉、谢观,若真想挣脱天人转世的宿命,便要将【亲自参与】,方能就此界飞升。
而今飞升台大开,也只耗去一次机缘。
他手中,尚余两次。
周景,接下来又该如何走?
俞客静静观看,只静待后叙……
~
【开天斧的破碎,似乎也在你预料之中。】
【你抬起头,那双眸子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看向天帝,缓缓道:“你难以胜天……并不代表我不能。”】
【“你之前问我,为何能将道心神藏修至圆满。”】
【天帝端立于飞升台上。到了此刻,他其实仍未想明白。】
【上古至今,多少生灵,多少修行者,从未有人将道心神藏修至圆满,而你,凭什么?】
【“为何?”】
【你微微一笑:“有仙人垂眸于我,便如观水缸中之蜉蝣。”】
【“仙人无碍,观道于我。”】
【“蜉蝣亦曾窥天。”】
【“于是,当年天帝宝库之中,身死道消,化作痴傻之人,那是仙人观我,我观自身。”】
【“十年间,我亦观仙人。”】
【话音落下,你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道心神藏九重全开,身后一尊佛陀法相凝现,宝相庄严。】
【“道心神藏,世间传闻有九重。”】
【“只不过,那只是此界的圆满。”】
【话音未落,一股超脱此界的气息轰然散开。】
【你身后的佛陀法相徐徐变幻,不再是慈悲佛陀,而是化作了一尊与你一模一样的真我法相。】
【天帝与紫竹见状,神色骤然一凝。】
【二人皆修过《天帝心经》,此功更是天帝亲手所创,他比谁都清楚道心神藏的极限。】
【可此刻在你身上,却生出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异变。】
【紫竹失声震惊:“道心九重……之上?”】
【天帝更是难掩难以置信。】
【这《天帝心经》明明出自他手,可你,却走出了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境界。】
【“这是什么境界?”】
【你徐徐开口,一字一顿:“道心神藏……十重天。”】
【“四大有形神藏,皆依托天地而生,便是无形神藏,也要借天机长河方能运转。”】
【“唯独道心神藏不同,纵使失去一切,心之本力,依旧不灭。”】
【“这十年里,我也看见了道。”】
【“我看见仙人,于亿万蜉蝣之中,垂下渔钩。”】
【“被钓中的蜉蝣,化作金色,气运鼎盛,如火上浇油。”】
【“众生争渡,到头来,不过入仙人篓中。”】
【天帝静静听着,恍惚间竟照见自己一生。】
【不过,他此时心静依然不同,“顺天承道,也为不可。”】
【你的声音再度响起,轻而坚定:“蜉蝣本可以一直是蜉蝣。可一旦见过,有蜉蝣真正挣脱、争渡、自由过……】
【“又怎会甘心再入篓中?”】
【话音未落,方才隐去的那尊无上大鼎,自虚无之中,再度轰然现世。】
【你身后那尊由道心神藏所化的真我意相,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是我在开山房,十年初一,所悟之道——”】
【“尽遣蜉蝣过天关!”】
【一语落,意相骤然化作万千金色蜉蝣,如同蒲公英,绒丝纷飞,如星河倒卷,涌向那尊无上大鼎。】
【大鼎剧烈震颤,镇杀万物之威轰然爆发,却仍挡不住那一缕缕绒丝渗入鼎中。】
【你轻笑一声:“万年前陆沉祖师所留……天人转生。”】
【就在此刻,天穹再度剧变,重归漆黑。】
【白昼隐去,天地死寂,一股灭世般的威压再次降临。】
~
俞客望着那尊震荡不止的大鼎,
只见鼎身之上,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亲自参与】(1/3)
轻轻一跳,演变为,化作——
(2/3)
“这是……怎么回事?”
俞客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直到一股神念自鼎中涌来,他才豁然明悟。
原来方才周景所悟的“尽遣蜉蝣过天关”
竟直接斩断了天人转生的宿命锁链,逼得大鼎不得不动用一次“亲自参与”。
这手段,与当年谢观的“预取未来万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方才大鼎若是不耗去这一次机缘,
那些飞入鼎中的一只“蜉蝣”,便会化作另一个周景,